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衣衫束裙如落花般飄零散落,光潔無暇的玉雕嬌軀頓時映入眼簾。
林天祿著實有些猝不及防,後退一步,驚異道:“葉谷主,你這是——”
“你遵守了承諾,將玉帶來見我。”葉玉心垂眼低眉,清冷淡漠的嬌顏上泛起一絲紅潤,語氣更顯輕柔:”我如今孑然一身,思來想去下唯有自己才算得一份回禮,便將我徹徹底底的交給你,無論將來當牛做馬都無妨。”
“這....”
林天祿定下心神,皺眉道:“葉谷主,我並非為了此事而幫你,沒必要做這等自輕之舉。”
“並非自輕自賤。”
葉玉心眼睫輕顫,玉手覆於秀頸處,隨著玄光縈繞,很快幻化出一副玉環箍緊,從中延伸出一串透亮銀鎖。
“只是契約如此,而我如今也是心甘情願...不如說,能與你有這般關係,倒是我白沾了恩惠。”
說著,她便將鎖鏈遞了出去,微泛水波的雙眸之中似有幾分希冀。
“...而且,我、已是無慾無求。”
聽得此言,林天祿不禁心神一震。
一秒記住
自己或許不曾在意,但其一生為仇恨與怨念而修煉,而眼下夙願得以實現、仇恨得以消弭...
此女心中,又剩下甚麼?
心思急轉間,林天祿神情沉重,沉吟勸慰道:
“其實無需此舉,葉谷主將來同樣能與玉長老生活美滿,往後也不會有人來打攪你們。”
“玉她喜歡你。”
葉玉心唇角微揚,露出一抹驚豔奪目的柔笑:“這便足夠了。”
林天祿一時啞然。
“......”
默然無言間,略顯遲疑的接過了鎖鏈。
而隨著鎖鏈入手,很快化入掌心,匯成一朵睡蓮虛影,心間更有某種聯絡得以建立維繫。
眼前美人心中的所思所想、心顫情動都無所遮掩,傲人胴體的每一寸玉肌雪膚、血肉豔骨都盡收眼底,彷彿只要心念一動,便可讓眼前的絕世美人俯首稱臣,乖乖奉獻一切。
嗡——
葉玉心輕抿朱唇,微垂眼簾中泛起絲絲柔漣秋波,輕撫玉肌,青光漸起,似有縷縷玄奧青紋透體浮現,印刻在玉體之上。
更如永世無法消退的烙印,深深地篆刻在了神魂最深處,化作遮蔽心海的彌天大印。
直至,這彎鉤交錯的青紋印記繪成一朵柔美睡蓮,含苞待放,卻已有絲絲媚香自蕊中飄散,風情盎然,令人心生愛憐之意。
但最讓林天祿感到意外的是,葉玉心周身氣旋縈繞,功力漸升,層層玄功在烙印刺激下驀然衝破百年桎梏,捲起四周的磅礴仙氣,漩渦般環繞於胸腹之間,墨髮翻飛狂舞。
“這是...”
林天祿心思一動,連忙抬頭望向上空。
電光閃爍,此界之中似有天劫雷雲隱隱浮現。
葉玉心要突破至三尊境界,成就真正的仙人之位?
念及至此,他頓時露出幾分微妙之色。
沒想到,自己親眼見到的第一位突破三尊境之人,竟會是葉玉心,而且還是在如此古怪曖昧的情況下...
不過,好在是在自己體內的仙境突破。此界以他為尊,自可執掌天道規則,這番天劫自然也不會例外。
林天祿很快朝天一拂衣袖:
“——散。”
話音剛落,剛剛起勢的漫天雷雲剎那間煙消雲散,化作幾縷異彩流光從天際飄落,流入至葉玉心體內。
隨著金芒閃爍而起,葉玉心神色愈發舒暢愜意,面若嬌紅,整個人似脫胎換骨般散發出聖潔光暈。
彷彿神誕生降臨,超脫於凡塵俗世,每一寸肌膚骨肉都褪下凡塵、再不沾染絲毫塵埃汙漬,如同天上之美玉。
但若細瞧,在朦朧仙紗下似有青金之鎖纏繞周身,直至交匯於睡蓮青印,化作鎖紋盤錯,彷彿囚禁於蒼天之上的仙姬,唯有嬌柔哀憐。
她逐漸平復周身氣息,似在回味著突破仙境的玄妙,感受著體內充盈仙氣。
但與之相對的,卻在腦袋兩側生出異角,多添了幾分旖旎妖媚,醉人萬分。
“——如此,便已成了。”
葉玉心漸睜雙眼,似有仙芒流轉。
她微揚螓首玉顏,正抿起輕柔笑意,但雙手卻驀然抬起拂峰輕捻,更是美豔盪漾。
此舉令她神情微愣一瞬,而林天祿更是倒吸一口涼氣,連忙扶額後退一步。
“這是...”
