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天祿聽得一陣詫異。
“談娘你之前不是說,與皇帝的關係有所緩和,才能恢復公主身份,在正陽王府內重新有了幾分地位?”
可如今,怎突然就——
“此事,其實有些錯綜複雜。”
但談娘很快搖了搖頭:“父王本性乖戾傲慢,驕奢淫逸。當真有三千後宮佳麗,後代繁多,怎還會在意我這小小子嗣。更何況我孃親她...”
言至此,談娘微蹙娥眉,輕嘆一聲:“按理來說,父王不會太過在意我的死活,更遑論我早已外嫁到正陽王府。
但,他卻在晚年時分性情大變,不僅恢復了我的公主身份,甚至還待我愈發關切照顧。”
“或許是皇帝他人到晚年,幡然醒悟,才想著彌補...”
“他若當真幡然醒悟,自然再好不過。”
談娘輕捻下頷,垂眸低吟道:“但我回王宮與其請見之際,便發現父王無論言行舉止都有些許不同。雖容貌相當,但與往日相比,赫然是徹底換了個人。
朝堂臣子或許察覺不出太多異樣,但我作為他的女兒,又如何看不出端倪古怪?”
林天祿心思急轉,腦海中不禁浮現出一個詭異猜測。
他眼神閃爍,遲疑道:“難道說,談娘你之前一直讓我多加小心皇后娘娘,便是懷疑她在暗中佈局攪動風雨?”
“沒錯。”
談娘神色平靜道:“我早已懷疑此人挾持、操控了父王,或者早已派人冒名頂替,實則垂簾聽政多年。”
林天祿眉頭緊皺,神情凝重。
若談娘所言非虛,此事確實棘手難辦。
“如此一來——”秋水涵輕眨美眸,好奇道:“意味林先生能順理成章的舉兵稱王?”
“尚不能太過莽撞,貿然起兵,民心不穩。”
玄女悠然道:“天祿,待諸事盡完,你便找個機會與談娘一同啟程出行,到京城再瞧瞧情況。其中是非曲直,或許到了王宮便知一二。”
“好,屆時再做打算。”
林天祿微微頷首。
談娘眉宇漸松,輕聲道:“眼下廣元戰事已結、天機孤峰之行同樣順利,天祿是要繼續在廣元呆上一段時日,好熟悉這政務要事?”
她拂袖款款走來,瞧向這滿桌卷宗案文,不禁面露欣慰讚賞。
若當真能幹出一番事業,心中當然自豪驕傲,與有榮焉。
“我之前確實是想讓天祿在縣內再待上十天半月。”
後方的玄女坐著木椅跟隨而來,輕笑道:“但沒想到他有諸多奇思妙想、更胸懷令人驚喜的治國良策,不過今日一番商討,便解決了廣元縣不少矛盾難題,定下不少縣策妙令。”
林天祿笑了笑:“還是玄女你治縣有方,這諸多縣政與統籌安排都恰到正好,我不過是順勢而為罷了。”
“倒不必再相互稱讚。”玄女淺笑道:“之前既說好一文一武,共治廣元。如今縣內政務瑣事由我負責,這‘武’便由天祿你來安排,如何?”
談娘在一旁聽得認真,思索道:“玄女是想讓天祿擔當教習,練兵練將?”
“不。”
但玄女很快搖了搖頭:“此事,我會交由慈航莊等勢力負責,無需費心。
至於這‘武’之一字,是想讓天祿啟程出行,去籠絡更多豐臣諸勢,與我們廣元結盟,共商天下之事。”
林天祿思忖沉吟,暗暗點頭。
若要壯大廣元,不僅是要護得百姓安穩無憂、收穫民心所向。那些豐臣諸勢同樣不可或缺,藉此扭轉千百年來根深蒂固的諸多觀念想法,讓凡人與妖鬼亦能和諧共處。
玄女驀然呼喚一聲:“陳姑娘,進來吧。”
“是~”
一聲柔媚嬌吟從堂外傳來。
眾人循聲一瞧,就見婀娜多姿的陳菲正扭著飽滿臀腰,嬌滴滴的優雅走來,執手欠身道:“妾身赤羽陳菲,特來請見廣元諸位。”
嬌聲細語間,她微抬媚眼,彷彿閃爍著勾人電芒一般,朝林天祿一陣暗送秋波。
“見過玄女大人,還有...林城主。”
“嘖!”
