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幹不幹都無所謂了。”
陳樂靠在椅背上,語氣淡然,“原本是趙叔勸我,想讓我當這個村長,帶領全村發家致富。但現在這麼一看,好像也沒啥必要了,反正村裡也有人信不過我。”
“你看你這態度,咱們還怎麼往下談?” 馬文剛皺起眉頭,“我剛才都跟你道歉了,你還想咋樣?”
“道歉管用的話,還有那麼多殺人犯嗎?道歉管用的話,還有那麼多幹壞事兒的嗎?” 陳樂冷笑一聲,目光掃過老孫會計和那幾個生產隊隊長,眼神裡帶著明顯的嘲諷。
“你看我幹啥?陳樂,你啥意思?” 老孫會計立刻炸毛了,一拍大腿就站了起來,臉色鐵青,“在這兒指桑罵槐呢?你罵誰呢!”
“你這個村長咋當上的?我們就是質疑你,覺得你人品不行!要不是趙村長保著你,全村誰願意讓你當村長?”
“就說老李家那哥幾個,都恨你恨成啥樣了!讓你幫人家解決家庭矛盾,你看看你咋做的?給人家老李家弄得四分五裂!”
這老孫會計,背地裡都叫他老孫瞎子,為人自私透頂,一肚子壞水。
他之所以這麼針對陳樂,全是因為記恨陳樂把老梁嬸子和李寶庫撮合成了一對。
之前老孫瞎子就跟老梁嬸子有過一段不清不楚的關係,本來想佔點便宜,結果被陳樂壞了好事,這口氣他憋了好久,一直想找機會報復。
明明自己有家有業,還在外邊扯犢子,偏偏還頂著個村會計的名頭,實在讓人不齒。
“老孫瞎子,你給我記住了!”
陳樂也來了火氣,指著老孫會計的鼻子罵道,“就你乾的那些破事,遲早我給你抖摟出來!我現在沒說話,是給你留著臉呢,別給臉不要臉!”
“你算雞毛啊?這裡有你坐著說話的資格?”
“陳樂,你收一收你的脾氣!”
馬文剛立刻開口幫腔,說道:“孫會計是村會計,怎麼就沒資格坐這兒?說起來你現在還沒正式當上村長呢,就開始擺譜了?”
“就是啊,還沒當上村長呢,看把你牛哄的!” 老孫會計撇著嘴,語氣裡滿是不屑。
“這傢伙,就是年輕氣盛,幹啥事都沒個沉穩勁兒!” 老王隊長也跟著開口,語氣帶著擔憂,“這要是當上了村長,以後還不得給太平村四處招災惹禍?”
“那可不!” 另一個生產隊隊長也附和道,用手拍了拍椅子,“當時我就不同意,當村長咋也得找個老成持重的,哪能找這種小年輕,沒個深淺!”
趙鳳友在一旁聽得臉色通紅,氣得渾身都有點發抖。
他壓根沒想到,這幾個生產隊隊長居然也跟著老孫瞎子一起摻和,明擺著就是不想讓村子好。
這些人心裡只想著自己的那點利益,根本沒有半點大局觀。
當初陳樂處理老李家的家庭矛盾,整治的是那幾個不孝子,明明是為了老李家好。
到他們嘴裡反倒成了陳樂的錯。
“都別吵了!” 馬文剛站起身來,打斷了眾人的爭吵,“現在情況很清楚了,你們村老李家的哥幾個全都反對陳樂當村長,再加上生產隊隊長和會計也都不同意,這村長連村民都不滿意,根本不合格,也沒啥好調查的了。”
他看了一眼陳樂,語氣平淡地補充道:“至於他這個萬元戶,跟我們的核查工作沒啥關係,不在調查範圍之內。”
另一個戴眼鏡的青年也跟著起身,對著趙鳳友說道:“趙村長,你回頭再重新推薦個人吧。今天的調查就到這兒了,我們回去跟牛副鄉長彙報一下,這個人確實不適合當村長。”
話音落下,倆人轉身就朝外走去。
趙鳳友看著他們的背影,瞬間唉聲嘆氣,一臉的無奈和失望。
而老孫會計和那幾個隊長,臉上全都露出了得意的笑容,連忙起身跑出去送馬文剛他們。
熱情得不行,嘴裡還不停說著客套話。
村部門口,老李家的哥幾個也早就聞訊趕了過來,一聽說陳樂當不上村長了,全都高興得快要瘋了。
跟過年似的拍著巴掌,還故意在門口冷嘲熱諷。
“我就說嘛,這小子根本不配當村長!”
“就是,也不看看自己啥德行,還想當村長帶領我們致富,做夢呢!”
“這下好了,看他以後還咋得瑟!”
趙鳳友看著這一幕,心裡涼透了,他拍了拍陳樂的肩膀,語氣沉重地說道:“樂,叔對不起你,之前沒考慮過你的想法。現在看來,不是你當不上村長,是咱們太平村配不上你。”
他說的是心裡話,太平村這些人,要麼沉默不語躲起來,要麼就因為個人恩怨站出來反對。
根本沒有一個人能為村子的長遠發展著想。
陳樂做的那些事,哪一件不是為了村子好?可結果呢,反倒被人處處針對。
陳樂倒是看得開,笑了笑說道:“趙叔,沒事兒,不當就不當,我本來也沒啥太大的興趣。”
他心裡確實有點不舒服,但更多的是釋然,不用再被這個村長的身份束縛。
以後可以專心搞自己的事業,陪著媳婦孩子,也挺好。
就在這時,一輛摩托車 “突突突” 地開到了村部門口,從車上跳下來一個胖乎乎的中年男人。
戴著一副黑框眼鏡,穿著一件藍色夾克衫,手裡拿著一個日記本,看起來很是穩重。
馬文剛和那個戴眼鏡的青年本來還在享受著老孫會計等人的追捧,一臉的驕傲。
一看到這個中年男人,臉色瞬間變了,連忙快步跑了過去,臉上堆滿了諂媚的笑容。
“牛副鄉長!您咋來了?” 馬文剛一邊跑一邊喊,“我們這邊核查完了,正準備回去跟您彙報呢!”
戴眼鏡的青年也連忙補充道:“牛副鄉長,我們已經核查清楚了,太平村很多村民都反對陳樂當村長,跟趙村長說的集體支援完全不符,我們的意思是重新選一個村長。”
這番話,說的多少有點兒戲……
牛副鄉長摘下眼鏡,一邊用衣角擦著鏡片,一邊聽著他們彙報。
臉上沒甚麼表情,只是淡淡地笑了笑,沒說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