之前就聽三叔說過,葛大彪靠上了一個南方來的大老闆,沒想到竟然就是黃天河。
這麼一來,所有的事情就都串起來了……黃天河想要在鎮上獨霸一方,葛大彪就是他手下的打手,幫他打壓異己、耍流氓手段。
而張勝豪,作為黃天河曾經的競爭對手,如今又回來想要分一杯羹,自然成了他們重點針對的物件。
陳樂的眼神瞬間冷了下來,輕輕碰了碰張勝豪的胳膊,朝著那個包房的方向示意了一下:“豪哥,你看那邊。”
張勝豪和張安喜順著他指的方向看去,看到葛大彪和黃天河坐在一起,臉色也瞬間沉了下來。
張勝豪的眼神裡閃過一絲瞭然,隨即變得更加堅定:“看來這事兒,咱們不能就這麼算了。”
“不僅是歌舞廳的事兒,這個黃天河和葛大彪,咱們遲早得跟他們算總賬!”
張安喜也咬牙切齒地說道:“沒想到這倆王八犢子竟然勾結到一起了!難怪葛大彪這麼囂張,原來是有黃天河在背後撐腰!”
“豪哥,你放心,不管是找手續,還是跟他們鬥,我張安喜都跟你站在一起!”
陳樂點了點頭,語氣平靜卻帶著一股力量:“豪哥,喜子哥,這事兒急不得,咱們得一步步來。”
“先去把手續找到,拿到紅茉莉歌舞廳的主動權,這是咱們的第一步。”
“至於黃天河和葛大彪,咱們有的是機會跟他們慢慢玩。他們既然敢這麼欺負人,就必須付出應有的代價!”
三個人結完賬,轉身朝著飯館外面走去。
離開飯館的陽光有些刺眼,灑在鎮街的土路上,揚起細碎的塵土。
張勝豪和張安喜並肩走著,倆人低頭嘀咕著鎮上的地段行情,眼睛還不住地掃著街邊的門面,盤算著開歌舞廳和傢俱城的合適位置。
“二道街那塊兒雖然被黃天河佔了,但西街剛空出個大庫房,格局挺適合改造成歌舞廳。”張勝豪手指著遠處的方向,語氣裡滿是琢磨的勁兒。
張安喜連連點頭:“西街人流量不算差,關鍵租金便宜,咱們先從小的幹起,慢慢把名氣做起來!”
陳樂跟在倆人身後,心裡卻惦記著三叔。
上回聽三叔說要開三堂大會審判葛大彪,可今兒個在飯館看到葛大彪那春光得意、吆五喝六的樣子,他總覺得不對勁。
江湖八門的三堂大會按理說分量極重,怎麼會雷聲大雨點小,反倒讓葛大彪愈發囂張了?
“豪哥、喜子哥,我去看看三叔,心裡總覺得不踏實。”陳樂加快腳步追上倆人,開口說道。
張勝豪轉頭拍了拍他的肩膀:“去吧,路上注意點,有啥事兒隨時吱聲。”
張安喜也附和道:“三叔那人夠意思,你去看看也好,有啥需要幫忙的儘管說!”
陳樂應了一聲,轉身朝著三叔家的方向走去。
三叔家在鎮子邊緣的老胡同裡,青磚瓦房的小院,平日裡總透著股熱鬧勁兒。
今兒個剛走到大門口,陳樂就發現院門洞開著,不像往常那樣關著木門。
他抬腳走進去,院子裡靜悄悄的,曬衣繩上沒掛衣裳,牆角的竹椅空著,連平時三叔最愛擺弄的盆栽都蔫了半截,
按說這時候,三叔該躺在竹椅上喝茶抽菸,跟鄰里嘮嗑呢。
陳樂心裡的納悶勁兒越來越重,走到正屋門口,扯著嗓門喊了一聲:“三叔,在家沒有?”
聲音在空蕩蕩的院子裡迴盪,過了好一會兒,東廂房的門“吱呀”一聲被推開了。
出來的不是三叔,而是花姐。
花姐穿得格外樸素,一身洗得發白的尼龍布衣,袖口還卷著,身上圍著塊藍布圍裙,跟往常那個打扮時髦、風風火火的模樣判若兩人。
院子角落的煤爐子上坐著個藥罐,正咕嘟咕嘟冒著熱氣,一股濃濃的中藥味瀰漫在空氣裡,嗆得人鼻子發酸。
“樂,你來了!”花姐看到陳樂,眼神裡閃過一絲意外,連忙招呼道,“三叔在屋子裡呢,快進來吧,三叔生病了。”
陳樂心裡咯噔一下,腳步不停地跟著花姐走進東廂房。
一進屋,就看到三叔躺在炕上,蓋著厚厚的棉被,時不時發出一陣劇烈的咳嗽,咳得胸口都跟著起伏,臉色蒼白得嚇人。
炕沿兩邊坐著兩個頭髮花白的老人,陳樂認得,是鍾叔叔和楚叔叔,倆人臉上都帶著愁容,一言不發地抽著旱菸。
“來來,給我整根菸,這都憋好幾天了,實在受不了了!”三叔的聲音沙啞得厲害,衝著楚叔叔擺了擺手,語氣裡滿是懇求。
“你可拉倒吧!都啥樣兒了還想著抽菸?”楚叔叔把手裡的旱菸袋往炕沿上一磕,沒好氣地說道,“趕緊好好養病,真想癱在炕上啊?到時候誰照顧你?”
“你那幾個兒女沒一個像話的,到現在連面都不露!”
楚叔叔一邊說著,一邊端起炕邊的搪瓷缸子,遞到三叔面前,“喝點熱水潤潤嗓子。”
三叔卻搖了搖頭,嘆了口氣,又躺回了炕上,眼神裡滿是落寞。
這時候陳樂走上前,鍾叔叔抬頭看到他,連忙招了招手:“快看誰來了!”
隨著鍾叔叔的話音落下,三叔緩緩抬起頭,看到陳樂的瞬間,嘴角勉強咧開一絲笑容:“你小子咋過來了?”
“現在可是上山採藥的好時候,趕緊進山多采點,多賺點錢才是正事兒!”
三叔顯然挺意外,這個季節山上的藥材長得最旺盛,錯過了就得等明年,陳樂向來不會放過這種好機會。
“賺錢哪能著急,啥時候不能賺?”
陳樂走到炕沿邊坐下,伸手摸了摸三叔的額頭,不算髮燒,就是臉色太差,就說道:“我尋思過來看看你,咋還病成這樣了?”
“沒啥事兒,就是上了點火,過兩天就好了。”三叔擺了擺手,語氣說得輕鬆。
可陳樂心裡清楚,三叔這性格,向來硬朗,就算真上火,也不至於病到臥床不起的地步。
他轉頭看向鍾叔叔和楚叔叔,倆人對視一眼,都低下了頭,顯然是有啥難言之隱,不想多說。
這時候花姐端著一碗黑漆漆的中藥走進來,熱氣騰騰的藥汁冒著泡。
陳樂連忙起身,小心翼翼地攙扶著三叔坐起來,讓他靠在牆上墊著的被褥上。
花姐拿著勺子,一勺一勺地給三叔喂藥,藥汁苦澀的味道飄過來,三叔皺著眉頭,卻還是一口一口嚥了下去,看著就好像老小孩似的。
等喂完藥,花姐端著空碗去外屋洗碗,陳樂連忙跟了出去,他想知道,到底發生了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