身旁驀然響起冷聲咂舌。
林天祿偷瞄一眼,瞧見貼身而坐的秋水涵面色陰沉,暗自嘀咕道:“騷狐狸。”
而唐千門和談娘二人,如今臉色雖是平靜,但亦有些冷漠。
瞬息眼神交匯,在場眾人心思各異。
但玄女很快率先開口道:“之前赤羽諸位還不曾入院議事,只與我單獨在後院重新交談了一番。
我覺得,若要順勢將茂環省盡數囊括掌握,須得與赤羽攜手合作才更為安全周到,能讓流落各地的百姓們少受些罪。”
“沒錯。”陳菲很快嬌笑道:“我等赤羽有合作共贏之心,之前更承過林城主的恩情,自當第一個加入廣元之盟,任由林城主差遣。”
“陳姑娘好說。”
林天祿定下心神,輕笑道:“此番你能不畏艱險前來救援,已證你合作之誠意。但不知姑娘對這合作之事,有何額外要求,我們還能坐下慢慢商談一番。”
“——不。”
但出乎意料的,陳菲笑著一轉話鋒道:“我們赤羽不求甚麼資源、如今能有遼昌縣周邊一帶地界已綽綽有餘。”
“那姑娘是想...”
“希望一段時日後,林城主能到赤羽一聚。”陳菲笑吟吟道:“妾身雖有不少權柄,但終究還只是門內一介弟子。若要得赤羽全門支援,先生往後可以到赤羽門內一趟。”
她雙目中迸發絲絲異彩,激動道:“以林城主之本領俊才,定能讓我赤羽門內的長老與門主瞠目結舌,驚為天人!一旦談妥,就不再是妾身這一批人手,而是偌大赤羽盡在林城主麾下,受您掌握。”
談娘眯起雙眸,沉吟道:“你身為赤羽門徒,倒是對天祿掌控赤羽之事...頗為熱切?”
“赤羽雖稱不上惡徒遍地,但門內實在太過迂腐陳舊、墨守成規。”陳菲不慌不忙的侃侃而談道:“面對如今天下之亂,定會逐漸被亂世拋下,哪怕不是被羅星擊敗覆滅,終究會有其他隱世勢力憑空出世,取而代之。”
“而林城主為人仁善寬厚,雄才大略兼備,定能為赤羽帶來一些改變,好好震一震那些迂腐沉悶的老頭子們,讓他們早些清醒過來。”
玄女意味深長道:“陳姑娘就不擔心,林城主會趁機將赤羽徹底吞併,你們再無往日榮光可言?”
“暫不論以林城主的人品是否會做出此舉。”
陳菲回以凜然笑意:“赤羽即便被吞併了,對我等赤羽門徒來說,又有何壞處可言?
天下分分合合、諸勢亦是如此。無非另擇明君,亦能將我赤羽一切傳承下去...況且,只要林城主一日為主,妾身也決不相信您會對赤羽意圖不軌。”
林天祿不禁失笑道:“陳姑娘還真是相信在下。”
“妾身自小便被人誇讚聰慧機靈。”陳菲笑眯眯道:“妾身也正是看中了林城主的隨和性子,才會如此殷切相隨。若換做他人,哪怕修為與林城主相當,妾身也萬萬不敢魯莽試探,只怕會為赤羽招致滅頂之災。”
“既然姑娘如此看好,那我也確實得給些回應。”
林天祿神情漸肅,沉聲道:“一月後,我會前去赤羽拜訪一番,希望能與你們赤羽談下此番結盟。”
陳菲眼神驟亮,驚喜欠身道:“多謝林城主。”
“至於如今,陳姑娘可暫且留下幾日,與我們一同在議事院內商討。”林天祿認真道:“廣元將盤踞茂環省內的妖鬼大軍殲滅大半,已能將各縣各城的商路重新恢復連通,屆時遼昌之發展,希望陳姑娘要多費些心思。”
“妾身領命。”
陳菲笑顏如花,柔聲更媚,顯然是心中欣喜萬分。
“當然,還有一事需要陳姑娘幫忙。”
一旁的玄女很快淡然道:“如今先天閣之餘孽尚未除盡,而我廣元眾將皆還在休養生息,還望能協同合作,將那些宵小之徒儘快殲滅,免生變數。”
“玄女大人還請放心,妾身定會將那些惡徒盡數誅殺,不留禍患。”
陳菲嫣然巧笑,行禮漸退:“如今妾身就先行退下,希望今晚...能與林城主單獨聊一聊。”
最後一語,為傳音而來。
但隨著她悄然退走,林天祿頓時感覺到三股目光直勾勾的盯來。
顯然那傳音之法太過招搖,哪怕聽不清說了甚麼,但隨便一想,便能猜的七七八八。
“咳咳!”
