梁滿倉也看不下去了,上前一步,對著吳大頭開口訓斥道:“老吳,你這話說的,也太過分了!”
“人家陳樂年齡不大,當村長才一年,給咱們村幹了多少實事?建水庫、修水渠、蓋學校,哪一件不是為了村民?”
“這所有的老百姓都看在眼裡,記在心裡,你倒好,在這裡說風涼話,你就不怕村裡人戳你的脊樑骨?”
“你也是幹過生產隊隊長的人,你兒子現在還接了你的班,當著生產隊隊長,你就這麼跟你兒子的頂頭上司說話?你這是教你兒子啥呢?”
王建國也在一旁附和,語氣帶著幾分警告:“老吳,梁大爺說得對,你這可是幹過隊長的人,咋越活越迴旋了?”
“就因為你當年的一句謠言,害得曹繼生記仇十幾年,現在村裡求著他打桌椅,他都不幹,娃們上學的事,都被你耽誤了!”
“因為你這一件事,村長要是想擼了你兒子的隊長職務,那就是一句話的事,你信不信?”
王建國的話,說到了吳二毛的痛處,他現在是第三生產隊的隊長,這份差事,來之不易,他可不想因為父親的事,丟了這份工作。
一聽這話,吳二毛的臉色猛然就變了,瞬間變得慘白,他連忙走到陳樂面前,陪著笑臉,連連道歉。
“陳村長,陳村長,你別生氣,這事都跟我沒關係,話都是我爸說的,我可沒這麼想過,你可別擼了我的隊長職務啊!”
他一邊道歉,一邊對著吳大頭使眼色,讓他趕緊認錯,別再犟了。
然而,吳二毛的解釋剛說完,陳樂就冷冷地看了他一眼,那眼神,冰冷刺骨,帶著幾分失望,讓吳二毛瞬間就心虛了,不敢再看他。
陳樂歪著腦袋,看著吳二毛,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質問:“無風不起浪啊,吳二毛。”
“你爸都退休多少年了,不管村裡的事了,你現在可是生產隊隊長,在咱們村的班子裡幹著,你爸能說出這話,肯定不是無緣無故的。”
“是不是你心裡,也是這麼想的?覺得我這個村長當得不咋地,覺得村裡的錢被我扣下了?”
陳樂的話,一針見血,直接戳中了要害,所謂上樑不正下樑歪,吳大頭是這副模樣,他的兒子,也好不到哪去。
吳二毛被陳樂看得心裡發毛,眼神閃躲,支支吾吾的,半天說不出一句完整的話:“我……我沒有……陳村長,你別誤會,我真沒這麼想……”
他越是這樣,就越顯得心虛,任誰都能看出來,他心裡,怕是真的這麼想過。
陳樂看著他這副模樣,搖了搖頭,心裡滿是失望,也懶得跟他廢話,轉頭看向吳大頭,眼神重新變得堅定。
今天,他必須讓吳大頭認下當年的事,必須解開這誤會!
看到吳二毛已經被嚇得不行,陳樂這才沒有理會,而是目光落在了吳大頭的身上。
而吳大頭,卻還端著老生產隊隊長的架子,只是撇了撇嘴,眼神裡帶著幾分不屑,彷彿陳樂這年輕人的話,壓根沒分量。
陳樂往前邁了半步,聲音不高,卻字字咬得清楚,帶著東北漢子的直爽,也帶著村長的幾分威嚴:“吳叔,這事我可跟你明說啊,當年你這事辦的就是不地道。”
“有老梁大爺在這塊作證呢,鐵證如山,你逃不掉的。你要是不親自去給曹繼生叔賠個不是,把這誤會解開,這事我回頭就跟村裡老少爺們一說。”
“我看到底是誰抬不起頭來做人!咱太平村的人,最講究臉面對得起良心,你自己掂量掂量。”
陳樂頓了頓,又補了句,語氣裡帶著不容置喙的提醒:“孰輕孰重,你自己掂量著辦,我可提前跟你打招呼了,別等事鬧大了,再後悔!”
說完,陳樂看了對方一眼,沒再跟他廢話,轉頭就要帶著趙鳳友和梁滿倉走。
而吳大頭一聽這話,頓時被嚇了一跳,後背瞬間冒了一層冷汗,腿肚子都有點打顫。
當年這事啊,全靠趙鳳友捂著,覺得都是村裡的老人,抬頭不見低頭見,沒往外聲張,所以他這些年才能安安穩穩在村裡待著,啥事也沒有。
但是現在上任的陳樂,這個年輕村長可不管那套老情面,做事向來認理不認人,說一不二。
這事要是真被他捅出去,當年他乾的那點破事,非得被全村人抖落出來不可,到時候他在村裡還能待嗎?
兒子吳二毛的生產隊隊長職務,指定得受連累,一家子都得被村裡人戳脊梁骨,往後別想安生過日子。
當年他幹生產隊隊長的時候,為了點小便宜,沒少藉著職務之便禍害村裡,偷偷扣過隊裡的糧食,佔過集體的小便宜,這些事要是都被人給捅穿了,那可就真完犢子了。
所以一看陳樂抬腳要走,吳大頭再也端不住架子了,急忙幾步跑了出來,伸手就拉住了陳樂的胳膊,那動作,比剛才麻利了十倍。
他心裡跟明鏡似的,寧可就認下傳謠這一件事,給曹繼生賠個不是,也絕不能讓所有事都被翻出來,那可是萬劫不復。
“你等會兒,陳村長,別走!”吳大頭的聲音都有點發顫,剛才的硬氣蕩然無存,“是不是就這點事?只要我給那個曹繼生曹木匠賠個不是,這事就能過去?!”
吳大頭終是低頭了,服軟了,那副模樣,哪裡還有半點剛才的囂張。
而陳樂一聽這話,臉上頓時露出了笑容,眉眼舒展開來,拍了拍被他拉住的胳膊:“你看,早這樣不就完了?”
“就這麼點事,還能有啥事?咱村裡也不是故意讓你頂鍋,你辦的這事本來就不光彩,讓你給曹繼生叔賠個不是,認個錯,有啥問題嗎?”
陳樂抱著肩膀,似笑非笑地看著對方說道,眼神裡帶著幾分瞭然,早就料定了他會服軟。
而吳大頭這個時候也咬了咬牙,狠狠心,嘆了口氣,那口氣裡,滿是無奈和憋屈。
他活了大半輩子,啥時候這麼低三下四過,可今天這事,是他理虧,又被陳樂捏著把柄,由不得他不低頭。
“那行,我現在就跟你們去,可說好了啊,就這點事!出了這個門,可不能再提別的了!”吳大頭生怕陳樂反悔,又補了一句,說完就率先往外走,那模樣,跟赴刑場似的。
陳樂笑了笑,衝趙鳳友和梁滿倉使了個眼色,幾人也緊隨其後跟著往外走,一行幾人,浩浩蕩蕩地就朝著老曹家的方向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