貝克蘭德時間,冬禮夜2:00。
距前哨站發射,還有18個小時。
黑夜教會·碎星大廈。
大大小小的顯示屏散發著各色熒光,鋪上格洛麗亞的臉。她站在這片顯示器之牆面前思考,猶如一尊靜謐的雕像。
魯恩公民系統,是十四世紀以來,貝克蘭德最偉大的發明。
公民的任何生物資訊,都儲存在這一條小小的公民識別碼中。
透過終端裝置,擁有公民識別碼的公民,可以快速便捷地完成各種手續,包括轉賬、工資、交易、交通工具、甚至是出入境。
魯恩人的生活,與公民識別系統息息相關。
換句話說,任何人的生活,都被毫無保留地記錄在公民識別系統中。
從出生的建檔開始,到成長學習,工作結婚,一直到最終死亡。在攝像頭與生物識別統治全境的貝克蘭德,所有人的生活全部被記錄成一行行資料,直至他們消失於這個世界,成為他們在這個大都會里留下的後的痕跡。
嚴格的監管系統方便了人們的生活,也讓沒有公民識別碼的人寸步難行,甚至無法完成大部分交易,只能躲在一些城市的夾縫裡,靠著流動的現金進行交易。
隨著城市的擴張與發展,再加上第六紀千年歷史上反覆出現非凡災難,像貝克蘭德這樣的大都市逐漸膨脹,周圍的村消失殆盡。城市之間成為了一串互相獨立的孤島。鄉村、郊外、公園這種沒有高樓大廈的區域依然存在,但大多分佈在城區的邊緣,與無人地帶接壤,仍然作為大城市的一部分。
跨出邊境線,便是城市與城市之間的無人地帶,只有一些流浪的拾荒者在這裡生存。他們有的是被逼無奈,有的則是本身就推崇這種生活。
這種城市擴大、人類活動卻高度集中的情況在南北大陸各個國家之間都普遍存在,尤其是完全由各個財團控制的費內波特,城市之外便是大片大片的油果田地,以及超出魯恩人認知的大量拾荒者團體。
雖然交通設施、通訊裝置與人造衛星將魯恩王國的各個城市們密地聯合在一起,但是沒有正規程式,其他城市的居民,無法跨越城市,也就無法入境貝克蘭德。
城市間旅行的手續,對於有正常公民識別碼的居民,其實非常簡單。
但是對於犯罪通緝、沒錢付交通費、嚴重失信、沒有公民識別碼等特殊人員,卻是十分困難的。每年都有大量的人偷渡到貝克蘭德,或是非法逃離到其他城市,有的是因為逃離犯罪追捕,有的是城市鄉村之外的流浪拾荒者,有的是在其他城市破產後無法生存的可憐人,更多的,則是在貝克蘭德輝煌繁華的美夢中,從國外聞名而來,渴望美好生活的外國人。
尤其是,費內波特的偷渡客。
可惜,貝克蘭德不是甚麼理想鄉,而是吃人不吐骨頭的怪獸。
現在,這頭怪獸在格洛麗亞的面前全速運轉,蒐羅這座城市裡各個角落,展現在她眼前。
所有的顯示屏上播放著不同的影片片段,與資料記錄。這一切都指向同一個人。
【菲爾德·莫雷蒂】
這一句帶來災難的詛咒,竟然真的活了過來。
而之前格洛麗亞與斯科特的各種經歷,【彗星】小隊的各種行動,都為這個名叫【菲爾德·莫雷蒂】的不存在之人勾勒了完整的人生痕跡,組建了緊密的社會關係,甚至在公民系統裡,擁有完整的公民識別碼。
就像一個活人一樣。
然後一語成讖。
虛構的人物,從檔案之中徹底復甦了過來。
不管如何,看在詛咒的份上,格洛麗亞必須時刻緊盯著這個奇怪的菲爾德·莫雷蒂。
令格洛麗亞意外的是,離開精神病院以後,菲爾德甚麼都沒做。
沒有立刻辦理手續離開貝克蘭德,沒有去探尋地下城的黑色地帶,沒有做出任何的能為社會帶來威脅的恐怖活動,甚至沒有像他的檔案一樣,為下一次暗殺做甚麼準備。
像一個普通的勞改犯一樣,菲爾德一臉懵逼地走出名為醫院的監獄。然後隨便找了一個地方,吃了一個飯,開始尋找可以住的地方。
他甚至對現代社會的發展有些迷糊,竟然乖乖地去各種公寓申請入住。多番被拒絕後,他才在【二手轉轉轉】上購買了轉手的租賃合同,來到了需要公民識別碼但是不用稽核履歷背景的瑞秋公寓。
一切都是那麼的普通且平淡,甚至有一些無聊了。
唯一值得說道的是,他路過了一場車禍,而車禍的受害人竟然……逃逸了……
這確實是一個奇怪的地方,但隨著格洛麗亞的重點轉移,發現事情並不簡單。
有個受害者被車撞了,一死一傷,而傷者突然腦子短路,追著一大一小兩隻狗在街上飛奔。
事情從這裡開始,就越來越荒誕。街道上突然就從犄角旮旯裡冒出好多人,接力追逐那兩條快如閃電的狗。摩托車全速運轉,竟然追不上那條揹著小白狗的金毛。
【彗星】小隊成員已經在城市中散開,開始追查這個逃逸的受害者,以及後面他們源源不斷冒出的同夥。
再次回神,格洛麗亞不禁愣了一下。
她發現,即使這個不存在的人真的活了過來,【菲爾德·莫雷蒂】這個名字,又引導著她,追逐某些奇異的線索。
名為【菲爾德·莫雷蒂】的詛咒,依舊盤繞在格洛麗亞與斯科特的頭上,並沒有因為大變活人而消失。
況且,菲爾德·莫雷蒂,真的是一個不存在的人嗎?
格洛麗亞想起那一段錄影,斯科特唯一的學生、英年早逝的鬼才工程師喬納森·文丘裡與日後的【女武神】瑪格麗特·凡·德羅的婚禮上,出現了一段與事實相悖的片段。
那場婚禮,斯科特與格洛麗亞共同見證,但這個錄影裡,出現了他們記憶裡不存在的聲音。
這個聲音,就被喬納森稱為【菲爾德·莫雷蒂】!
所以這兩者……是一個人嗎?
菲爾德·莫雷蒂,會是一個從千禧年活到現在的歷史幽靈嗎?
思考良久,格洛麗亞提取了系統裡菲爾德的聲頻,複製下來,偷偷藏好,拿回去準備和斯科特的資料進行比對。
拋開個人問題,格洛麗亞依舊要追逐那個可疑的車禍受害人,和兩條飛馳的狗。
監控繼續播放,兩條狗竟然到達了聖朱莉教堂,最後以小白狗跳進葉奈法噴泉自殺為結局,給這場荒誕的鬧劇畫上怪誕的句號。
這真是……太奇怪了……
只是一個車禍,就炸出一整個犯罪團伙。
這些人,到底是甚麼人。
離調查令的釋出已經有些時候,格洛麗亞相信手下人的實力,於是她驅動終端。
“聖朱莉教堂,我是格洛麗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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