林天祿清了清嗓子,乾笑道:“如今能有赤羽相助,可著實再好不過。”
“確實不錯,聽聞赤羽同樣是豐臣諸勢之一,甚至就連那尹子燁都出身於赤羽,可見他們底蘊之豐厚。”談娘螓首微側,語重心長道:“但天祿亦要懂得潔身自好才行,可不能與些奇怪女子交往過深。”
林天祿汗涔涔道:“談娘莫要氣惱,陳菲姑娘大概也只是開些玩笑,不必當真。”
“...我倒不是氣惱。”
談娘輕抿朱唇,又看向他身旁端坐的兩位美人:“她們綾羅谷又要如何?”
“談夫人還請放心。”唐千門恢復優雅笑意,悠揚道:“我綾羅谷內已鎮壓的七七八八,大多都早已臣服我們二人。只需再回谷內一聲令下,全谷眾多長老與弟子們,都會聽命於林先生,絕無二心。”
“沒錯。”
秋水涵也是笑了笑:“如今綾羅谷唯一的麻煩,也只有被林先生以莫大威能擒下的綾羅谷主。
只要待先生出手,降服了那綾羅谷主,綾羅谷這一脈勢力便將徹底稱臣,成林先生麾下的一方勢力。”
“既然如此——”
轟隆——!!
剎那間,天地驀然震盪,宛若雷鳴四起,天崩地裂。
玄女原本怡然的神情,在這一刻亦是陡變。
“發生了何事?!”
林天祿豁然起身,當即閃身來到議事院外。
抬頭眺望而去,頓時露出驚訝之色。
“怎會...”
緊隨而至的談娘等人,在看見這天地異變之景後,紛紛面色大變,面露震驚。
——一道裂紋赫然出現在天際遠端。
彷彿劍氣縱橫撕裂虛空,伴隨聲聲巨震轟鳴,如天幕崩塌、似有一座大陸從中若隱若現,巨鎖連環,橫貫蒼穹。
與此同時,在另一側又有通天之柱直上雲霄,驚雷密佈,聲勢同樣撼天動地!
秋水涵與唐千門已是看得瞠目,呆然道:“那究竟...是甚麼?”
“古界,與羅星的羅星萬幽塔。”
玄女的低沉之聲再度響起。
“他們蟄伏千年甚至更為久遠的時光,時至今日終於要再度出世,奪一奪這天下蒼生。”
“不僅是他們。”
林天祿神情凝重的瞥向西方:“還有另外三股氣息爆發,威勢相當不凡。”
看來,四散在外的諸天萬界都已按耐不住。
秋水涵喃喃道:“他們如此顯威,是為了...”
“宣戰。”
玄女漸眯起雙眸,冷聲道:“古界與羅星之間利益不同,前段時日哪怕能勉強維持一派祥和,但終究是表面風平浪靜,眼下算徹底撕破了臉皮。”
低語間,她再側首回眸:“吩咐下去,安撫好縣內百姓民眾,勿要慌亂無措。如今羅星與古界正面開戰,對我們茂環省暫且還不會造成威脅。而宣傳之事同樣不要耽擱,得讓縣內百姓民眾們,對豐臣諸勢有更多瞭解,才知當世之兇險。”
“是。”身旁侍女頷首應聲。
“還有,將此訊息傳至縣內眾將,讓他們提起警惕,莫要因這場勝仗就鬆懈下來。如今情況非但沒有輕鬆、這亂世大戰更是步步緊逼,不能停歇哪怕一步。”
待與侍女們交代完畢後,玄女很快收回目光,低吟道:“天祿,如今是‘招兵買馬’的好機會。”
“我明白。”
林天祿心思微動,轉頭看向身旁的談娘:“再休整兩日,我們便啟程出發趕往京城,如何?”