“天祿在心底想的。”
葉玉心連眨美眸幾下,玉顏泛粉,柔語輕吟:“如今我已徹徹底底是天祿你一人的私寵真仙,只要這青印尚在,無論天祿想些甚麼,我都會老實照做。”
“咳!”林天祿甚是尷尬地挪開目光,咧嘴道:“怎還有這種古怪能力。”
若自己再胡思亂想一番,眼前這褪凡昇仙的絕世美姬,豈不是要稀裡糊塗的去做出些下流之舉?
“唔嗯...”
葉玉心眼睫輕顫,低吟著屈膝傾身,昂揚著曼妙婀娜的身姿曲線。
來真的?
林天祿連忙閉眼強定心神,默唸冰心訣驅散邪念,那些白花花的旖旎畫面才逐漸消散。
“天祿若是喜歡,其實也不必強忍。”葉玉心美眸上挑望來,眼底似有秋波漣漪,溫潤纖柔。
“我現在,不討厭的。”
“終究不能待葉夫人太失禮。”
林天祿猛然按住掌中虛影蓮印,總算摸索到了‘關閉’這種強制操控的方法。
他這才鬆了口氣,擦了擦額頭冷汗。
葉玉心感覺到那股籠罩神魂、無法忤逆的掌控感隨之隱去,再見其窘迫模樣,不禁抿起一抹淡淡笑意。
“玉沒有看錯人。”
“這樣的稱讚,在下也不知該不該欣然接受。”
林天祿哂笑兩聲,抬指一勾,原本散落在地的衣裙很快飄回至美人懷中。
“還是先將衣裳穿上吧。至於你...待瑣事一了後,我們再可慢談不急。”
“嗯。”
葉玉心神情淡雅,淺笑著旋身撫腰,這一襲性感束裙便已著身妥當,煙紗環繞,在美豔媚色之上拂過一抹淡淡朦朧夢幻,就連那本源妖相也隨之隱去。
她輕握柔夷抵於胸間,垂眸囈呢道:“糾纏天祿許久,如今便安心啟程吧。這廣元城就由我來鎮守保護,若羅星另施詭計,哪怕一死也定會將之挫敗...絕不會讓天祿此番大業受影響。”
“多謝關切。”林天祿笑了笑:“但有玄女她們在,總會有解決之方法,還不至於當真豁出性命。”
他撓了撓側臉,試探道:“如今,葉夫人應該沒其他事要聊了?”
葉玉心攏發淺笑道:“叨擾許久,不再耽擱天祿了。不過——”
她噙著意味深長的笑意,悄然欺身靠近。伴隨著令人心頭髮酥的香風拂面,剛褪凡化仙的仙軀玉體便已貼至懷中,帶來絲絲溫潤妙意。
林天祿怔然間,就見懷中美婦柔夷輕撫至胸膛心口,似在感受著鼓盪心跳,抬眸柔囈道:“往後定要好好待玉,不可讓她傷心難受。”
“我——”
林天祿訕笑道:“若論起輩分,五長老她還是我的長輩。”
葉玉心似溫順乖巧的貓兒般趴伏在懷,輕柔道:“但在我瞧來,倒是天祿你比玉更‘年長’一些。將來你們若要成親,身為夫君,還請天祿要稍稍憐惜...好麼?”
感受著溼漉漉的柔軟眼神,林天祿心跳略微加快,揚起視線,不太自在地點點頭:“夫人放心吧,若真有那樣的一天,我當然不會讓五長老傷心難過。”
感受著掌心間傳來的有力心跳,葉玉心這才含笑後退兩步:“天祿這份承諾,我會牢記在心。”
說著,美婦便舉止優雅的輕移蓮步,率先走出了山崖峭壁。
見其婀娜背影,林天祿撓頭無奈一笑,邁步跟了上去。
這位葉夫人在褪去當初的癲狂執念之後,倒是愈發有美婦風情,讓人稍稍有些難以招架。
不過,對於五長老來說也算是一件好事吧。
...
見到人影重現,耐心等待多時的葉玉連忙快步趕來,關切道:“剛才突然見此地天色有異,又有靈氣湧動,不知是何...”
林天祿正想開口解釋,身旁的葉玉心卻驀然輕吟道:“是天祿從旁助我邁過了瓶頸,一身修為這才有所突破。”
“孃親突破了?!”葉玉雙眼一亮,驚喜萬分地親暱握手:“這可是好事一樁啊!”
