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要陳樂鬆口,這門婚事基本就算是板上釘釘了。
畢竟,在這村裡,陳樂的意見至關重要,不論如何,這婚事都得經過他的首肯才行。
想到這兒,李富貴咧著嘴,臉上的笑容如同綻放的花朵,眼角的皺紋都跟著歡快地跳動起來。
“哥,有你這句話我就放心了。”
李富貴激動得聲音都有些顫抖,他一邊說著,一邊伸手接過了陳樂手中的鞭子。
那鞭子在他手中彷彿有了生命,輕輕一抖,馬車便緩緩啟動,朝著家的方向駛去。
車輪滾滾,揚起一路的塵土,彷彿也揚起了李富貴對未來的美好憧憬。
回到家門口,陳樂看著李富貴,臉上帶著溫和的笑意,說道:“你和大傻個趕緊把馬車給人家送回去,然後過來吃飯。你小嫂子最近研究的打滷麵嘎嘎香,跟人家老李太太學的,你倆也來嚐嚐。”
那語氣裡滿是熱情與真誠,彷彿在邀請最親近的家人。
李富貴一聽,眼睛瞬間亮得如同夜空中最璀璨的星星。
他最愛吃的就是麵條了,尤其是那香噴噴的打滷麵,光是想想就讓他口水直流。
“好嘞哥,我我我我,馬上就來。”
他結結巴巴地回應著,興奮得有些語無倫次,說完便趕著馬車往西頭走去,那急切的樣子就像生怕去晚了吃不上那美味的打滷麵。
而大傻個則像個木樁一樣,乾脆直接蹲在了門口。
陳樂看著他,笑著問道:“那你就直接進院子唄,在這蹲著幹啥呀?”
大傻個仰著頭,咧著嘴,傻里傻氣地回答道:“我係鞋帶兒。”
那模樣憨態可掬,讓人忍俊不禁。
“哎呀媽呀,我還尋思你幹啥呢?你快點吧。”
陳樂哭笑不得,無奈地搖了搖頭,這才轉身進了院子。
然而,陳樂剛一進院子,就被一陣嘈雜的吵吵聲吸引了注意力。
他眉頭微微一皺,朝著聲音的來源望去,只見自家門口圍著好幾個人,粗略一數,得有七八個。
陳樂沒有出聲,而是靜靜地走過去,站在旁邊仔細傾聽,順手還點了一根菸。
淡淡的煙霧在他身邊繚繞,彷彿為他增添了一層神秘的色彩。
只見老李太太的大兒子李老大,站在門口,滿臉堆笑,開口說道:“媽,你這是啥意思啊?來接你還不回去?你說你去外人家住,這算咋回事啊?”
他的媳婦也在一旁,臉上掛著虛偽的笑容,附和道:“媽,聽話,咱回去啊,晚上我給你烀肉吃,你說這老七沒在家,你上任老陳隊長家住啥?傳出去多讓人笑話。”
那語氣裡帶著一種不容置疑的強硬,彷彿老太太住在陳樂家是甚麼見不得人的事情。
這時,老二也不甘示弱,笑著湊了過來,說道:“媽呀,去我家住唄,正好你孫女兒啊,想你了,你稀罕人家閨女幹啥?那跟你也沒有血緣關係,那自己孫女不要了。”
李老二的媳婦兒長得很瘦,此刻也面帶笑容地走了過去,一把抓住老太太的手,嬌聲說道:“媽,跟我回去唄,那你二兒媳婦我來接你了,這點面子還不給?”
那雙手抓得緊緊的,彷彿生怕老太太跑了似的。
眼看著李老大和李老二兩家人都來接老太太了,後面的李老三、李老四,還有兩個姑娘,也全都按捺不住,紛紛走上前去,將老太太圍在中間。
他們你扯一下,我拽一把,老太太就像一隻無助的羔羊,被拽得左左右右,來回晃悠。
她的臉上寫滿了無奈和痛苦,眼神中透露出深深的迷茫。
老太太心裡那叫一個為難啊。
家裡老七因為一些事情進去了,還沒被放出來呢。
這幾個兒子和閨女啊,在老七進去之前,就已經把話撂下了。
前兩天沒有一個人要養她,其實也不能說是前兩天,是壓根就沒有過這個想法。
5 個兒子,兩個閨女,除了老七,沒有一個打算養她這個媽。
要麼說媳婦不讓,要麼說自家老爺們不讓,總之就是各種藉口,沒有一個人願意把她接到家裡。
可今兒個突然全都過來了,還是除了老七,因為老七還在裡面關著呢。
他們都想要把老太太接去家裡,這讓老太太怎麼也想不通。
她心裡清楚,這肯定有事啊,哪有突然之間全都轉變態度的道理。
而陳樂一直沒有吱聲,就靜靜地看著這幾個假惺惺的不孝子女在這兒爭搶老媽子。
他心裡也在犯嘀咕,想看看這背後到底藏著甚麼貓膩,所以就蹲在牆根底下,默默地觀察著。
就在這時,從另一個屋子裡抱著妞妞走出來的宋雅琴,面色冰冷,如同寒冬裡的冰霜。
她看著那群人,大聲說道:“行了行了,別上我家來吵吵了,你們早想啥去來著?你們家老七剛關進去的時候,老太太都沒地方住,餓著肚子,是我叫陳樂給接過來的。你們現在裝起好人,別以為我不知道你們是啥心思,不就是因為我給老太太點錢嗎?你們這不是瞄準老太太那手裡的錢來的嗎!”
她的聲音清脆而響亮,充滿了憤怒和指責。
李老二的媳婦兒聽到這句話,頓時撇了撇嘴,身上帶著那股不講理的勁兒。
她長得大臉盤子,細小的眼睛,此刻就像麵餅子一樣,讓人看著就心生厭惡。
只見她抱著肩膀,一撇嘴一扭頭,陰陽怪氣地說道:“雅琴,你這話說的可不對啊,我們誰說不養我媽了,你可別往外瞎傳啊,到時候人都說我們不孝,那不是陳隊長把人給接走了,我們沒趕上嗎?”
那語氣裡滿是狡辯和不服氣。
緊接著,李老二的媳婦兒又開始發難,她乾瘦得像刀狼似的,抱著肩膀,冷笑道:“哎呀媽呀,宋雅琴,這下子你算是牛了,陳樂現在要錢有錢又是咱村的隊長,你家這大瓦房住的多滋潤啊,電視機看著,腳踏車騎著,要啥有啥!
我們可不一樣啊,我們這日子過得緊吧著呢,你們家現在多牛啊,在國營商店都有個檔口,這生意乾的挺好的吧?
那還不是從我們老太太手裡學走了,那擀麵和打滷的手藝,那你給點錢咋的了?還不願意呀。”
說完,她還冷哼了一聲,那聲音充滿了嫉妒和怨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