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老人都在一邊罵,唾沫星子橫飛,這年輕的早就已經幹起來了,那拳腳噼裡啪啦一頓招呼,打得不可開交。
幾個老孃們更是厲害,相互撕扯著頭髮,薅著對方的衣服,一個不讓著誰,嘴裡還罵著最難聽的話。
陳樂一看這架勢,眉頭瞬間就皺了起來,他急忙帶著王國發跑過去,大吼一聲:“都給我撒開!”
“不嫌丟人吶?倆村的人在這大打出手,傳出去讓人笑掉大牙!”
陳樂的聲音洪亮,帶著一股子威嚴,正在打架的人都愣了一下。
他快步上前,一把將自己村裡的村民給拽了過來,這個村民叫孫海柱,也是第一生產隊的村民。
這孫海柱此時鼻子都出血了,鼻血順著下巴往下淌,滴在泥地上,暈開一小片紅。
他渾身都是泥,衣服也被撕爛了,臉上還有幾道血印子,看著狼狽極了。
對面的人也好不到哪去,雖然個子矮,但是長得壯,這臉上也都是一道一道的血痕,嘴角都腫了,打得也特別狼狽。
前塘村的,起碼得有十幾號村民,全都站在那塊,氣勢洶洶地瞪著太平村的人。
陳樂到了之後,先看了看孫海柱的傷勢,然後才轉頭看向對面的人,開口說道:“幹啥玩意?村霸啊?嘚瑟啥?”
“不就是放點水嗎?那稻田不放水不都幹了?到時候顆粒無收,你們心裡就好受?”
“你們前塘村一共加起來也就 100 來戶,而且分到這邊的不也就五六晌地嗎?”
“那你放完了水,輪流著整唄,大家都是鄉里鄉親的,抬頭不見低頭見,犯得著這麼較真嗎?”
陳樂衝著對方說了一聲之後,回頭看了一下孫海柱,語氣帶著幾分責備:“海柱,你也是,咋就這麼衝動?”
孫海柱擦了擦鼻血,梗著脖子,很不服氣地說道:“村長,他們太能裝犢子了!”
“這以前生產隊在的時候,也是輪流放水,誰也沒吱聲啊!這咋地輪到個人頭上了,還霸上了水源了?”
“這都是老天爺賞飯吃的水泡子,咋還能讓人給霸著!”
而對方一聽來的是太平村的村長,也是臉色微微一變。
人群裡走出一個黑瘦的漢子,他抱著胳膊,冷笑一聲:“孫海柱,你少放屁啊!”
“去年生產隊還沒解散的時候,這邊的水也是我們先用,我們生產隊把耕田灌溉完了之後,然後再給你們,這事你要是不信,你可以問問你們村的上一任村長趙鳳友!”
“我還能在這扒瞎咋的?你們這也太牛了,前村子的跑我們後村子來搶水,那是跟誰倆呢?!”
那個村民咬了咬牙說道,語氣裡滿是不屑。
又一個婦女也從人群裡擠了出來,她雙手叉腰,嗓門尖利地開口吵吵巴火:“就是!這水泡子是我們村的,我們想給誰用就給誰用!”
“你們太平村有本事自己打井去啊,跑我們這來搶水算甚麼能耐!”
陳樂皺著眉,看著眼前這劍拔弩張的架勢,心裡頭也明白,這事沒那麼容易解決。
他深吸一口氣,壓下心裡的火氣,看著那個黑瘦漢子,語氣放緩了幾分:“行了行了,別吵吵了。”
“我看你們這一片地也大概都放差不多了,今天晚上讓我們村先放一宿,給我個面子行不?”
“我們村的地旱得實在是厲害,再不放水,這一季的收成就全完了!”
那婦女一聽,直接把頭搖得像撥浪鼓,態度蠻橫得很:“憑啥呀?我家還沒放完呢!”
“我家那幾畝地還裂著縫呢,憑啥讓你們先放?門兒都沒有!”
一聽到那個婦女的態度,剛才和孫海柱打仗的那個男人,也直接梗著脖子,橫眉立目地開口說:“太平村的陳村長是吧?”
“你也不用拿你村長來壓我,反正我也不是你們村子的,歸不著你管!”
“我們這還有多少家沒放完呢?你咋的也得等我們放完的啊!”
陳樂聽到之後,深深的嘆了口氣,然後用手指著孫海柱還有其他村民那片地。
乾裂的土地上,禾苗都蔫頭耷腦的,葉子都捲成了細條,風一吹就嘩嘩作響,看著就讓人心疼。
“不是我們非要跟你搶,你們也看著了,這地都旱成啥樣了?都裂紋了!”
“就一晚上,先放點水,咱得先把苗給保住,你說是不是?”
“這糧食可不能糟踐啊,咱們農民種點地多不容易,面朝黃土背朝天的,就指望這點收成活命呢!”
陳樂又好耐心開口解釋,語氣裡滿是誠懇。
那黑瘦漢子卻不為所動,他撇了撇嘴,語氣輕蔑:“給你啥面子啊?你也不是我們村的村長!”
“你們地旱死不旱死,跟我們有啥關係啊,早尋思啥來著,你要是想在我們這放水,那就跟我們村長去打個招呼。”
“你好歹登門拜訪一下子,你就跟我說也沒有用。我要是把水給你了,我們村長回頭找我咋整?”
那個村民直接橫著腦袋說道,態度強硬得很。
陳樂這一聽,這話中有話啊。
看來這事沒那麼簡單,這根本就不是村民之間的矛盾,分明就是錢塘村的村長在背後指使。
這往年也沒有因為放水的事打起來啊,那時候是生產隊呢還,大家都是互幫互助的。
這怎麼地分到個人手上了之後,放水還能幹起來?
明擺著就是錢塘村的村長趙老歪,想借著這事給他陳樂一個下馬威。
陳樂心裡跟明鏡似的,他冷笑一聲,心裡頭也有了主意。
“那行,我這就去你們村,我要找你們村長,跟他好好嘮嘮!”
“你們也都別幹了啊,都消停的!誰要是再敢動手,別怪我不客氣!”
陳樂說完之後,目光掃過在場的所有人,眼神裡帶著一股子威懾力。
鬧事的村民們都不敢吭聲了,紛紛低下頭,往後退了退。
而那個王國發急忙跟了上來,他臉上滿是擔憂,拉著陳樂的胳膊,開口勸說了起來:“陳村長,你真就去啊?”
“你看不出來這啥意思啊?這是給你下馬威呢!”
“同樣是當村長的,你憑啥拜訪他呀,本來這錢塘河也不是他們村的,當初咱們太平村還沒少出人跟著幹活擴建來呢!”
“你這要是去了,他要撅你面子,你不更下不來臺嗎?沒有必要啊!”
王國發苦口婆心地勸著,他也能看出是咋回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