“...嗯。”
眼見她們母女二人又熱切交談起來,林天祿搖頭失笑一聲,暗道這對母女間的關係還真是親密。
真讓人看不出來她們之前數百年間都不曾見過一面,更像是攜手生活至今的親生姐妹一般,雙方心中都掛念愛護著對方。
只是——
親暱耳語之際,葉玉心不著痕跡的瞥來暗眸,似笑非笑地拂過腹間裙紗,彷彿在有意輕撫勾勒著睡蓮青印之輪廓。
這般舉止讓林天祿乾笑兩聲,暗呼這臨月谷出身的女子,終究還是如此勾魂奪魄,實在令人頂不住。
“玉,往後記得也多與天祿交流溝通。”葉玉心握著女兒的柔夷,柔聲耳語道:“雖有無邊修為、地位崇高,但他終究還是血氣方剛的男子,有時多體貼交心一番,便能逐漸拉近你們二人之間的關係。”
“我知曉的。”
葉玉嬌顏微紅,喏喏的應了一聲。
但心思微動間,她又悄然瞧了瞧自家孃親與林天祿,驀然低聲道:“孃親之前雖與天祿之間有些誤會,而如今關係緩和,將來也與天祿多相處會兒,便會多發覺他的貼心之處。”
母女二人懷揣著各異心思,眸光閃爍,心間似有絲絲甜意、又有些羞赧尷尬。
“咳!”
直至林天祿輕咳一聲,肅然道:“既然夫人也已順利突破,我們便離開此地吧。”
...
隨著林天祿帶著母女二人回到了後院,眾人目光很快便齊齊轉來。
“——哦?”
幽羅眉頭微挑,饒有興致道:“不過眨眼間的功夫,沒想到葉夫人竟又有一番造化?”
葉玉心神色平靜,輕吟道:“多虧天祿相助。”
“相助...麼?”幽羅投來頗為耐人尋味的目光,林天祿搖頭失笑一聲:“算不上甚麼幫助。”
倒是茅若雨和程憶詩看著這位五長老的‘母親’,可謂相當驚訝。
畢竟她們尚且生活尋常鎮縣之中,下意識就以為‘長老’的母親,可能早已年邁蒼老。
沒想到親眼一瞧,竟如此的美豔動人,與五長老執手並肩,甚至更像遠房姐妹似的,完全看不出絲毫歲月流逝的痕跡。
目光相匯的一瞬,她們連忙回神站直身子,恭恭敬敬地頷首行了一禮。
“既然交代完這些瑣事了,便啟程吧。”幽羅催促了一聲,又話鋒一轉道:“或者,你還有幾位姑娘要特意去聊聊?”
林天祿無奈笑道:“就不必挖苦我了,我現在就出發。”
“去吧。”
幽羅笑了笑:“後方陣地由我們把守,你們安心便是。”
茅若雨等人也依次道別一番,很快跟隨著林天祿一同離開了廣元府。
但,在離開之際,林天祿驀然在腦海中聽得一絲傳音:
“——若尋得羅星藏匿之地,立刻破壞一座高塔。此塔名為羅星萬幽,可鎮地脈、可掌乾坤,甚是玄妙,或許會與羅星之密謀有極大關聯,不可讓此塔繼續運轉。”
林天祿心思一動,沒有回首看向府內,腳步未頓,繼續前行離去。
...
直至一行人風風火火的結伴離開,後院內很快化作清幽平靜。
幽羅笑意微斂,側眸看向不遠處的葉玉與葉玉心。
“二位自便吧,若有何事發生,我會立刻命人告知於你們。”
“我們母女會盡力相助。”
葉玉心微微頷首,帶著自己女兒便要回屋。
倒是葉玉暗中回眸打量了幾眼,頗為好奇這位幽羅姑娘的來歷身份。
不過眼下雙方關係生疏,不便再多做深究細問。
“......”
直至母女二人離開,庭院內只剩下了幽羅一人。
她閉上雙眸似是休憩,但驀然微揚唇角,怡然道:“既然都已來了,難道你就不準備現身於本宮一見?”
“——不愧是濁世帝姬,當真心思敏捷聰慧。”
隨著一絲溫柔淺笑,一抹豐腴聖潔的倩影自陰影中緩緩現身走出,儀袍聖裝拖地而行、更似華美無雙的霓裳紗衣。
“我不過是微露出一絲馬腳,你就已發現了我的存在。”
“畢竟,前段時日就被你糾纏過一回。”
幽羅重新睜開深邃雙眸,側首瞥來,淡然道:“身為臨月谷的谷主,你剛才怎不親自現身,反而在暗中躲躲藏藏?”
“終究不好向玉和碧影她們解釋。”
谷主噙著聖潔無塵的笑意,緩緩道:“畢竟我此番行動並不在臨月谷的計劃之中,而是我私自出行。”
幽羅雙眼漸眯,沉吟道:“你想害了天祿他們麼?”
