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可把老梁嬸子心疼壞了,一路上都在唸叨著呢。
“哎呀媽呀,一百二十塊啊,夠買多少斤糧食了。”
“夠買多少布了,夠過多少日子了。你這孩子,咋這麼能花錢呢?”
可李富貴啊,臉上卻輕鬆了,笑呵呵地聽著她唸叨。
這也是他表達的一份孝心,這麼多年了,總算能為這個媽做點啥。
等陳樂他們回到家的時候,來到李富貴家的大門口。
就看到啊,這院子裡面已經忙忙碌碌,村民們都在院子裡頭。
支起了大鍋,正熱火朝天地做飯呢。那大鍋底下柴火燒得噼啪響。
李富貴和陳樂也微微一愣,站在門口沒反應過來。
這時候王建國跑了過來,跑得氣喘吁吁的。
“哎呀,這都是大傢伙自願來的,誰也沒招呼,自己就來了。”
“七嬸送的雞蛋,一籃子好幾十個,都是自家老母雞下的。”
“二姑送來的豬肉,說是自家殺的豬,肥瘦相間的五花肉。”
“三舅他們又送來酸菜,還有粉條子,還有凍豆腐。”
“東湊一點兒,西湊一點兒,大傢伙也沒啥隨禮的。”
“就幫忙支個大席,到時候大家熱熱鬧鬧的,也算是幫忙慶祝。”
“慶祝老李叔和老梁嬸領結婚證,這可是咱們村的大喜事啊!”
王建國這麼一說,那李富貴感動得淚水流淌了下來。
他一個大男人,當著這麼多人的面,眼淚止都止不住。
那老梁嬸啊,更不用說了,眼淚嘩嘩地往下流。
這也算是徹底融入到這個村子裡來了,而且這村民們也挺認可。
以前那些風言風語,那些閒話,這下子全都不攻自破了。
李富貴一個勁兒地說著感激的話、感謝的話。
“謝謝村裡的叔叔、大爺們,嬸子們,嫂子們!”
“謝謝大傢伙!我李富貴這輩子都忘不了大家的好!”
他一邊說一邊鞠躬,揹著父親彎不下腰,就一個勁兒地點頭。
然後揹著父親往屋子裡走去,把父親安頓在炕上。
老梁嬸啊,也急忙換了一身衣服出來幫忙,擼起袖子就要幹活。
但是卻被村裡的幾個婦女給推了回去,按在椅子上不讓動。
說你今天啊?剛領證,可不能幹活,寓意不好,得享福。
那老梁嬸啊,也從來沒享受過這事兒啊,坐立不安的。
人家給幹著活呢,你來幫忙我來幫忙,她自己坐在屋裡頭。
這也坐不住啊,一會兒站起來,一會兒又坐下,心裡頭不踏實。
然後陳樂就進了屋,告訴老梁嬸,你就消停地坐著。
穩穩當當地坐著,啥事沒有,這村裡人啊,以後有人情再還唄。
這一回老梁嬸子聽到之後才鬆了口氣,臉上露出踏實的神色。
等外面院子裡邊支起了大桌子,一共有四桌,擺得整整齊齊。
村裡的人啊,有點身份的,也全都落了座,有說有笑的。
孩子們在周圍瘋跑著玩,手裡也都拿著各種吃的。
有的拿土豆,烤得黑乎乎的,剝開皮裡頭金黃。
有的手裡拿塊肉,邊跑邊啃,油乎乎的小臉上全是笑。
還有的拿著大骨頭棒子啃,啃得滿嘴流油,追著院子裡的狗玩。
那狗被追得滿院子跑,汪汪叫著,孩子們笑得更歡了。
王建國和王國發倆人更是在門口點燃了一串鞭炮。
噼裡啪啦,那響聲震天,紅色的紙屑滿天飛。
這氣氛一下子就熱鬧了起來,整個村子都跟著沸騰了。
村裡的人啊,還有願意吹喇叭的、吹嗩吶的、敲鼓的。
湊到一起,吹吹打打,那調子一起,就有人扭起了秧歌。
這院子裡啊,熱鬧沸騰,歡聲笑語連成一片。
老梁嬸啊,就坐在椅子上,拿起酒杯,對著所有人敬了一杯酒。
然後彎著腰鞠了一躬,那腰彎得深深的,好半天才直起來。
並說了一句,聲音雖然不大,但是每個人都聽得真真切切。
“從今往後啊,我就是咱們太平村的人了。”
“以後誰家有個大事小情,可千萬要找我啊,別把我當外人。”
“今天大傢伙能來,我是打心眼裡感謝大家,我謝謝你們了。”
說完又鞠了一躬,眼淚又下來了,這回是高興的眼淚。
大傢伙也全都招呼著,老梁妹子、老梁大姐。
反正就是年齡不同,稱呼也不同,但那份熱情是一樣的。
拽著老梁嬸子的手,就開始嘮了起來,問這問那的。
這時候王建國和王國發,在飯桌上也跟陳樂討論起了事兒。
就是這次招標會失敗,那劉老歪他們來搗亂的事兒。
陳樂喝了一口酒,眉頭微微皺起。
“那個王木松,你們找著了沒?人哪去了?”
“把人找過來,我有事問他!這事兒不能就這麼算了。”
陳樂這麼一說,那王國發直接站起身來說。
“我這就找我去,剛才還瞅見他了呢,應該在家。”
然後就跑了出去,一路小跑,腳底下帶起一陣塵土。
陳樂心裡頭也在犯愁呢,這好好的水庫建好了。
現在承包不出去,就是因為這王木松之前把魚苗撒進去全死了。
這一下子就沒人敢承包了,誰也不願意冒這個風險。
就說那野外的水庫不安全,有可能是讓人給撒藥了。
也有可能是那水質不行,魚苗養不活。
總之,這水庫現在是承包不出去,成了燙手的山芋。
那劉老歪更是大鬧現場,在招標會上放下狠話。
那話說得可難聽了,想佔個大便宜,陳樂肯定沒有答應啊。
而那劉老歪更是放下狠話,說陳樂肯定會求著他承包。
怎麼可能想三兩百塊錢就承包一年,絕對是痴心妄想。
就撅屁眼子奔著便宜找來的,一分錢都不想多花,想撿現成的。
不一會啊,王木松就被拽過來了,一路小跑著來的。
這王木松挺大個腦袋,也挺大個眼睛,看上去啊,憨憨厚厚的。
站在那兒手足無措,眼神躲躲閃閃的,不敢看人。
“來吧,跟村長說說咋回事吧?之前撒的魚苗子咋就全都死了?!”
王國發把王木松拽到陳樂的跟前,語氣裡頭帶著火氣。
飯桌上的其他人也都把聲音降低,繼續嘮嗑,但沒有湊過來。
只見陳樂已經站起身來,目光落在王木松的身上。
那眼神平靜,但卻讓人不敢直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