“自然無妨。”談娘正色頷首,斂容屏息道:“只是,如今天祿你還需要解決另一個麻煩,得多加小心。”
聽聞此言,秋水涵與唐千門二人頓時神情一凜。
這麻煩,自然便是受她們暗算而被擒獲的綾羅谷主。
...
...
夜色再臨,後院已漸歸寧靜。
林天祿端著一疊熱騰藥膳,回到了臥房之中。
“——相公?”
華舒雅連忙回眸,好奇道:“不是說要準備去對付那綾羅谷主嗎?”
“唐姑娘還要做些許準備。”林天祿笑了笑:“她要與秋姑娘再祭煉一柄器具,到時候能助我更好制衡綾羅谷主。”
華舒雅面露恍然:“穩妥些也好。”
與此同時,一襲漆黑紗衣的莫段嫣從其背後探出,小聲道:“師傅,深夜叨擾了,我如今就離...”
“哪有讓你離開。”
林天祿莞爾失笑,放下食盒後,上前揉了揉她的腦袋:“見你們夜色難眠,我特意為你們二人一同做了藥膳夜宵,補補身子。
況且你今日陪剛剛傷愈的舒雅閒聊許久,我當然得好好‘犒勞’你一番才行。”
“是呀。”華舒雅也露出溫柔笑容,握著其柔軟素手,低吟道;“你呢,既是相公的弟子,就不必太過見外了,安心與師孃坐著暢聊便是。”
莫段嫣露出一絲害羞笑意,但很快優雅懂禮的躬身頷首道:“多謝師傅師孃悉心照顧。”
“莫姑娘可當真...成熟懂事。”
華舒雅不禁感嘆道:“有時瞧著,似乎比我還要更像大人幾分。”
“舒雅身上可沒甚麼孩子氣。”林天祿輕笑著坐至身旁:“你們先嚐些甜點吧。”
“嗯...”
莫段嫣捻起一塊糕點,抿唇輕咬小口。
略微抿品後,她頓時美眸一亮,驚歎道:“師傅的手藝,竟如此之好?”
“前輩他可是從若雨姐姐身上學來不少好手藝。”華舒雅淺笑道:“莫妹妹前段時日四處奔波,辛苦勞累,如今就多吃些。”
嘎吱——
房門驀然開啟,就見談娘悄然走進了屋內。
莫段嫣連忙坐直身姿,問候道:“談夫人夜安。”
談娘頷首應聲,走至林天祿身旁,輕撫其後背:
“天祿,如今可與我們說說,你到了天機孤峰之後發生了何事?”
聽聞此言,華舒雅也連忙豎起耳朵。
她們二人昏迷了整整一日,待甦醒後只是略作知曉,還沒甚麼機會坐下當面交談一番,心中同樣滿是好奇。
林天祿笑著扶談娘坐至身旁,溫聲道:“此番孤峰之行,證明璇靈那丫頭的直覺果然靈驗敏銳。”
很快,他便將踏入孤峰後所發生的種種,一五一十的詳盡說出,即便是在天外天境中所得知的秘聞亦沒有選擇隱瞞。
談娘與華舒雅初時還聽得若有所思,但得知諸多仙界秘聞、甚至天外異域的存在之後,哪怕她們早有心理準備,仍倍感震撼的啞然失聲。
“竟、竟會有這等,匪夷所思之事?!”
“怪不得天祿你會性情大變,突然入世闖蕩,甚至還要去爭奪帝位,原來是有這層緣由...”
林天祿略微低頭一瞧,發現她們二人不知何時已緊緊握住了自己的雙手,手掌心都有些發冷。
他不禁安撫笑道:“舒雅、談娘,你們無需擔憂驚懼,畢竟如今尚有百年時光能繼續拖延。這般歲月亦是漫長。
況且,你們如今已知曉我來歷特殊,往後也能更加放心一些。此方天地之間可沒人能傷的了我,而我同樣也會盡力保護好諸位。”
華舒雅美眸流轉,展顏一笑:“前輩放手一搏便是,我與若雨姐姐她們定會鼎力相助。”
“倒是要天祿你來安撫我們...”