“幽羅姑娘不必如此直白。”谷主隨手捻起身旁的一朵落花,風輕雲淡道:“我對天祿他們並無惡意。”
“惡意?”
幽羅失笑一聲。
但她此刻眼中卻沒有一絲笑意:“不需要有甚麼惡意,要害死某人照樣有千百種的方法途徑....無心之失,再簡單不過的藉口說辭。”
谷主讓掌中落花隨風飄散,輕笑道:“看來,幽羅姑娘對我有諸多猜忌懷疑?”
“當然。”
幽羅沉聲道:“之前我與你立場或有不同,我置身事外自然不會太過在意。但現在我站在天祿這一方,而你——”
她聲音漸冷,一字一頓道:“當真與天祿站在一起麼?”
谷主收回目光,淡然道:“我不與任何人站在一起。”
幽羅眼神陡凜,瞳孔縮放了片刻。
但沉默片刻後,她漸漸低吟道:“原來如此,是我之前‘小瞧’了你。
你並非當真是月魂聖宗內一個懵懂無知的小丫頭,如此修為、如此深不可測,是因為你觸及到了遠古之秘,甚至....你就是那‘遠古’本身!”
谷主神色依舊平靜。
只是,她緩緩朝這邊邁出了腳步。
“濁世帝姬,作為仙界遺漏的倖存者,也藉此機會度過了道界混噩的三千年,知曉了不少秘聞。”
“你說,我是不是應該趁早出手,將你這多嘴的小丫頭早些解決掉,以絕後患?”
幽羅眼神閃爍不定,雙臂上金芒流轉。
谷主漠然睥睨,玉指更似挑釁般抵住其雙唇,慢慢沿著肌膚一路滑落至胸口,引得少女嬌軀輕顫。
“在我現身的這一刻起,你就早已沒有任何反抗手段。甚至只要我心念一動,以你如今這副殘軀,當場便會露盡醜態。”
“......”
幽羅彷彿極為不甘的輕咬下唇,閉眸垂首,已咬等死。
但——
下一刻,幽羅便順勢一頭前撲了過去。
“咦?”
谷主神情一驚,連忙接住栽倒過來的少女柔軀,二人也隨之僵持在原地。
沉默間,雙方頓時四目相對,就見幽羅臉上早已泛起絲絲狡黠笑意。
氣氛,突然變得古怪起來。
谷主眉頭微挑,道:“幽羅姑娘,這又是哪一齣戲?”
“這話該是本宮問你才對。”幽羅扭了扭行動不便的身子,輕挑愜意道:“想故意戲弄本宮,這種伎倆和偽裝可騙不了人。”
這臨月谷主,並沒有想害她的意思。
見伎倆被戳穿,谷主這才失笑一聲,將其溫柔扶起坐好。
“我果然在此道無甚天賦。”
“...不過,本宮剛才問你的話,你說的卻是真的。”
幽羅眼神驟凝,低語道:“大地母族,你們究竟想在這場亂世爭端中獲取甚麼?”
“‘安定’。”
谷主沒有絲毫動搖,輕啟朱唇道:“我們自古追求的便是安寧,是萬物的寧靜和諧。”
幽羅深吸一口氣:“但天祿如今所追尋的——”
“那是他的業,而非我等大地母族。”
谷主輕拂其面龐,柔聲道:“這份安寧,自然會由我等親手取回。”
幽羅怔怔看著眼前的聖潔女子,一時啞然。
不過,卻聽谷主驀然話鋒一轉,莞爾道:“但我亦會想辦法從中調和一二。至少,不會叫天祿難堪頭疼。”
“呃?”
如此陡然轉變,讓幽羅都有些猝不及防,失神了一瞬。
“天祿他心知肚明。”谷主溫和淺笑道:“而我也暫且信任他一回,叫這調皮胡鬧的孩子再多展現些風采。”
她側首看向林天祿一行離去的方向,輕吟道:“他待我如此粗魯蠻橫,總得叫他負起些責任才行,只希望他當真能順利無礙。”
幽羅思忖了片刻,這才在心底鬆了口氣,搖頭一笑。
原來如此——
林天祿這人,禍害女子可當真有一套本事。沒想到說叨半天,只是這谷主在‘發發牢騷’而已,虛驚一場。
“你這丫頭,心裡可在胡思亂想?”
谷主倏然回眸笑道:“如今,我們還有不少話可以好好談談。”
“好啊。”
幽羅也當仁不讓的回以笑意:“能與‘大地母族’聊一聊,實在求之不得。本宮同樣好奇,汝等再過去究竟有何經歷,才會導致....
母族寂滅、天地凋零至此。”
...
...
晚霞漸生之際。
林天祿一行全速前行,已然順利趕到了赤羽所在的省境之內。
但剛來至山下落足,茅若雨便面色微變,輕咦道:“好濃重的陰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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