三人交換了一個眼神。
梅花五一個假動作晃過其他二人搶先一步,第一個將黑曜石鏡片撈起揣兜裡,急得都不顧上使用非凡能力。
她太喜歡這種亮晶晶的美麗小玩意兒了。珠寶、黃金、瓷器、岩石、錢幣……這些散發著流光溢彩的美妙之物深深得吸引著梅花五,讓她不由自主地想去佔有。
梅花五對所有美好的東西著迷著,美妙的寶石,美好的情感,甚至是美麗的皮囊……如同築巢的烏鴉一般,她會本能地使用各種詐騙與偷盜,將所見美好之物銜回自己的巢穴中。
不,梅花五的世界本就沒有他人與自我之說,世間所有美好之物本就全部都是她的,只是存放在別人的兜裡罷了。
姐看見,姐想要,姐得到。
至於騙術與詭計,也是一種精美到不可方物的奇蹟,足以讓梅花五獻祭一生在這條道路上去追求登峰造極,去追求一路上無窮無盡的樂子。
只有在拿取美妙之物時,騙術和詭計才能散發出最耀眼的光輝。
人類本能地會去追求這些美好之物。無論是金錢還是感情,是珠寶還是廢紙,面對自我對美好之物的渴求,人們會絞盡腦汁地採用一切方法奪得這些美好。
給予,交易,買賣,直到搶奪,引誘,摸取……
智慧與記憶,歇斯底里與靈感迸發,壓抑在社會規訓與倫理道德之下的無窮潛力被全部激發,人類最混沌、又最偉大的一面,在慾望面前如稚子般毫無遮掩。
世界上最瑰麗奇絕的騙術,只會誕生於對美好之物的極度渴求。
每一枚寶石背後都有一個極致的騙術,每一份感情之下都有一個扭曲的詭計。
梅花五著迷於寶石與金錢,更著迷於這些寶物身後的騙術與詭計。
見其他二人沒有異議,梅花五又把黑曜石鏡片掏出來,拿著手電筒照照,看了又看,滿意得不得了。
寶石的質量非常高,即使作為珠寶也價格不菲。打磨切割的技藝也十分優秀,平滑的鏡面亮得發光,堪稱鑽石級打磨。
失落之神啊!這種級別的石料和工藝,用來做鏡子,真是暴殄天物!
還把這個鏡子硬生生打碎了!
還把這種東西塞在狗包裡!!
還沒有放穩妥,被狗顛出來了!!!
梅花五心裡嘆了一口氣。
到底是誰那麼不珍惜我的黑曜石?
沒關係,現在回到我的口袋了,我會好好憐惜它的。
“怎麼樣,要追嗎?”
方塊三遙望狗騎狗離開的地方。
他們的任務是來貝克蘭德,支援沉睡冒險家格爾曼·斯帕羅,解決眼下的危機,順便看看能不能調查到紅桃五的線索。
紅桃五是原來美德會駐紮在貝克蘭德的人,在他失聯死亡之後,紅桃七才被派出來,接替駐守貝克蘭德。
作為拜亞姆失落之神教會非凡者隊伍【荷官】之首,牢大安提哥努斯這次的任務佈置,也一貫傳承了【荷官】謎語人的風格。
不知道時間,不知道地點,不知道經過,不知道結果。
總之你們要幫助格爾曼解決貝克蘭德即將到來的危機,至於危機到底是甚麼你別管。
美德會三人組已經到達貝克蘭德好幾天了,甚至都沒見到格爾曼一面,也不知道到哪裡去找他,紅桃七對格爾曼的占卜全部落了空。
於是三人乾脆找個旅店開始擺爛摸魚起來,順便隨著自己的喜好到處找點樂子。
任務沒有頭緒,但是他們並不急。按照安提哥努斯的一貫尿性,祂釋出的任務有很大部分都是這樣的。這些任務總會在不經意間順理成章地完成了,刻意強求實在沒有必要。
不如隨性而為,就當度假了。
“追,當然追!”
紅桃七摸了摸下巴。
“難道你們不好奇,這狗騎狗會去哪裡嗎?”
三人對視一眼,互相看到彼此眼裡迸發出找樂子的精光,當即手腳並用地向狗騎狗追去。
為了不讓狗騎狗發現被跟蹤,他們爬上週邊的建築,以靈巧的身法在建築之間跑酷。這樣可以遠離地面上的行人和車流,獲得更大的偵查,還能卡狗騎狗的視角。
它們到底要去哪裡呢?
它們是從哪裡來?為甚麼會這樣騎在一起?又要去幹甚麼?
為甚麼會帶著這樣優質的黑曜石?
……好奇……新鮮……前所未見……
這實在是……
太有樂子了!
三人的活動高度,遠遠高於拍攝地面車水馬龍的攝像頭。他們看到那狗騎狗走走停停,似乎像是無頭蒼蠅一樣在貝克蘭德城區亂逛,眼神中滿是清澈的疑惑。
不一會,它們又一個轉身,突然加速,溜出了三人組的視線。
“……”
梅花五眯起眼睛。
“我們這事被發現了嗎?”
“也許?畢竟狗鼻子很敏銳的。”方塊三撓頭,“但是普通狗能聞到這麼遠的距離嗎?”
“嘶……”
紅桃七撓撓頭,抽出好幾套紙牌抽了又抽,所有的占卜都沒有甚麼結果,他的眼中也流露出清澈的疑惑來。
“不應該啊……不就是狗騎狗嗎……還能有甚麼么蛾子不成……怎麼就一直占卜失敗呢……”
三人蹲在別人家陽臺扶手上,頓時愁容滿面,最後是紅桃七突然一拍大腿,大喊道。
“欸,我有個點子!”
說完,他讓梅花五掏出黑曜石鏡片,然後閉上那個正常的眼睛,只睜開漆黑深邃的無瞳之眼。
眼前燈火通明的街道瞬間褪色,萬物融化消逝只剩下虛無的黑。
以及……無窮無盡的線。
之前在島上,那種頭痛欲裂、眼球爆炸的那種痛苦再一次席捲了紅桃七。
他的身體如掉入水池一般被冷汗浸透,但是他的神情卻愈加癲狂,愉悅的嘴角扭曲變形,一直提到耳朵根。
一條血紅的絲線,纏繞在三人組身上,又綿延到街道的盡頭消失不見。
只是五秒,紅桃七立刻眨眼退出這個詭異的視野,喘著粗氣跌落在陽臺地面上,顫動的身軀卻興奮地大喊起來。
“我看到了……我看到了!
“讚美……我主!!”
他抬起手,直指血紅絲線的方向。
“在那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