談娘同樣失笑一聲:“安心,我與舒雅並非害怕,只是想到此業困難,其中艱難怕是不少。”
“我會盡力一試。”林天祿聳了聳肩膀:“若百年後道界還是一團亂麻,我再繼承先人遺志,迴天外天境一趟。”
“會成功的。”談娘神情漸肅,柔夷緊握不松:“天祿若有所需,為娘定會竭盡全力,更不會讓你在百年之後獨自涉險。”
“小女也、也會助師傅一臂之力。”
莫段嫣也縮著身子附和了一聲。
聽聞此言,三人面面相覷,頓時搖頭失笑。
“丫頭若有心相助,便在往後好好修煉吧。”林天祿調侃道:“當然,如今可還得再長大些才行。”
莫段嫣俏臉微紅,喏喏道:“小女的年紀也不算小啦,師傅又將我當成孩童相待。”
屋內眾人嬉笑不休、嬌豔生輝。
...
直至夜色愈暗、漸至三更——
莫段嫣與華舒雅已然再度睡下,剛剛修養好傷勢的二人仍體虛乏力,自得好好休息。
一抹婀娜撩人的倩影交錯美腿,僅著幾縷薄紗掩身,悄無聲息地來到床榻旁,俯身幫忙將滑落的棉被重新蓋好。
“——天祿。”
談娘輕攏垂胸秀髮,鳳眸轉向坐塌燭臺:“剛才舒雅醒著,我便沒有細問,但那重鑄神劍之事...”
“是八長老。”
林天祿面露一絲尷尬,還是坦然道:“我與八長老做了些...以陰陽相合,這才能開啟天外天境之門。”
談娘露出無奈笑意,款款來到其身旁坐下:“沒想到,還有這般孽緣。”
她心思微動,低吟感慨道:“或許,那臨月谷主便是早已料想好了,以這美人之計將天祿你牢牢捆住。”
側首見其欲言又止,談娘很快柔笑道:“不必掛懷,我對臨月谷沒甚麼敵意。聽聞那些谷內長老們各個美若天仙,對天祿你來說亦是美事一樁。
不過,我如今還沒有與八長老見過面,不知她如今....”
“她在隔壁寢居。”
話音剛落,八長老便好似鬼魅般現身在旁,一襲如墨繡金軟袍裹身,勾勒透映著玉塑胴體。
談娘仰首細瞧,鳳眸中閃爍絲絲異彩。
“你果然就是當時的....戮鬼?”
“嗯。”
八長老微微頷首,輕吟道:“談夫人,別來無恙。”
“能有這等絕色美人獻身相伴,天祿豔福可謂不淺。”談娘感嘆一聲,眉眼間浮現一絲謙和:“也希望八長老往後能更多多照料天祿,與家中眾人和睦相處。”
“...我會盡力而為。”
八長老不太自然的點了點頭,微瞥向林天祿的眼神頗為複雜....亦有幾分柔媚。
林天祿哂笑道:“談娘當真不出言責備我兩句?”
“八長老既是臨月谷之人,我也無甚好說的。”談娘淺笑著戳了戳他的肩頭:“況且天祿你能多些賢妻相伴,亦非壞事,我為何要出言責難?”
林天祿暗鬆了口氣。
但,談娘很快收起了笑容,神情冷肅:“只是,我才知曉天祿你在天外天境還遇到一女子,待你善若孃親,體貼疼愛,甚至還一直守望你長大成人。”
言之最後,其已是眸光漸寒,面露不善,彷彿有股難言的懾人氣魄,冷的嚇人。
“——子笙要找的人,想來是我?”
恰時,一絲空靈輕笑悠然響起。
林天祿神情微怔,就見懷中竟浮現出識魂的玲瓏柔軀。
銀髮如瀑似綢,輕盈細嫩的身子更綿軟若雲,彷彿被雲朵包裹。巧笑嫣然間,識魂姿態撩人的枕靠於肩,饒有興致的側首看向身旁。
“畢竟,天祿確實是我看著長大的。”
“......”
屋內,頓時陷入死寂之中。
無言壓力四散瀰漫,甚至令夢中安睡的華舒雅和莫段嫣都不禁嬌軀微抖,好似遍體生寒。
談娘與識魂四目交匯,嘴角噙著笑,卻是同樣一言不發。
而被夾在雙方之間的林天祿,眼下只覺如坐針扎,滿臉僵笑,一動不敢亂動。
她們二人這是——
“眼下並非胡鬧之際。”
直至,八長老語氣淡然的開了口。
她側首看向門外方向:“那兩位綾羅谷之女,已經出關。”
感覺壓力驟消,林天祿頓時鬆了口。
八長老默默瞥了他一眼,暗自搖了搖頭。
“桃花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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