這時候,帶頭的老孫婆子一揮手,身後二十多號婦女立刻緊緊跟上,排成一大片。
浩浩蕩蕩的隊伍,氣勢洶洶,直奔著老肖家而去,腳步整齊,聲音熱鬧,整條街都震動了。
一路上吸引了無數村民的目光,大家都好奇,這是要去幹甚麼大事,怎麼這麼多人。
而陳樂一家子就在院子裡等候,心裡既期待,又有點緊張不安,既想出口氣,又怕鬧大。
等了沒幾分鐘,陳寶才就有點坐不住了,一臉壞笑,偷偷扯著陳樂的胳膊,眼神裡滿是興奮。
“走,咱爺倆去看看熱鬧,也出口惡氣,看看這幫嬸子咋收拾他們老肖家,咋給你討回公道!”
陳寶才拽上陳樂就往外走,腳步輕快,早就沒了剛才的怒氣、愧疚和不安。
這時候,小妞妞一看爸爸和爺爺要出門,立刻邁著小短腿屁顛屁顛跟了過來,小臉蛋紅撲撲的。
“爸爸,爺爺啊,我也想要去!我也想去看熱鬧,帶我一起去吧,我乖乖的,不搗亂!”
小妞妞仰著胖乎乎的小臉,一臉可愛天真的樣子,眼神裡滿是天真的期待和好奇。
這陳樂剛要彎腰抱起妞妞,卻被陳寶才伸手輕輕推了一下子,神色嚴肅地搖了搖頭。
“別帶孩子去,那場面太亂、太糙、太潑辣,那是小孩子能去的地方嗎?絕對不行!”
“就剛才那幫老孃們,啥話都敢往外說,啥髒事、醜事都敢往外抖摟,孩子聽了學壞。”
“孩子看了影響不好,心裡會留下陰影,趕緊讓她回屋跟著奶奶待著,別跟著湊熱鬧。”
聽到父親這句話,陳樂也重重地點了點頭,覺得父親說得非常有道理,不能帶孩子去這種場合。
然後啊,他就蹲在地上,輕輕摸了摸閨女柔軟的小臉蛋、烏黑的頭髮,溫柔地輕聲叮囑。
“閨女啊,聽話,乖乖回屋等著,過兩天爸帶你去鎮裡頭買糖吃、買新衣服、買小玩具。”
“乖一點,聽話一點,爸爸很快就回來,好不好?妞妞最乖、最懂事了。”
小妞妞特別乖巧懂事,聽到爸爸的承諾,乖乖地點了點頭,沒有再哭鬧、沒有再糾纏。
她轉身跑回到奶奶的懷裡,跟著郭喜鳳一起回到了屋裡,安安靜靜待著,不吵不鬧。
把外面的戰場、說理的地方,徹底留給了這群戰鬥力爆表、說理不怕、罵人不怵的婦女們。
接下來,陳樂和陳寶才就慢悠悠地朝著老肖家走去,腳步輕快,心裡既期待又緊張。
剛走到衚衕口,先是聽到一陣噼裡啪啦清脆的聲響,像是有人在敲快板、又像在放小鞭炮。
他們還納悶呢,這是誰家辦喜事,怎麼偏偏在這個點放鞭炮、敲傢伙,太奇怪了。
等走近一看,這老肖家門口早就已經炸開了花,熱鬧得像戲臺、像集市、像二人轉專場。
老孫婆子牽頭,站在最前面,雙手叉腰,嗓門震天響,底氣十足,威風凜凜。
身後的一干婦女圍成一圈,裡三層外三層,已經開始你一言我一語,火力全開,一點不留情。
你一句我一句,全都是掀老底、擺事實、講道理、揭醜事,把肖家藏了多年的秘密全挖了出來。
全都是老肖家七個兒子、老肖頭子、還有幾個兒媳婦的爛事、醜事、丟人事、出格事。
家裡那點見不得人的事、不能對外說的事、丟人現眼的事,一點不漏,全都給周出來,擺在明面上給全村人看。
“大家都來瞅一瞅,看一看啊,老肖家七個兒子,沒一個省心的東西,沒一個正派的!”
“老大兒子不正經,天天在外頭勾三搭四,勾搭人家有夫之婦,破壞別人家庭,不要臉至極!”
“老三兒子埋汰到家了,襪子能穿一個月不洗,褲子油光鋥亮,被窩都能臭出三里地去!”
“老四兒子更不是東西,跟人家大姑娘鑽苞米地,幹見不得人的事,被人當場抓住!”
“褲衩子都甩丟了,光著屁股跑回來,丟死人嘍,整個七里村誰不知道這件事!”
“老五家生不出孩子,天天求神拜佛、燒香磕頭,背地裡到處找偏方、裝神弄鬼,丟人現眼!”
“老六老七倆光棍,四十多歲說不上媳婦,天天遊手好閒、偷看人家老孃們!”
“偷看人家上廁所,偷看人家洗澡,趴在牆頭上偷窺,被人抓住,當場打兩個大嘴巴子!”
“打得鼻青臉腫,連家門都不敢出,真是給老肖家列祖列宗丟臉,給七里村抹黑!”
“還有老肖頭子,去年下雨天喝多了,一頭掉進茅坑裡頭了,渾身都是大糞,臭烘烘的!”
“一身都是臭味,洗了八遍都洗不掉,全村人誰不知道啊,還裝乾淨人、裝正經人!”
“家裡養了兩頭豬,差點被家裡的公豬給按出圈裡面,笑死人嘍,傳出去都讓人笑掉大牙!”
全都是那些陳年舊事、塵封的秘密,也有最近的新鮮事、熱鬧事,罵得特別花花、特別難聽。
甚至還有一個年輕媳婦,手裡拎著一副紅黑相間的快板,一邊敲一邊罵,節奏明快、朗朗上口。
罵詞押韻、順口、解氣,跟唱二人轉、唱順口溜似的,引得圍觀村民一陣陣鬨笑、一陣陣議論。
“老肖家,真夠嗆,賒人磚頭不還賬!”
“當勞模,不要臉,佔著便宜天天賺!”
“七個兒,沒啥用,只會偷雞又摸狗!”
“坑鄉鄰,壞規矩,磚廠都被整黃嘍!”
快板聲清脆響亮,罵詞一遍接著一遍,越罵越起勁,越罵越解氣,越罵越熱鬧。
把老肖家那點見不得人的醜事、賴賬的事實、耍無賴的行徑,罵得全村人都聽得明明白白,一點不剩。
一點情面都不留,一點遮羞布都不給他們留,徹底把臉面踩在腳下,讓他們無地自容。
而周圍大門口看熱鬧的那些村民,也都納了悶,交頭接耳議論紛紛,眼神裡滿是好奇和疑惑。
咋就突然間這麼多婦女來罵架,而且罵得這麼難聽、這麼不留情面、這麼針針見血。
後來一琢磨,是不是陳樂那小子在背後整的事,故意找人來報復肖家、出心裡的惡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