摩托車後面一大袋子全都是喪葬用品,紙紮,紙錢,白布,香燭一應俱全。
而且呀,這棺材也在往回運的過程,是一個馬車往回拉的,慢慢悠悠。
一口嶄新的棺材,穩穩當當,看著就讓人心裡踏實。
然後陳樂把摩托車推進了院子,把這一袋子東西拿下來。
讓村裡的人跟著一起張羅著,先把院子裡佈置成靈堂。
啊,你,你好歹得有個樣啊。
香燭、紙錢全都準備齊了,還有紙紮的,買的酒,還有一些貢品全都備齊了。
一樣樣整整齊齊擺在靈前,
這些東西擺在老爺子跟前,這院子裡才有了一點點的弔孝的那種樣子。
陳樂又直接自己掏腰包拿出了 50 塊錢,遞給劉超。
50 塊錢,在當時可不是小數目,他眼睛都不眨一下。
“劉村長,你看看,讓人去咱們村裡的殺豬匠家買點肉。”
“等會在院子裡支口大鍋,不能讓大家白忙,該吃飯吃飯!”
“等會咱們下葬回來就開飯。”
“村裡的婦女啊,跟著張羅一下子吧。”
陳樂這麼一說呀?那劉超毫不猶豫的拿上了錢給會計。
讓會計去買肉,去張羅大鍋。
村裡面的老爺們也回家招呼著媳婦趕緊過來幫忙。
不一會這院子裡就徹底折騰開來了。
大鍋支起來了,柴火也都燒著,噼啪作響。
火苗舔著鍋底,不一會兒就冒出了熱氣。
而且這大鍋啥的都是村民自己家搬來的。
因為老林家那兩個兒子就跟死的似的,在裡面屋子裡躲著。
就是不出來,說啥也不出來一點動靜沒有。
這村裡的人吶,都看不起。
一個個搖頭嘆氣,對那倆兄弟失望透頂。
所以呀,他們也不管老林那兩個不孝的兒子了,就乾脆在院裡頭自己忙自己的。
有著村裡的這些婦女跟著張羅,這院子裡已經有了煙火氣。
洗菜的、切菜的、燒火的,忙得熱火朝天。
大傢伙也開始賣力,搬東西、搭棚子、擺桌椅,忙得熱火朝天。
等棺材送過來之後,陳樂就招呼著大家先把棺材給放到地上。
又把村裡的馬車整好,穩穩當當放在院子中間。
一切都安排得井井有條,一點都不亂。
然後陳樂親自去把老林大夫的屍體給背了起來。
那動作小心翼翼,生怕顛到一點,就像背自己親爹一樣。
腳步輕緩,神情肅穆,一點都不敢馬虎。
然後小心翼翼地放到棺材裡,躺得平平整整。
姿勢端正,衣服整齊,安安靜靜地躺在裡面。
蓋蓋的時候,都是陳樂親自給定的釘。
一邊釘一邊喊著,聲音帶著哭腔,卻又格外堅定。
每喊一聲,心就像被針扎一下。
“師傅,躲釘啊!!”
“師傅,躲釘啊!”
陳樂這麼一喊,嗩吶聲也在這一刻吹響了。
嗚嗚咽咽,悲悲切切,聽得人鼻子發酸。
那一瞬間啊,所有人這心裡頭啊,都說不出來的滋味。
林老爺子呀,這輩子也算沒白活。
雖說兩個兒子不孝順,但是收這個徒弟陳樂,那也是積了德。
陳樂那也是一邊哭著一邊喊,把釘子全部釘完。
此時看著那棺材,深深地吸了口氣,胸口悶得厲害。
心裡堵得慌,眼淚止不住地往下掉。
“剛才那倆人呢?”
陳樂擦了擦眼淚,回頭問劉超。
意思就是問老林老爺子的倆兒子呢?
“得有人扛幡啊!”
