張勝豪也是念在老鄉的情分上,又見他確實有股鑽勁兒,便給他出了個主意:“現在東北這邊經商剛熱起來,富起來的人越來越多,但娛樂產業這塊兒還是空白,特別是鎮上,連個像樣的舞廳都沒有。”
“你要是敢幹,我把我名下那塊閒置的地皮租給你,咱們合夥開個舞廳,我出地皮、人脈,你出人力、管理,賺了錢咱們按比例分。”
黃天河當時激動得差點給張勝豪跪下,連連拍著胸脯保證:“豪哥,你放心!我肯定把舞廳打理得明明白白的,以後賺了錢,我絕對忘不了你的恩情!”
就這樣,張勝豪大方地把地皮租給了他,還動用自己的人脈幫他辦手續、拉客源,山莊的合作伙伴來了,他也都親自帶到茉莉歌舞廳消費,硬生生把舞廳的名氣給打響了。
最開始的幾年,倆人關係確實不錯,黃天河每次見了他都畢恭畢敬,分紅也還算及時。
可隨著舞廳生意越來越火爆,黃天河在鎮上的人脈也越來越廣,漸漸就變了味。
他開始擺起了老闆的架子,見了張勝豪不再是一口一個“豪哥”,反而稱呼起了“張老闆”,語氣裡帶著幾分疏離和傲慢。
後來張勝豪因為家裡老頭子那邊,就回去過年,這期間也沒怎麼過問舞廳的事。
等他再回來,卻發現自己早已被黃天河踢出局!
不僅分紅一分沒有,黃天河甚至壓根不承認他的股東身份,一口咬定茉莉歌舞廳是他自己獨資開的,那塊地皮也是他租來的,跟張勝豪半毛錢關係都沒有。
張勝豪找過他幾次,可黃天河要麼避而不見,要麼就耍無賴:“豪哥,你這話可就沒意思了!當初你確實幫過我,但舞廳是我一手做起來的,你現在回來要股份,是不是有點說不過去?”
“再說了,你有證據嗎?當年的合同呢?拿不出來吧?”
其實張勝豪也知道,黃天河就是吃定了他找不到當年的契約!
畢竟時間過去這麼久,又經歷了山莊的人事變動,他自己都以為那份契約早就丟了。
這些年,他心裡一直憋著一口氣:自己當初好心提拔他,沒指望他知恩圖報,可至少得把屬於自己的東西還回來吧?
他也沒想過要獨佔舞廳,哪怕只是拿回屬於自己的股份,手裡有了資金,也能重新創業。
可黃天河偏偏把事做絕了,連一點情面都不留。
現在契約找到了,張勝豪總算能揚眉吐氣了,這口憋了好幾年的惡氣,今天必須好好出一出!
“那行啊!”陳樂的聲音拉回了張勝豪的思緒,“現在咱們就去鎮上?跟黃天河約在哪兒了?”
張勝豪拍了拍口袋,底氣十足地說道:“約在王紅豔的飯店了,我看時間也差不多了,咱們現在就出發,就等你了!”
說完,他轉頭看向宋雅琴,臉上露出溫和的笑容,語氣關切地說道:“雅琴妹子,我先帶你家老爺們出去辦點事兒,你放心,都是正事兒,耽誤不了多久!”
“你多注意點身體,肚子都這麼大了,別啥活都搶著幹。”
“你家老爺們要賺錢能賺錢,要幹活能幹活,你犯不著這麼辛苦,好好歇著才是正經事!”
宋雅琴挺著圓滾滾的大肚子,笑呵呵地說道:“豪哥,你放心吧,我能照顧好自己。”
“你們這幫老爺們該忙啥忙啥,不用管我,忙完了別忘回來吃飯,晚上我給你們燉小雞,再貼一圈玉米餅子!”
張安喜湊到陳樂身邊,摟著他的肩膀打趣道:“弟妹呀,你趕緊回去歇著吧,我們看著都擔心!”
“我這一看啊,你肚子這麼大,估摸著懷的是雙胞胎,陳老弟這回可真是有福了!”
這話一出,宋雅琴的臉頰瞬間紅了,不好意思地低下了頭,輕輕捶了捶陳樂的胳膊。
陳樂也抽了抽鼻子,臉上帶著掩飾不住的笑意。
他也盼著是雙胞胎,一兒一女湊個“好”字,那可就太圓滿了。
“行了,別打趣雅琴了,咱們趕緊走!”陳樂拍了拍張安喜的後背,轉身推出了自己的幸福250摩托車。
這摩托車在當時可是稀罕物,車身鋥亮,發動起來“突突突”的聲音格外響亮,一看就氣派得很。
張勝豪和張安喜一左一右坐上後座,緊緊抓住車後座的扶手。
陳樂一擰油門,摩托車像離弦的箭一樣衝了出去,沿著鄉間小路,朝著鎮上的方向疾馳而去。
路邊的白楊樹飛快地向後倒退,風迎面吹來,帶著泥土的清香和夏日的燥熱,三人的衣角在風中獵獵作響。
與此同時,鎮上的王紅豔飯店裡,已經熱鬧了起來。
王紅豔正繫著圍裙,在灶臺前忙碌著,鍋裡的菜籽油滋滋作響,香氣瀰漫了整個廚房。
突然聽到門口傳來一陣咋咋呼呼的聲音,她探出頭一看。
只見黃天河帶著幾個人走了進來,為首的正是他的頭號跟班葛大彪,身後還跟著幾個凶神惡煞的小弟,一看就不是善茬。
“紅豔啊,給我安排個包房!”黃天河一進門就扯著嗓門喊道,語氣裡帶著幾分傲慢,“今兒個張勝豪請客,所有消費全都記在他賬上!”
他穿著一身花襯衫,頭髮梳得油光鋥亮,手裡拿著一個黑色的大哥大,走路搖搖晃晃的,頗有幾分老闆的派頭。
身後的葛大彪等人也跟著起鬨,看到飯店裡正在吃飯的客人,還故意走上前拍著桌子打招呼,嚇得客人們紛紛低下頭,不敢多說一句話。
王紅豔其實打心眼兒裡煩黃天河這夥人!
他們仗著有點錢和勢力,在鎮上橫行霸道,吃飯從來都不規矩,要麼大聲喧譁,要麼故意刁難服務員。
可上門的買賣不能往外推,更何況今天張勝豪要跟黃天河談正事,她也不好發作,只能強忍著內心的反感,擠出一絲笑容說道:“黃老闆,裡面的包房一直空著呢,你們請進吧。”
“不過有件事我得跟你說句實話,你現在都飛黃騰達了,豪哥現在正處於難處,你還讓他請客,是不是有點不夠意思?”
“生意做得越來越大,咋還越來越小氣了呢?”
黃天河已經走到了包房門口,聞言回頭咧嘴一笑,露出一口黃牙:“那沒辦法呀!張勝豪約我的時候,親口說他請客,我總不能駁了他的面子吧?”
“你也不是不知道,這小子來東北之後,比誰都好面子,以前他確實比我混得好,但現在風水輪流轉,也該輪到我了!”
“他願意裝大尾巴狼,我還能攔著?我又不是請不起,只是不想搶了他的風頭罷了!”
說完,他大搖大擺地走進包房,拉開椅子一屁股坐了下去,二郎腿翹得老高,一副小人得志的模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