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進院子,陳樂就看到院子裡堆得滿滿當當:
九袋鼓鼓囊囊的不老草用麻繩捆得整整齊齊,碼在牆角,袋口露出的草芽還帶著新鮮的泥土氣息;
那頭麝鹿和黑豹的屍體被妥善地放在下屋裡,上面蓋著厚厚的帆布,防止被蒼蠅叮咬;
受傷的遠東豹和兩條大黃狗已經不在院子裡了,不用想也知道,肯定是村裡的老獸醫吳大爺給接走了。
吳大爺今年六十多歲,幹了一輩子獸醫,醫術高明,為人厚道。
和陳樂他們哥仨打交道多年,早就形成了默契。
每次他們上山回來,只要有野獸受傷,吳大爺都會主動過來幫忙診治,分文不取,陳樂他們心裡一直很感激。
陳樂看著院子裡的藥材,心裡盤算著……
不老草這東西嬌貴,不能長時間捂著,得儘快晾乾或者送到鎮上三叔的藥材收購站。
不然受潮腐爛了,可就白忙活了。
他當即轉身出門,在村裡找到了德柱子。
德柱子是個二十出頭的小夥子,老實巴交,手腳麻利,平時誰家有事喊他,他都樂意幫忙。
“柱子,幫哥個忙,套上你家的牛車,跟我拉點東西去鎮上。”
“樂哥,沒問題!” 德柱子一口答應,連忙回家套牛車。
很快,一輛破舊的牛車就停在了陳樂家門口。
陳樂和德柱子一起,把黑豹、麝鹿的屍體小心翼翼地抬上牛車,又把九袋半不老草搬上去。
牛車被裝得滿滿當當,那頭老黃牛低著頭,使勁兒才能拉動,走起來 “咯吱咯吱” 作響。
陳樂騎著摩托車在前面帶路,德柱子在後面趕著牛車,慢悠悠地朝著鎮上走去。
一路上,不少村民看到這陣仗,都紛紛駐足觀望,議論紛紛:
“這是樂村長又上山搞到好貨了?”
“你看那袋子,估計又是不老草,還有兩頭大野獸,這下賺大了!”
半個多小時後,他們終於來到了鎮上三叔的藥材收購站。
陳樂停下車,發現收購站的大門緊閉著,門上掛著一把銅鎖,看樣子三叔沒在店裡。
他心裡琢磨著,好不容易把東西拉過來,總不能再拉回去,便對德柱子說:“柱子,你在這兒等著,我在門口等三叔回來。”
德柱子點了點頭,坐在牛車旁的石頭上,拿出隨身帶的旱菸袋,慢悠悠地抽了起來。
陳樂靠在摩托車上,目光時不時看向路口,耐心等待著。
大概過了半個小時,遠處傳來兩個人的說話聲。
陳樂抬頭一看,正是三叔和花姐並肩走來。
兩人一邊走一邊聊,看起來聊得十分投機。
“小花,你就放心吧!” 三叔的聲音洪亮,帶著幾分篤定,“葛大彪那小子不守江湖規矩,為非作歹。
這次三堂會一開,保管給他一擼到底,好好整治整治他,讓他知道老祖宗傳下來的規矩不能破!”
花姐攙扶著三叔的胳膊,步伐溫婉,語氣裡帶著幾分感慨:“三叔,我知道您公道。
葛大彪就是個禍害,這些年在鎮上橫行霸道,坑害了不少人。
這兩年經濟開放,不少江湖上的手藝人都轉行了,投靠了正經老闆,走了正道。
可他倒好,仗著有黃老闆撐腰,變本加厲地幹壞事,遲早會栽跟頭。”
“你說得對!” 三叔嘆了口氣,眼神裡帶著幾分憤怒,“想當年,咱們混江湖,講究的是義氣為先,規矩為重。
哪像現在這些年輕人,眼裡只有錢,連最基本的規矩都不守了。
這兩天就開三堂會,我倒要看看他葛大彪還有啥話說!”
說話間,兩人已經走到了收購站門口。
看到停在門口的牛車和摩托車,還有靠在摩托車上的陳樂,三叔眼睛一亮,笑著對花姐說:“看吧,說曹操曹操到,你這救命恩人來了!”
花姐這才抬起頭,仔細打量著陳樂。
她對陳樂的印象還停留在那天賓館的模糊記憶裡,只記得是這個年輕人救了自己,卻沒看清他的模樣。
如今近距離一看,才發現陳樂長得眉清目秀,身材挺拔,穿著一件洗得發白的的確良襯衫。
雖然胳膊上纏著紗布,卻依舊透著一股精神勁兒,眼神明亮而堅定,是個實打實的英俊小夥。
花姐的臉頰微微一紅,心裡不由得有些感慨!
那天自己被葛大彪下了藥,意識模糊,任人擺佈,幸好遇到了陳樂這樣的正人君子,沒有趁人之危。
說實話,就算那天真的發生了甚麼,憑著陳樂的人品和樣貌,她也不算吃虧,總比被葛大彪那個畜生禍害了強。
陳樂看到三叔和花姐,連忙笑著迎了上去:“三叔,你這是幹啥去了?我都等你好一會兒了。”
三叔拍了拍陳樂的肩膀,力道十足,臉上滿是笑容:“跟你花姐出去轉了轉,聊了點事兒。
你這小子,怎麼這會兒過來了?還拉了這麼多東西,這是又上山搞到好貨了?”
“可不是嘛!” 陳樂指了指牛車上的東西,笑著說,“上山採了點不老草,還打了一頭麝鹿和一頭黑豹,順便挖了兩株人參。
這不趕緊拉過來給你看看,讓你給估個價。”
“黑豹?!” 三叔和花姐都吃了一驚,不約而同地朝著牛車看去。
當看到牛車上蓋著帆布的黑豹屍體時,三叔忍不住走上前,掀開帆布一角,仔細打量著:“好傢伙!
長嶺山這一帶,可是好些年沒聽說過有黑豹出沒了,你小子膽子可真夠大的,這玩意兒兇得很,沒受傷吧?”
“嗨,別提了,差點沒出事。” 陳樂笑著把上山遇到黑豹,大傻個受傷的事情簡單說了一遍。
不過沒細說那些驚險的細節,怕他們擔心。
花姐聽了,臉上露出擔憂的神色:“那你和大傻個沒事吧?傷得嚴重嗎?現在咋樣了?”
“放心吧,花姐,都是皮外傷,沒傷到骨頭。” 陳樂說道,“大傻個現在在醫院住著呢,跟大磕巴作伴,養一個月就能好。”
三叔點了點頭,轉身開啟收購站的大門,對德柱子說:“小夥子,把牛車趕進來吧,咱們進屋說。”
德柱子連忙趕著牛車進了院子,陳樂和三叔、花姐也跟著走了進去。
三叔讓德柱子先回去,從口袋裡掏出五塊錢遞給了他:“小夥子,辛苦你了,拿著買包煙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