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四百零九章 天降之鳴
戴裡克拿著匕首手起刀落，劈開天啟神使的後背。
誰能想到，神使的身軀裡，竟然藏著一個小女孩。
戴裡克還沒反應過來，那女孩就從血肉軀體中鑽了出來，渾身是血，哭得震天響。
看上去小小個的女孩，卻爆發出了驚人的速度，一落地就拔腿向遠方跑去。
“這個女孩，我們該怎麼辦……等等，格爾曼先生！”
話音剛落，戴裡克就看到格爾曼如同喝醉的野馬，跌跌撞撞卻眼神堅定地衝了出去。
“格爾曼先生，格爾曼！！”
任憑戴裡克如何呼喚，格爾曼都毫無回應，發了瘋一般追著女孩在戴裡克的視野裡消失了。
“……格爾曼先生……他這是要幹甚麼？”
“……他到底要幹甚麼，我不知道。”
紅桃七狠狠地吐出一口血沫。
“但是我知道，我們要有大麻煩了。”
戴裡克一驚，這才注意到剛剛被活活剮下一大片肉的神使。血淋淋的肉片竟然在迅速地腐爛，而神使的傷口有無數的肉芽在蠕動生長。
小女孩的逃跑，給了神使足夠的時機。眾人手忙腳亂的時候，祂已經完成了掙脫與癒合，重整旗鼓。
“呵。”
紅桃七搖搖晃晃地站起來。在這短暫的退場時間裡，他乘機咕咕吞下幾瓶恢復試劑，身上的傷已經褪去大半，剩餘的靈性又流暢地流動起來。
“嘿，現在是第二輪！”
短暫的意外後，新一輪戰鬥重新打響。
戴裡克再一次火力全開，向天鳴神使發起發起正面攻勢。堅固強悍的外接裝甲為他提供了強大的機動性，讓戴裡克成為一臺在戰場上游走的機動炮臺。
隆隆鼓聲作響，片片石塊飛起，想要為神使防禦戴裡克的火力覆蓋，但幾張撲克牌從刁鑽的角度溜進石縫，將飛石炸碎。當神使轉頭提鼓攻擊時，紅桃七早已火焰跳躍到了別處。
失去了女孩，神使便失去了幸運。在戴裡克火力壓制與紅桃七的遊擊騷擾下，沒有幸運庇佑的神使明顯行動笨拙了起來。飛濺的碎石與肆虐的炮火開始在祂身上留下傷口，傷口又一次次開始癒合。
局勢似乎在向好的方向發展，但紅桃七卻知道兄弟二人依舊劣勢。
先前的攻擊給紅桃七帶來了不小的損傷，即使有靈性藥水，也只是帶傷上場，無法久戰。
戴裡克沒有非凡特性，凡質的炮火雖然有效，但彈藥總有用盡的時刻。
而神使，可以無窮無盡地恢復。
“祂的恢復開始變慢了！”
紅桃七大呼，嗖嗖嗖就飛出三張撲克直衝神使面門。
咚！咚！
棒起棒落，撲克牌還未爆炸便應聲而碎。
鼓聲大作，節奏突變，一股強烈的危險氣息在二人心頭蔓延。
只是一瞬間，神使的氣息就不一樣了。
肅殺，危險，莊嚴，偉大。
讓人忍不住去傾聽，忍不住去頌唱，忍不住跪下去頂禮膜拜。
咚咚咚咚咚咚咚咚咚！
“不好，戴裡克！”
紅桃七當即大喊。
“快逃！”
咚！
邪異繁複的法陣頃刻顯現，從神使腳下向遠處無限蔓延。
咚！
慘叫聲歡呼聲此起彼伏，從洞穴深處傳來邪教徒獻祭自我的狂熱。
咚！
獻祭你我，獻祭天地，獻祭世間內外所有的寂寥與聒噪，只為了呼喚那一聲——
【天降之鳴】！！！
自此——
禮成！！！
咚！
最後一聲鼓點落下，驚人的氣場以神使為中心爆發，尖叫聲化作實質性的浪潮向無窮遠處衝去，衝向山洞，衝向島嶼，衝向一望無際的茫茫大海。
一錘，定音！
一束汙穢不堪黃色光芒從神使身上爆發，撕裂岩石與山體，直衝雲霄。
於是混濁的烏雲終於獲得了宣洩的裂口，某種隱秘而令人不適的聲音從從天而降，帶來群星之外的天啟。
土石崩落，地動山搖，海水翻騰，整個小島都在為這束黃光而戰慄。
戴裡克總覺得的自己肯定是聽到了甚麼，但他現有的知識與智慧，卻無法去解析，收到的這段資訊是甚麼。
或者說，他似乎覺得，很難將其定義成“聽”，這只是自己貧瘠的描述語言裡最相近的一項，但絕不是一種真正的聲音。
那種感覺，與其說是聲波震動了耳膜，更像是有甚麼實質性的東西如水蛇一般鑽進了自己的耳朵，帶來一種黏膩冰冷的感覺。
不只是觸感，那從天而降的“聲音”，全方位地蹂躪著戴裡克的感官，直擊戴裡克的精神，在他的視覺中引起詭異扭曲的影象，嗅覺裡激發令人作嘔的氣息，味覺上沾染濃郁痛苦的情緒……
如同一根棒槌，強硬地將各色顏料攪拌在一起，在“聲音”的影響下，戴裡克的各種感官被一雙無形的大手揉在一起。
戴裡克已經分不清傳遞而來的到底是聽覺還是觸覺還是其他的甚麼，混亂邪異的資訊在戴裡克的感官中肆意橫行，可戴裡克卻抓不住任何有用的東西，只有理智在不斷的摩擦中漸漸崩潰。
就像是被一位偉大存在，輕輕舔一一口。
神使依靠獻祭剩餘所有的信徒，還是成功地舉行了神秘的儀式。
作為不完美的神降容器，天鳴神使終究無法像真正的神降容器那樣，承託神明所有的力量與意志。
天外的偉大存在在光束中輕輕觸碰了一下神使，像孩童的塗鴉一般，在神使的身上留下了淡淡的痕跡。
僅僅是這樣的一絲痕跡，就已經讓神使獲得了可以壓制戰場的力量。
而這股力量對於神使來說，已經是難以承受，祂在鼓聲與光芒中開始崩潰變形，逐漸脫離人形，伸展出更多的手，扭曲的骨肉在皮下凸出生長成鼓。
這是一次無法回頭的消亡之曲！
邪異的節奏越來越複雜，越來越響亮，而神使的力量也越來越強大。
咚！咚！咚！
一波又一波的“聲音”隨著鼓點向四周全方位地發起攻擊。
沉重的聲壓壓著戴裡克的身軀喘不過氣來，二人像被拍扁的蟲豸一般死死粘在地上，動彈不得。
戴裡克甚至能聽到自己的裝甲形變扭曲的聲音，實質性的波紋如同細密的刀刃，啃噬著他的盔甲與血肉，無形的衝擊碾壓著他的靈魂，受到了物理與精神的多重攻擊。
終於，紅桃七率先崩潰。在巨大的壓力下，他止不住地噴出大團大團的鮮血，如同一管被擠壓的番茄醬。
“哥——！！”
戴裡克撕心裂肺地吶喊著，拼了命向對方爬去，想要向面前的血人伸出手，卻聽到一陣絕望的悶響。
嘭。
他的外骨骼徹底破碎了。
(本章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