“在屋裡躲著呢!”劉超這麼一說,陳樂氣得火冒三丈。
眼睛一下子就紅了,火氣直衝頭頂。
他直接拎著鐵鍬就衝進了屋。
不一會,屋子裡面就傳來一陣尖叫。
老林家哥倆的媳婦全都被陳樂嚇怕了,根本不敢吱聲。
別看平時挺能耍潑,你一句我一句誰也不讓。
但是見到陳樂這架勢,誰也連屁都不敢放一個。
一個個縮在牆角,臉色慘白,渾身發抖。
老林家那哥倆被陳樂一個拽著頭髮,一個拽著衣領子從屋子裡面拽了出來。
然後一人屁股踹了一腳。
力道十足,直接把倆人踹得一個趔趄。
陳樂怒目圓睜,指著倆人,破口大罵。
“雜草的,你們倆一個個狗頭喪腦的,別在我跟前得瑟裝蒜,本事沒有架子不小,耗子扛槍窩裡橫,啥也不是!”
“一個個吭哧癟肚的,都到啥時候了,還在屋子裡賴著幹啥,躲媳婦懷裡吃咂呢?不要個臉,那臉都讓熊瞎子舔了!”
“就你們這兩個揍性,那就是絕了。山炮打山雞,一對山驢幣,麻溜的,趕緊的,披麻戴孝,把幡給我扛起來!”
“誰要是不哭,誰要是不淌眼淚,眼珠子我給你挖出來當泡踩,腦瓜子我給你幹放屁嘍!”
陳樂這麼一罵,這一發火,倆兄弟也全都蔫巴了,連大氣都不敢喘。
剛才那股子囂張勁兒,一下子就沒了。
倆人哆哆嗦嗦,趕緊按照陳樂說的去做,披麻戴孝,抓起幡杆。
那模樣,要多窩囊有多窩囊,要多狼狽有多狼狽。
頭不敢抬,眼不敢睜,渾身抖得跟篩糠一樣。
村民們心裡頭看到之後啊,那個解氣啊!
一個個暗暗點頭,心裡都喊著:罵得好!治這倆玩意兒,就得這麼硬氣!
陳樂這才是真正替老爺子出了一口惡氣。
隨著兩兄弟扛起了幡,穿上了白色的孝衣,手裡也抱著喪盆。
紙錢一把一把撒起來,嗩吶也在這一刻嗚嗚地吹響,悲聲震天。
白色的紙錢漫天飛舞,落在地上,落在人群裡。
大傢伙合力抬著棺材,穩穩當當給放到了馬車上。
馬車軲轆碾著土路,朝著東山溝的方向緩緩而去。
車輪滾滾,每一步都走得沉重。
村裡的老人吶,大部分沒了之後,也都埋在那一片向陽的坡地上。
一路之上,哭聲、嗩吶聲、紙錢飄飛,看得人心頭髮酸。
整條路上,都籠罩在一片悲傷之中。
隨著陳樂他們把棺材好不容易運到了東山,坑早就已經挖好了。
事先就讓村民過來挖的,挺老大挺老寬,棺材下去也挺寬敞。
位置方正,土質結實,是塊好地方。
陳樂親手把老爺子平時最愛穿的那件舊褂子,輕輕扔到了坑裡。
而且在下葬之前,陳樂早就幫老爺子把裝老衣服全都給換上了。
裡裡外外,乾乾淨淨,整整齊齊,盡到了一個當兒子都盡不到的孝義。
一針一線,都整理得妥妥當當。
可以說陳樂這一舉動,村裡的人嘴上沒有說,但是心裡頭都給他豎起了大拇指。
一個個看陳樂的眼神,充滿了敬佩。
一個個在心裡暗暗誇著。
這才是東北老爺們!重情重義!
知恩圖報,有擔當,有血性,比那倆親兒子強上一百倍!
老爺子這輩子,沒白收這個徒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