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著啥急呀?不就是罵兩句,罵兩句能咋的?也不能掉塊肉!”
馬國平還在家裡頭躺著睡覺呢,冷不丁就讓肖振國給拽起來了,迷迷糊糊的剛清醒過來。
他心裡滿是不耐煩,覺得村裡的老孃們罵街是常事,根本不值得大驚小怪。
“哎呀媽呀,村長啊!那罵人罵的老髒了,那都聽不下去啊,真把祖墳往外撅!”
“那可真是不死也脫層皮,再罵下去,我們家在七里村就徹底沒法做人了!”
肖振國一邊撇著嘴,心裡頭不是滋味,暗自嘀咕趕上不是罵你家了,能罵到你頭上你就知道咋回事了。
那馬國平心裡也在尋思,不就是幾個老孃們罵人嗎?能咋的呀,還能翻了天不成。
他打著哈欠,揉著眼睛,滿臉的不以為意,慢悠悠地隨著肖振國從後院來到了老肖家屋子裡頭。
剛一進屋,就感受到屋裡壓抑到極致的氣氛,肖家人個個垂頭喪氣,像霜打的茄子。
那肖百良一看到馬國平,就好像看到了救命稻草、救星一樣,腿腳發軟直接就撲了過去。
他一把抓住馬國平的胳膊,指甲都快嵌進對方的肉裡,老淚縱橫,渾身都在不停發抖。
活了大半輩子,他從沒這麼狼狽過,從沒覺得這麼無助過。
“村長啊!你可得給我們做主啊,這不是往人脖子梗子上拉屎扣屎盆子嗎?這是不給人留活路啊!”
“你聽聽外邊罵的,一句比一句難聽,一句比一句扎心,我們老兩口都快被罵得背過氣去了!”
肖百良一看到村長就哇哇哭了起來,聲音嘶啞,滿臉的委屈和絕望,全然沒了往日的囂張。
“好歹我們老肖家那也是勞模啊,是咱們村的門面,是縣裡都掛過號的光榮戶!”
“你看看現在給罵的,唾沫星子都能淹死人,以後我們全家出門都得被人指指點點!”
“這幾個老婆子老孃們,那真不是物啊,啥話都敢往外摟,有的沒的都往我們身上潑髒水!”
這馬國平聽到之後也是皺著眉,臉上的不耐煩漸漸消失,取而代之的是一絲凝重。
他拍了拍肖百良的手背,輕聲安慰了一句,示意對方冷靜,然後側耳傾聽外面的罵聲。
剛聽了一句,他的臉色就沉了下來,再聽幾句,眉頭擰成了一個疙瘩。
“肖百良,你個老王八羔子,有種你都出來呀,我看你就是做賊心虛了,欠賬不還錢!”
“你缺德做損,元宵裡包彈簧,你混蛋帶拐彎,三角盆地跑火車,你缺德帶冒煙!”
“你死了裝老衣服都穿不上,閻王爺都嫌你髒,都不肯收你這個賴賬的無賴!”
“肖振國,你剛才那嘚瑟勁呢?你都出來呀,別躲在屋裡當縮頭烏龜!”
“你爹生了你們小王八犢子,你爹就是老王八,你那個娘搞了一輩子破鞋,那都直不起來腰!”
“跟人搞破鞋讓人抓住,自己把自己鎖屋裡,大嘴巴子抽的,那還不是改不了吃屎!”
“你們一家哪有好人啊,上樑不正下樑歪,全都是賴賬不還的缺德鬼!”
外面的罵聲一浪高過一浪,句句戳心,字字帶刺,把肖家上下罵得體無完膚。
那些陳年爛賬、丟人醜事,被翻來覆去地罵,連一點遮羞布都沒給肖家留。
這馬國平一聽到外面吵吵巴火罵的,那真是聽不下去啊,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這哪是罵人啊,這是往人傷口窩子撒鹽,是把人按在地上反覆摩擦,往死裡羞辱。
已經不能用不堪入耳來形容了,簡直是撕破臉皮,不留任何情面。
“村長啊,你瞅瞅,你聽聽,再這麼下去,我們全家都得被罵得精神崩潰!”
“這可咋整吧,不行,趕緊我把那磚錢給人拿回去吧,我實在是扛不住了!”
肖百良實在是扛不住了,心理防線徹底崩塌,當場服軟,再也不敢硬撐下去。
而馬國平聽到這句話,臉色瞬間冰冷了下來,眼神裡閃過一絲慌亂和兇狠。
他一把甩開肖百良的手,壓低聲音,惡狠狠地呵斥,生怕被外面的人聽到。
“你那不放屁嗎?你現在把錢還回去,那別人都得跟著還,所有賒賬的戶都得對賬!”
“當初是我給你們賒的賬,那不都得算到我頭上嗎,你別忘了啊,給你們拿九成磚,我佔了一成!”
“那不光是你們往出掏錢,我也得跟著往出掏,我那點好處不就全露餡了嗎!”
“你是不是老糊塗了,到了這個時候,你把我誆進去!我可告訴你啊,老肖,你要是把我坑了,我跟你沒完!”
馬國平皺著眉頭說道,心裡又急又氣,暗罵肖百良沒骨氣,一點罵都受不了。
他心裡藏著天大的秘密,這個秘密一旦曝光,他這個村長的位置立刻就保不住。
想當初,他弟弟馬國良開那個磚廠,他這個當哥的,沒幫啥忙,反而滿心眼紅。
明明自己當上村長,給老馬家爭了這麼多年的光,在村裡風光無限。
可結果呢?輪到個人承包制之後,弟弟一個地地道道的農民承包了磚廠,一下子風頭就蓋過了他。
弟弟靠著磚廠賺錢,成了村裡的香餑餑,人人都捧著,這讓馬國平心裡極度不平衡。
這逢年過節回家的時候,當爹當媽的都向著自己弟弟,誇弟弟有本事、能賺錢。
而他這個大哥,這個當了多年村長的人,已經沒有用武之地了,成了家裡的邊緣人。
親戚們也都圍著弟弟轉,把他這個村長拋在腦後,這份嫉妒,在他心裡越積越深。
所以馬國平心裡頭就想著,如果他老弟這磚廠黃了,看到時候爸媽還有家裡的那些親戚又是啥嘴臉。
他就是要看著弟弟栽跟頭,看著弟弟從高處摔下來,這樣才能撫平他心裡的嫉妒。
想起這些年默默的幹著村長,幫著家裡人、幫親戚幹了那麼多的實事,誰的忙都幫。
可結果最後沒落好,反倒是弟弟成了香餑餑,這上哪說理去啊?
他越想越氣,越想越不甘心,最終動了歪心思,開始暗地裡算計自己的親弟弟。
所以啊,他動用了村長的權力,當初這磚廠往外賒磚的時候,每個人來賒磚,都得經過他的手。
1000 塊裡,他就要扣掉 100 塊,然後拿出去偷偷賣掉,這就是賒磚的代價,也就算是從中扣利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