馬國良也瞬間來了精神,不敢耽擱,立馬招呼身邊兩個年輕小夥,快步走向旁邊的老槐樹。
樹上早掛好了一掛長長的紅鞭炮,還繫著兩朵大紅花,看著就喜慶。
一個小夥劃燃火柴,小心翼翼湊過去,瞬間點燃了鞭炮。
“噼裡啪啦……噼裡啪啦!”
喜慶的鞭炮聲瞬間炸響,響徹整個磚廠上空,硝煙味混著泥土氣息,格外有煙火氣。
村民們和工人們都跟著歡呼起來,臉上滿是笑意,現場氛圍瞬間被推向高潮。
陳樂騎著摩托,穩穩停在磚廠大院門口,利落熄火下車,嘴裡的包子剛好吃完。
“不好意思啊,老少爺們,來晚了,誤沒誤了時辰啊?”
陳樂扯著嗓門衝眾人喊了一聲,一邊說一邊快步往磚窯門口走,臉上帶著幾分歉意。
他抬手擦了擦嘴角的碎屑,眼神掃過眾人,看著滿院的人,心裡滿是暖意。
“沒事沒事,還差十分鐘呢,正好趕上吉時,一點不耽誤!”
馬國平快步迎上去,笑著拍了拍陳樂的肩膀,懸著的心徹底落了地,語氣格外輕快。
“趕緊的,填坑奠基,就等你這大老闆動手呢!”
說著,馬國平就不由分說拉著陳樂,快步走到磚窯門口,眾人也紛紛圍了上來,目光齊聚一處。
只見窯口左側,早挖好了半人深的土坑,坑邊立著一塊嶄新的青石碑,打磨得光亮。
石碑上刻著四個遒勁有力的大字……陳氏磚窯,紅漆填色,格外醒目,上方還搭著大紅布。
“按咱這兒的規矩,磚廠換主,必以老闆姓氏命名,圖個根基穩固,生意紅火。”
馬國良湊過來,笑著給陳樂解釋,語氣裡滿是恭敬,“以前是馬氏磚窯,現在自然得改過來。”
“奠基就是把石碑埋進坑裡,埋半截就行,叫奠定地基,寓意磚廠往後順風順水,越幹越旺。”
陳樂瞭然點頭,接過馬國良遞來的嶄新鐵鍬,鐵鍬把打磨得光滑,握著格外順手。
他雙手穩穩攥住鍬把,抬眼掃過眾人,清了清嗓子,聲音洪亮,字字清晰:“吉時已到,奠基開窯!”
話音落下,他胳膊發力,手起鍬落,一鍬溼潤的黃土穩穩剷起,精準蓋在石碑底座上。
“好!”
眾人齊聲叫好,聲音洪亮,震得人耳朵發顫,臉上滿是歡喜。
馬國平、馬國良緊隨其後,還有村裡幾個德高望重的老人,依次上前,各鏟一鍬土。
每添一鍬土,現場就響起一陣喝彩,氣氛熱烈得很。
不多時,青石碑就穩穩立在土坑中央,半截埋入土中,半截露在外面,大紅布隨風飄動,格外喜慶。
簡單莊重的奠基儀式,就此結束,陳樂把鐵鍬遞給旁邊的工人,剛轉過身,就被馬國平拉到了旁邊的土坡上。
土坡不高,站在上面,能將整個磚廠盡收眼底,下面七八十號人,都齊刷刷仰著頭看他。
“正好啊,大傢伙都在呢,我就簡單說兩句!”
陳樂抬手壓了壓,下面瞬間安靜下來,他目光掃過眾人,聲音洪亮,穿透力極強,“從今天起,陳氏磚窯正式開工,咱先把醜話說在前面,再講規矩,最後說好處!”
“第一,之前磚廠的所有欠賬,不管是誰,不管啥來頭,我陳樂親自去要,必須一分不少要回來!”
“這都是咱窯工們的血汗錢,是磚廠的週轉本錢,我不管他後臺多硬,誰都不好使!”
陳樂語氣斬釘截鐵,眼神凌厲,透著一股不容置疑的強硬,眾人聽得心裡一振。
“第二,所有工人,今日起正式復工,按點上工下工,燒磚量按件計酬,按月發工資,絕不拖欠!”
“誰要是沒按時拿到工資,直接去太平村找我,我陳樂當面兌現,差一分賠十倍!”
“還有之前拖欠的工資,昨晚會計已經挨家挨戶結清了,後續要回的欠賬,全投回磚廠週轉,跟大夥再無瓜葛,大夥可不能再要二次工資,這點咱得說死!”
陳樂這話一出,下面瞬間炸開了鍋,隨即又響起雷鳴般的掌聲和歡呼聲,比之前更甚。
“放心吧陳村長,咱懂規矩!工資都結清了,哪能再要第二次,這不佔理!”
一個五十多歲的老窯工,率先扯著嗓子喊,滿臉通紅,語氣格外實在,“你能讓咱有活幹,有飯吃,咱就知足了!”
“就是啊陳村長,誰還能信不過你!你可是遠近聞名的萬元戶,又是一村之長,說話算話!”
“難事都給你扛了,好事給咱留著,咱不是那不知好歹的人,肯定好好幹活!”
“陳村長放心,這磚廠俺們就當自家的幹,絕不敢偷懶耍滑,保證燒出的磚,塊塊頂呱呱!”
“對!好好幹,跟著陳村長,準能過上好日子!”
窯工們和村民們紛紛開口,你一言我一語,全是支援和信任的話,沒有半句異議。
陳樂在這一片兒的口碑,本就實打實的好,為人正直,辦事靠譜,又肯幫襯鄉親,沒人不佩服。
如今他接手磚廠,結清欠薪,定下規矩,更是徹底收服了眾人的心,人人都願意跟著他幹。
陳樂笑著抬手,示意眾人安靜,現場很快恢復秩序,他繼續說道:“既然大夥都懂規矩,那咱就說幹活的事!”
“現在立馬開工燒窯,窯段長王師傅帶隊,技術工盯火候,窯工各司其職,質量第一,寧少勿次!”
“另外,磚廠的銷售和賬目,我會派專人負責,醜話再強調一遍,賒賬絕無可能,不管是誰,概不賒欠!”
“我打算從太平村調個會計過來,專門管賬目和賣磚收款,七里村的老少爺們別多心。”
陳樂語氣平和,特意解釋一句,免得鄉親們心裡有疙瘩,“不是信不過你們,是太平村會計人手足,我這人選,明事理,骨頭硬,不怕得罪人,能把賬目管得明明白白。”
他心裡的人選,早已敲定,正是三叔!
三叔為人剛正不阿,做事一絲不苟,管賬再合適不過。
三叔之前做收皮毛的生意,如今也到了享清福的年紀,正好讓他來磚廠坐鎮,清閒又能掙份工資。
至於皮毛生意,交給堂哥葛正飛就行,葛正飛跑了多年江湖,三叔的人脈他都熟,完全能接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