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告訴你啊,葛學明,別仗著你多讀了幾年書。”
“然後當上了廠裡的小領導,這傢伙的連親爹你都看不起了!”
“我跟咱爸鬧彆扭,那其中少不了你的責任!”
“你沒啥事就在我面前說爸的不是,你這一套不也是套你那個媳婦的理論嗎?”
“你娶了個好媳婦,裡挑外撅,最後咋了?”
“還不是跟人跑了?你這綠帽子早都戴一籮了還不知道呢!”
“不矯警,我都告訴你多少回了,你也不信啊!”
“還把自己當回事呢!”
葛正飛的話像是一把把淬了毒的尖刀,一句句狠狠的戳在了葛學明的心窩子上。
尤其是最後那句“綠帽子戴一籮”,更是精準地踩中了葛學明的痛處。
原本身為當大哥的,想要裝出一個大哥的樣,試圖用親情來感化弟弟。
但是這句話徹底讓葛學明暴怒了,積攢了半輩子的憋屈和憤怒,瞬間爆發。
他猛地從地上跳了起來,像一頭被激怒的公牛,紅著眼睛衝向葛正飛。
又和葛正飛倆人撕打了一起,拳頭和巴掌落在對方身上,發出沉悶的響聲。
倆人滾在地上,你揪著我的頭髮,我拽著你的衣領,互不相讓。
這哥倆就在村子口打了起來,塵土飛揚,看得人眼花繚亂。
來往的村民們看到這一幕,也都紛紛停下腳步,指指點點。
有的嘖嘖稱奇,有的議論紛紛,還有的想上前拉架,卻又不敢。
有的村民過來問陳樂,一臉的好奇,想知道這倆人到底是為啥打架。
陳樂也是一攤開手,擺出一副愛莫能助的模樣,嘴角卻帶著幾分笑意。
他心裡清楚,這哥倆的疙瘩,就得這麼打一架才能解開。
特別是王建國還有胡秀娟兩口子剛從半拉子山下邊回來。
這不是去擴建水庫嗎?
眼瞅著就要完活了,倆人臉上都帶著疲憊。
王建國現在好歹也算是當成村裡的監工了,腰板都比以前挺直了不少。
這胡秀娟啊,也跟著沾光,因為自己家老爺們受到村長重用了。
走起路來都帶著風,臉上的笑容就沒斷過,一副夫榮妻貴的模樣。
這一看到陳樂,還有地上的兩哥倆,就好像像疊王八一樣,噼裡啪啦的扭打。
倆人也都跑過來了,胡秀娟更是一臉的興奮,看熱鬧的勁頭十足。
“咋回事啊?陳樂,這倆人咋還打起來了?!”
胡秀娟兒看起了熱鬧,聲音又尖又細,生怕別人聽不見。
“趕緊拉開啊,這噼裡撲嚕的,地上多埋汰啊!”
“這倆人是給咱們村掃地來了!”
王建國擦了擦鼻子,指了指兩兄弟說道,語氣裡帶著幾分調侃。
他的話引得周圍的村民一陣鬨笑,笑聲在村口迴盪著。
葛學明和葛正飛聽到笑聲,打得更兇了,像是要把所有的怨氣都發洩出來。
“讓他們倆打,打完了再說!”
“三叔的倆兒子,這要是不把怨氣發洩出去,倆人也都心裡不得勁。”
“三叔看到,心裡更不舒服,你們趕緊回去吃飯吧,都大晌午頭子了。”
陳樂揮了揮手說道,語氣平靜得很,完全沒有要拉架的意思。
他知道,有些矛盾,不是靠勸就能解決的,得讓他們自己打夠了,打累了。
心裡的那股子火氣,才能徹底消下去。
“那我和秀娟先回去了啊,餓的肚子快癟了!”
“水庫那邊規模快擴建完了,眼瞅著要往半拉子山那邊挖壕。”
“樂啊,你啥前去看看唄,咱這也沒有啥專業的人,別到時候挖錯了。”
王建國開口說了一聲,語氣裡帶著幾分誠懇。
畢竟水庫擴建是關乎全村人利益的大事,容不得半點馬虎。
陳樂是村長,又是個有主意的,他肯定得問問陳樂的意見。
“行,下午我就去。”
陳樂點了點頭,乾脆地答應了下來。
擴建水庫是他牽頭的,自然得負起責任,去現場看看情況。
送走了兩口子,他回頭一看,哥倆已經從地上爬起來了。
這傢伙造的跟泥猴子似的,倆人頭髮上都是灰,臉上也沾著泥土。
衣服被扯得破爛不堪,嘴角還帶著淤青,看上去狼狽至極。
沒辦法呀,過去東北農村土就是大,灰塵多,因為天氣乾燥。
倆人這麼一打滾,身上不沾點土才怪呢,活像兩個剛從土裡刨出來的土撥鼠。
陳樂看著他倆這副模樣,忍不住笑出了聲。
“咋了?不打了?”
“趕緊的,趁著還有力氣,幹完了拉倒,大點幹,咱早點散。”
陳樂咧著嘴笑著說道,語氣裡滿是調侃。
葛學明抬起頭來,憤怒地看著陳樂,眼睛裡佈滿了紅血絲。
他以為陳樂是在看他的笑話,心裡的火氣又噌的一下冒了上來。
“你把我整來幹啥?就為了見這小犢子,跟他幹仗啊?”
“我還以為你有啥好心思呢,合著就是看我們老葛家熱鬧唄!”
“你這人看著挺好的,心眼咋這麼損呢!”
然而他話剛說完,葛正飛猛地衝上前去,一把拽住了他的衣領。
力道大得驚人,差點把葛學明勒得喘不過氣來,臉色瞬間漲得通紅。
葛正飛的眼神裡滿是怒火,像是要把葛學明生吞活剝了。
“葛學明,你跟誰倆呢?別把自己當個人啊!”
“樂哥比你強百套,就不說別的,爸出事的時候,是樂哥給咱爸背過來的!”
“那個時候,別說我和你,咱倆都他媽挺不是人的!”
“人家又當村長,又要上山打獵,在鎮上還有買賣!”
“那一天都忙得啥樣了,有時間看你熱鬧?”
“你咋尋思的呢,不是,你大小腦粘連了,說話不經過大腦啊!”
“媳婦跟人跑了,就把你給刺激成這樣!”
葛正飛可不慣著他那一套,誰說陳樂呢絕對不好使!
親哥都不行,在他心裡,陳樂的分量可比這個親哥重多了。
至少在葛正飛眼裡,親哥都不如陳樂,別看跟陳樂接觸沒多長時間。
但是陳樂實實在在地幫了他,幫了三叔,幫了他們老葛家。
這份恩情,葛正飛記一輩子,誰也不能詆譭陳樂半句。
可葛學明呢,挺大歲數了,都活狗身上去了。
一點禮都不懂,居然還敢說陳樂的壞話,簡直是找死。
葛正飛的手越攥越緊,葛學明的衣領都快被他扯爛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