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打算三方面發展,一方面幹娛樂產業,也就是歌舞廳,一方面幹餐飲,就跟紅豔姐合作,把這飯店擴大規模,一方面幹家具廠,現在家家戶戶都在蓋新房,傢俱的需求肯定大!”
他頓了頓,語氣裡帶著點無奈,“但是現在資金肯定不夠,能把歌舞廳撐起來都算不錯了,飯店這邊也還行,只是規模做不大。”
“所以啊,以後還得指望著陳樂兄弟了!以後你上山打獵,獵物儘量往這送,我把以前那些有關係的老闆們全都請過來,他們就好這一口野味!”
“這吃完了飯,再去歌舞廳唱個歌、跳個舞,這完全是一條龍服務,幹好了,想不賺錢都難!”
還得說是商人出身,受家庭環境和商業氛圍的影響,張勝豪的思維和眼界都遠超常人,既有長遠的規劃,又有切實可行的步驟,要能力有能力,要眼光有眼光,現在就缺足夠的資金來支撐他的野心。
聽到張勝豪的這一番話,陳樂也點了點頭,心裡暗暗佩服。
他自己也有著自己的計劃,目前還能靠打獵和挖藥賺錢,所以他並不著急,至少還能幹個幾年。
他在等著,等到不讓打獵的那兩年,到時候他存夠了資金,就可以一筆投下去,狠狠撈一大筆,到時候再跟豪哥合作,強強聯合,肯定能幹出一番大事業。
“行,聽你的,豪哥!”
陳樂笑著說道,“以後我上山打獵,有了好獵物,第一時間就給你送過來,保證新鮮!”
“至於皮毛那些,我還是拿到三叔那塊賣,他那邊渠道熟,價格也公道,咱們各司其職,合作共贏!”
“那可太好了!有你這句話,我心裡就更有底了!”
張勝豪笑著說道,舉起水杯,“來,咱哥仨先以水代酒,碰一個!預祝咱們合作順利,事業紅火!”
“乾杯!”
三個人的水杯碰到一起,發出清脆的響聲,眼神裡都充滿了對未來的憧憬和信心。
不一會兒,飯菜就一道道端了上來,溜肉段外酥裡嫩,川白肉肥而不膩,血腸鮮香入味,還有幾道王紅豔新學的招牌菜,色香味俱全,看得人食指大動。
張勝豪他們仨一邊吃一邊喝,一邊嘮著嗑,氣氛熱烈又融洽。
沒過多久,王紅豔忙完了後廚的活,也端著一個酒杯走了進來,笑著說道:“哥幾個,我也來湊個熱鬧,敬你們一杯!”
就在這時,飯館的門忽然被推開了,一個穿著得體的中年男人走了進來。
他梳著油光鋥亮的大背頭,身上穿著一件黑色的短裝,手裡拎著一個公文包,渾身上下都透著一股不怒自威的氣勢!
那雙眼睛深邃而銳利,帶著歲月沉澱下來的閱歷和精明,整個人看上去就像一座沉穩的大山,壓得人都不敢隨意大聲說話。
這個人一進來,張勝豪的眼神就變了,他緩緩站起身,臉上露出了一絲意味深長的笑容。
“哎喲喂,黃天河黃大老闆,把你請出來可真不容易啊!”
張勝豪說話的時候,話裡有話,帶著幾分淡淡的挑釁,但出於禮貌,還是快步走了過去,伸出手和對方握了握手,“稀客啊,啥風把你給吹來了?”
在場的人都能感覺到,這倆人之間的氣氛有點微妙,不像朋友,也不像純粹的陌生人。
其實他們兩個都是當初從廣東那邊過來北方做生意投資的,在廣東那邊,他們就是死對頭,在商場上鬥得你死我活,互不相讓。
只是到了東北這邊,兩人都各自經營著自己擅長的領域,這些年來,倒是也沒有甚麼直接的利益衝突。
畢竟這年代,商業體系還沒有完全形成,整個鎮上的私營企業,或者是小店面啥的,都能數得過來。
也就是近這一年,改革開放的春風吹得越來越勁,私營企業越來越多,國營商店裡面的檔口都可以承包了,這對於商人來說,無疑是黃金時代的開啟。
而隨著市場的擴大,這兩個老對手之間,恐怕也難免會有新的交鋒。
黃天河握著張勝豪的手,臉上帶著公式化的笑容,眼神卻銳利地掃了一眼包房裡的眾人,最後落在張勝豪身上,語氣平淡卻帶著幾分威壓:“勝豪老弟,別來無恙啊?聽說你脫離了張家,自己出來單幹了?勇氣可嘉啊!”
“我今天過來,也沒啥別的事,就是聽說鎮上新開了幾家不錯的飯館,過來嚐嚐鮮,沒想到這麼巧,碰到你了!”
張勝豪笑了笑,不卑不亢地說道:“黃老闆說笑了,我這也就是小打小鬧,跟你比起來,還差得遠呢!”
“既然這麼巧,不如一起坐下來喝兩杯?正好我這兒有幾個兄弟,也給你介紹介紹!”
黃天河略一沉吟,點了點頭:“也好,既然碰到了,那我就卻之不恭了!”
說著,他就邁步朝著包房走來,身上的氣勢越來越強,彷彿自帶一股氣場,讓包房裡的氣氛都變得有些凝重起來。
張安喜和陳樂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裡看到了一絲警惕,這個黃老闆,不簡單啊!
王紅豔連忙上前招呼,給黃天河加了一副碗筷,又倒上了酒。
黃天河坐下之後,目光在桌子上掃了一圈,最後落在陳樂身上,眼神裡帶著幾分探究:“這位小兄弟看著面生得很,不知道是?”
“這是我兄弟,陳樂,太平村的村長,也是我的合作伙伴!”
張勝豪介紹道,語氣裡帶著幾分驕傲,“陳樂兄弟可是個能人,上山打獵,挖藥材都是一把好手,手裡還有不少好資源!”
誰知道黃天河聽到之後,忽然露出了一個耐人尋味的笑容。
桌上的飯菜他沒有吃,也沒有喝,就好像與他的身份不匹配一樣,總是一副高高在上的樣子。
“阿豪,這脫離老張家,我覺得你還是挺有志氣的,可是你一回東北,結交的這都是些甚麼人啊,村裡的?咋的,要幹農業了?!”
“原先我還把你當個對手,當個朋友,但是現在我忽然覺得你有點掉檔次,哈哈,我這個人說話直,你們別介意啊,看到昔日的老朋友,老對手,淪落到這般地步,說實話,我這心裡,屬實是有點不大舒服,有些失望了。”
黃天河把話說到這兒的時候,就沒有必要再往下說了。
因為他的意思很明顯,完全就沒有看得起陳樂和張安喜,包括現在的張勝豪,他也毫不放在眼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