在這一片兒,陳樂還真沒怕過誰,只要佔著理,天王老子來了也不好使。
姜大奎看著陳樂這副油鹽不進的樣子,知道自己根本管不了,嘆了口氣,轉頭對著王寶樂說道:“你還愣著幹啥?趕緊去找你二叔啊!我是沒招了!”
說完,他也顧不上王寶樂了,轉身就往家走。
被陳樂這麼劈頭蓋臉地數落一頓,跟罵狗似的,他覺得臉上實在掛不住,只想趕緊離開這個丟人現眼的地方。
王寶樂看著姜大奎走了,又看了看院子裡還在扒磚的村民,知道自己再不找靠山,房子就真的被扒光了。
他咬了咬牙,對著陳樂惡狠狠地說道:“陳樂,你給我等著!老子肯定跟你沒完!太平村的村長是吧?我看你是幹到頭了!”
“你在這等著,我這就去找我二叔,讓他來收拾你!到時候有你哭的!”
說完,他掉頭就跑,一路朝著鎮子的方向狂奔而去,心裡只有一個念頭。
一定要讓二叔來替他報仇,把陳樂這幫人狠狠收拾一頓,還要把房子重新蓋起來。
而陳樂完全沒把王寶樂的威脅放在心上,管他二叔是甚麼人物,欠了磚廠的錢,就得還,誰來都不好使!
他對著村民們喊道:“大傢伙加把勁,把剩下的磚都扒乾淨,裝車拉回磚廠,今天爭取一趟搞定!”
村民們齊聲應和,幹勁更足了,院子裡的拆牆聲、吆喝聲再次響了起來,迴盪在整個八間房村的上空,也讓圍觀的村民們暗自咋舌。
這陳樂,是真的不好惹啊!
……
陳樂一行人拉著從八間房村要回來的紅磚,浩浩蕩蕩回了太平村。
車輪子碾在村道上,塵土揚得老高,一個個漢子臉上都帶著痛快勁兒。
剛到村部門口,陳樂一揮手,大夥就七手八腳把磚碼得整整齊齊。
紅磚一垛一垛堆起來,紅堂堂一片,在太陽底下晃眼睛。
路過的村民瞅見了,都停下腳嘖嘖稱讚,眼神裡全是佩服。
誰都知道,這磚是陳樂憑硬氣從老賴手裡摳回來的,不容易。
陳樂站在磚堆跟前,心裡頭盤算著七里村磚窯那邊的事。
第一批磚早就燒得差不多了,那是專門給老丈人家留著蓋房的。
老丈人一家盼磚盼了小半年,就等著這批磚把舊土房翻成磚瓦房。
想到這兒,陳樂心裡也熱乎,親戚朋友的難處,他都記在心裡。
可他也清楚,自己現在剛起步,還沒能力把所有親戚都幫一遍。
磚廠剛承包下來,投進去的錢還沒回本,一步都錯不得。
他心裡門兒清,先把自己站穩了,才有本事照顧身邊的人。
凡事量力而行,不能打腫臉充胖子,不然最後誰都顧不好。
等磚廠穩穩當當賺錢了,再慢慢幫親戚朋友蓋新房,那才是正理。
再過一陣子就到秋收,這可是分田到戶後頭一回真正的大豐收。
家家戶戶都憋著一股勁兒,就等著把糧食收進自家糧倉,心裡踏實。
交完公糧,剩下的全是自己的,這在以前,想都不敢想。
除了秋收,入秋的藥材也到了最好的時候,再不上山就錯過了。
還有豪哥那邊對付葛大彪的事,一樁樁一件件,都壓在心上。
好事不少,羅爛事也一堆,可陳樂心裡有譜,一點不慌。
他敢把磚廠承包下來,就是看中這玩意兒有大前景。
等再過幾年往九十年代走,農村蓋房、鎮裡蓋樓,都缺不了紅磚。
他這個小土窯,慢慢添裝置、擴規模,將來能變成正經大磚廠。
就憑這個磚廠,陳樂有把握把整個太平村都帶富。
讓家家戶戶都能掙上現錢,住上磚瓦房,過上揚眉吐氣的日子。
想到這兒,他嘴角一揚,渾身都是使不完的勁兒。
陳樂轉過身,對著還沒散的鄉親們扯著嗓子喊了一聲。
“大傢伙幹完活都別走,今個就在村部門口擺一桌,我請客!”
“不能讓大夥白跟著我跑一趟,出力受累,必須吃好喝好!”
人群一下子炸了鍋,歡呼聲一片,所有人臉上都樂開了花。
陳樂笑著把生產隊隊長王國發叫過來,順手掏出十塊錢遞過去。
十塊錢在這年月可不是小數,夠割一大塊好豬肉。
“王隊長,你拿這錢,去殺豬匠家割塊肥瘦正好的豬肉。”
“再回家撈一筐酸菜,咱們今個燉一大鍋殺豬菜,管夠造!”
王國發接過錢,用力一點頭,轉身就往村外跑,嗓門還挺大。
“都別走啊!咱村長請客,吃殺豬菜,豬肉酸菜管夠!”
村民們一聽,全都咧嘴笑,嘴裡客氣著,心裡卻暖乎乎的。
“村長,不用這麼破費,鄉里鄉親的,幫個忙算啥!”
陳樂擺了擺手,又扭頭喊了一聲大磕巴李富貴。
“大磕巴,你跑一趟供銷社,打幾斤度數足的散白,別心疼錢!”
李富貴連忙點頭,磕磕巴巴應著,一溜煙就沒了影。
緊接著,陳樂又拍了拍旁邊大傻個的胳膊。
“你回家收拾收拾傢伙,下午咱們上山採藥,別耽誤了。”
大傻個一聽上山,眼睛瞬間亮了,亢奮地點頭,轉身就往家跑。
村部門口一下子熱鬧起來,男人們擼起袖子就開始忙活。
就地用紅磚壘起個大灶臺,王建國把自家大黑鍋都扛了過來。
柴火更是不用愁,這個抱一捆松枝,那個扛一段硬木。
火苗一點就著,“噼啪”亂響,黑煙往上一冒,煙火氣十足。
鍋裡添上井水,大火一燒,沒一會兒就咕嘟咕嘟冒熱氣。
村民們三三兩兩蹲在一塊兒,抽菸嘮嗑,說說笑笑,熱鬧得很。
王國發拎著豬肉和酸菜回來了,新鮮豬肉還帶著血絲,酸香撲鼻。
村裡閒著的老孃們、小媳婦都主動湊過來,摘菜、洗肉、切酸菜。
手腳麻利的娘們幾下就把肉切好,焯水去血沫,動作溜得很。
鍋裡舀進葷油,油一熱,香味唰地就飄滿了村口。
再把豬肉和酸菜一股腦倒進去,大火猛燉,味道一下子就上來了。
豬血得等鍋開再下,那樣才嫩,這是農村燉殺豬菜的老規矩。
等著開鍋的功夫,男人們蹲在地上嘮地裡的莊稼、磚廠的營生。
小媳婦們湊在一塊兒說笑,打趣誰家漢子能幹,誰家日子紅火。
王建國把媳婦胡秀娟也喊來了,倆人打算就在這兒吃,省事。
王國發還把村裡其他幾個生產隊隊長全叫了過來。
幾位隊長往陳樂身邊一站,都知道村長還有正事要安排。
陳樂看著眼前這幫鄉親,清了清嗓子,開口說出自己的想法。
“大傢伙等會兒先吃著,我還有件事要跟大夥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