盼著能聽到媽媽的訊息,盼著能像以前一樣一家人團聚。
小濤這麼一問啊,葛學明的心裡又是一痛。
一想到媳婦跟人跑了,拋夫棄子,連家都不要了。
就覺得喉嚨發堵,不知道咋跟孩子說,只能把頭扭向一邊。
“你媽去外地工作了,得過段時間才能回來。”
“說回來給你帶好吃的和玩具,小濤啊,這兩天去叔家行不。”
“過兩天叔天天帶你上山掏鳥去。”
葛正飛忽然開口,衝著小濤說了一聲,語氣裡滿是哄勸。
雖然看不上大哥,但是小濤這孩子,那可是自己的侄子。
還是很稀罕的,打心眼子裡疼這個虎頭虎腦的小傢伙。
他伸手揉了揉小濤的頭髮,臉上露出了難得的溫柔。
小濤一聽,畢竟是孩子,果然就相信了。
然後就一聽到二叔要帶自己去山上掏鳥玩。
那別提有多開心了,畢竟馬上要放暑假了。
到時候就可以玩了,孩子玩心重。
所以很快就被轉移了注意力,抱著葛正飛的腰。
就開始說起了上哪個山,哪天去,嘰嘰喳喳說個不停。
後邊的葛學明聽到之後,心裡頭很欣慰。
又看了一眼正在和兒子嘮嗑的葛正飛。
忽然覺得這小子沒那麼煩人,也沒那麼討厭。
雖然之前吧,挺不是物的,但是現在自己想一想。
一個巴掌拍不響,總跟弟弟見面幹仗。
也說明自己這個當哥的也沒啥本事,在弟弟心裡頭,沒那麼重要。
也是他這個當哥的太失敗了。
如果他這個當哥的很成功,那此時就應該像是二弟和兒子一樣。
兒子眼裡滿是對二叔的崇拜,又咋會鬧掰呢?
如果自己做得足夠了,那二弟對自己。
又怎麼可能會是之前那種態度?
葛學明坐在後面吹著風,也在反思著,眉頭越皺越緊。
等回到村之後,把摩托車放下來,然後三個人就去了大傻個家。
葛正飛帶路,腳步輕快,熟門熟路地拐進一條小巷。
巷子兩旁都是土坯房,牆頭上爬滿了綠油油的爬山虎。
此時,三叔正在院子裡,大傻個把熬好的湯藥送到了三叔面前。
藥碗冒著熱氣,飄著一股子苦澀的中藥味。
三叔坐在小馬紮上,脊背佝僂著,臉色有些蒼白。
然後三叔就開口喝了起來,眉頭皺得緊緊的。
卻還是端著碗,一口一口往下嚥,半點都沒浪費。
他知道這藥是陳樂費心找來的方子,喝了才能早點好起來。
“三叔好喝不?”
大傻個蹲在地上,咧著嘴,傻呵呵地問。
他撓著後腦勺,臉上帶著憨厚的笑容。
一雙大眼睛直勾勾地盯著三叔,等著他的回答。
“你這傻小子,這中藥還能有好喝的?老苦了!”
三叔用手拍了拍大傻個的腦袋,力道很輕。
眼裡滿是慈愛,就像是看著自己的親兒子一樣。
“那我看你也沒有不得勁啊,喝得挺快啊。”
“天天看你喝,我都有點饞了。”
“剛才我用筷子蘸了點,老難喝了。”
大傻個撇了撇嘴,一臉嫌棄。
頓時,這一句話把三叔逗笑了。
笑聲沙啞,卻透著一股子久違的輕鬆。
院子裡的氣氛,一下子就變得熱絡起來。
“你這傻小子,還挺饞,以後可別亂喝啊。”
“別整鬧肚子了!”
三叔忽然咧嘴笑了笑,眼角的皺紋擠成了一團。
而大傻個也撓了撓臉,嘿嘿傻笑,點了點頭。
他雖然腦子不太靈光,但是三叔的話,他卻聽得明明白白。
乖乖地蹲在一旁,看著三叔把藥碗放到一邊。
就在這時,兄弟二人帶著孩子也進了院。
大傻個就看著了,然後用手推了推三叔。
往大門口用手指,嘴裡還嘟囔著,“三叔,你看,你看!”
三叔就微微轉過頭來,當看到孫子的時候。
頓時這臉上就笑了,笑容燦爛得像個孩子。
眼睛裡的光,一下子就亮了起來,亮得驚人。
“哎呀,小濤,我大孫子來了,快來讓爺爺看看。”
“讓爺爺抱抱!”
三叔雖然站不起來,但還是朝著孫子招呼了一聲,聲音都在發顫。
小濤一看到爺爺,那也是眼睛亮了。
因為以前最願意在爺爺家裡待,可是媽媽不讓。
媽媽總說“爺爺家髒,說爺爺的屋子一股子藥味,不讓他靠近”。
因為在爺爺家裡啥好玩的都有,爺爺很慣著自己。
到了半夜的時候,經常容易餓,但是在爺爺家就不會。
爺爺的炕頭永遠都是熱乎的,爺爺的櫃子裡永遠都藏著零食。
因為爺爺半夜的時候也沒睡呢,弄一個小鐵盆。
然後切幾片五花肉,倒上點醬油,放上點凍蔥。
放在爐子上一滾,老香老香的了,香得能把舌頭都吞下去。
而且爺爺家裡還有好多叔叔啥的,經常給他零錢還有零食。
這就是為啥願意在爺爺那待的原因,畢竟是孩子嘛。
能夠感受到隔輩親,那種毫無保留的疼愛,是別人給不了的。
所以小濤一看到爺爺,就急忙跑了過去。
小短腿倒騰得飛快,像個小炮彈似的衝了過去。
嘴裡還喊著“爺爺”,聲音裡滿是喜悅。
“爺爺,我都老想你了。”
小濤跑過去之後,直接撲到了三叔的懷裡。
然後三叔就緊緊抱著孫子,彷彿一鬆開,孫子就要走了似的。
這頓把孫子給稀罕的呀!
他用粗糙的手,一遍遍地摸著小濤的頭髮。
眼裡的淚水,不知不覺就湧了上來,順著臉頰往下淌。
就連站在旁邊的葛學銘和葛正飛哥倆看著都有點心裡不得勁。
鼻子發酸,眼睛發澀,心裡頭像是被甚麼東西堵住了。
你說這當爺爺的,想看個孫子都那麼費勁,這叫甚麼事兒啊!
“小濤啊,你去旁邊玩一會啊,爺爺身體病了。”
這個時候,葛學銘忽然開口說了一聲,聲音有些沙啞。
他看著三叔抱著孫子的模樣,心裡頭滿是愧疚,愧疚得無地自容。
小濤這才坐在三叔的懷裡,仰著腦袋。
“我不,我就在爺爺這,爺爺沒有病。”
小傢伙撅著嘴,一臉倔強,小手還緊緊摟著三叔的脖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