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多大一會兒,兩個布袋就被裝得滿滿當當,鼓得像兩個小山包。
可地上還有不少榛蘑沒采完,陳樂索性把身上的藍布褂子脫下來,鋪在地上,繼續把剩下的榛蘑往褂子裡裝。
直到把褂子也包得嚴嚴實實,形成一個大大的包裹,他才停下手裡的動作,看著眼前的三大包榛蘑,心裡樂開了花。
這三大包榛蘑,曬乾了真的能有個幾十斤了,特別的沉啊!
可等採集完之後,陳樂往上一看,頓時犯了難,臉上的笑容也消失了。
眼前的這個山窩子,面積不算大,也就半個籃球場那麼大,可深度卻著實不淺,足足有三四十米,就像一個天然形成的大洞,四周全是陡峭的巖壁,上面長滿了荊棘和茂密的樹叢,根本沒有現成的路可以上去。
想要把這三大包榛蘑帶上去,可不是一件容易的事。
陳樂皺著眉頭打量了一圈,心裡盤算著:“看來只能用獵刀開出一條路來,不然這些榛蘑根本帶不上去。”
他從揹簍裡拿出獵刀,刀刃鋒利,在陽光下閃著寒光。
陳樂握著獵刀,開始在巖壁上砍鑿起來。
他先把周圍茂密的樹叢砍斷,露出空曠的地帶,然後一腳踩在凸起的石頭上,再用獵刀砍掉旁邊的荊棘,一點一點地開闢路徑。
荊棘的刺很鋒利,一不小心就會劃破衣服,扎進面板裡,陳樂不得不小心翼翼,動作雖然慢,但每一步都很紮實。
在這山窩子裡面折騰了足足半個多小時,才開出一條勉強能攀爬的小路。
可就在這時,那些猴子又開始不安分起來,不知道是覺得陳樂好欺負,還是不甘心就這麼看著他拿走榛蘑,竟然又開始搗亂了。
它們蹲在山窩上方的樹枝上,撿起地上的石子、樹枝,還有野果子,接二連三地朝著陳樂扔了下來。
有的石子打在陳樂的腦袋上,“咚”的一聲悶響,疼得他齜牙咧嘴;有的野果子砸在他的臉上,黏糊糊的汁液弄得他滿臉都是;還有些尖銳的石頭,擦著他的胳膊飛過,劃出一道道淺淺的血痕。
陳樂原本就因為開路累得夠嗆,現在被這些猴子這麼一折騰,頓時失去了耐心,心裡的火氣“噌”地一下就竄了上來。
“這些猴子也太招人煩了!真當老子好脾氣是吧?”
他咬著牙,再次舉起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目光在樹上掃視著,想要找到那隻猴王,給它點顏色看看,可找了半天,卻發現猴王早就躲得沒影了。
既然找不到猴王,陳樂也不再猶豫,驟然扣動扳機。
“砰!”
這一槍打得格外精準,直接命中了一隻正準備扔石頭的猴子,那猴子慘叫一聲,從樹上掉了下來,摔在地上抽搐了幾下,就不動了。
其他猴子見狀,嚇得魂飛魄散,再也不敢停留,“嗖嗖嗖”地竄下樹,四處逃竄,眨眼間就消失在了山林深處,再也看不到蹤影。
陳樂朝著猴子逃竄的方向啐了一口,罵道:“媽的,給臉不要臉,早這樣不就省事了?”
他拍了拍手,用袖子擦了擦臉上的血痕!
這都是剛才猴子扔石頭造成的,好在傷口不深,只是皮外傷,沒甚麼大礙。
解決了猴子的騷擾,陳樂繼續埋頭開路,把周圍剩下的雜草和樹枝全都砍斷,總算清理出了一條相對安全的攀爬路徑。
最讓他感到納悶兒的是,這些猴子是從哪裡來的?
過了山海關?
以前倒是聽老人說過,長白山脈腳下,倒是有猴子的蹤跡,只是沒想到,這半拉子山居然也來了一群!!
此時,此刻……
接下來,就是怎麼把這三大包榛蘑弄上去了。
陳樂環顧四周,看到旁邊有不少韌性十足的藤條,眼睛一亮,連忙過去砍了不少,然後把這些藤條編織成一根長長的繩索,足足有三十多米長。
他又從揹簍裡拿出帶來的麻繩,把藤條繩和麻繩連線起來,做成了一根足夠長且結實的繩索。
陳樂把這根混合繩索牢牢地系在三大包榛蘑上,打了個結實的死結,然後深吸一口氣,開始往上攀爬。
他一手抓著旁邊的石頭,一手拽著繩索,腳踩著剛才開闢出來的落腳點,像攀巖一樣,一步一步地往上爬。
這攀爬的過程格外危險,山壁陡峭溼滑,稍微一不留神就有可能掉下去,輕則摔斷骨頭,重則喪命。
陳樂不敢有絲毫大意,眼睛死死地盯著上方的巖壁,根本不敢往下看,只是一個勁兒地往上爬。
爬了沒多遠,他的手就被石頭磨出了水泡,火辣辣地疼,可他強忍著疼痛,繼續往上爬,絲毫不敢鬆懈。
有好幾次,他腳下一滑,身體失去平衡,險些摔下去,身邊的石頭被他踩得嘩啦啦往下掉,像小型泥石流一樣,看得人頭皮發麻。
陳樂嚇得心臟都快跳出來了,連忙死死地抓住旁邊的岩石,穩住身體,等石頭滾落完之後,才繼續往上爬。
好不容易爬到距離山頂還有幾米的地方,陳樂看到旁邊有一棵老松樹,連忙用雙手把繩索的另一端套在松樹的樹根上,打了個雙保險的結。
有了這根繩索的保障,他心裡總算鬆了口氣,至少不用擔心攀爬的時候掉下去了。
不過他最擔心的是,那些猴子會不會去而復返,在這關鍵時候再來搗亂,那可就真的危險了。
好在那些猴子被剛才的槍聲嚇破了膽,逃竄之後就再也沒有回來,讓陳樂順利地爬到了山頂。
爬到山頂之後,陳樂不敢耽擱,連忙把繩索的另一端緊緊地固定在老松樹上,然後順著繩索的力道往上拉榛蘑。
可這三大包榛蘑實在太重了,拉起來格外費力,陳樂咬著牙,使出了渾身的力氣,臉憋得通紅,額頭上的汗水像斷了線的珠子一樣往下掉。
就在他拉得正起勁的時候,低頭往下一看,頓時氣得差點跳腳罵娘。
只見幾隻剛才沒跑遠的猴子,不知道啥時候偷偷溜回了山窩底部,正圍著那三大包榛蘑撕扯呢,它們用爪子抓,用牙咬,眼看著就要把裝榛蘑的布袋和褂子撕裂了。
這要是讓它們把袋子撕裂了,裡面的榛蘑肯定會撒得滿地都是,自己這大半天的功夫可就白折騰了。
陳樂氣得火冒三丈,抬起手裡的五六式半自動,對著山窩底部的猴子接連扣動了三四次扳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