悠揚笛樂蕭聲齊齊奏響,既是舒緩輕柔、又似溫柔細膩的耳語低喃。
團團圍聚而來的上千條大小長蛇紛紛停下了身子,微揚腦袋,緩緩吐露起舌頭,彷彿在附和著悅耳音樂。
“嘶嘶嘶——”
嘶鳴聲此起彼伏,似乎當真聽懂了樂中之意。
林天祿漸露笑意,樂聲悄然一轉輕鬆歡快,恍若孩童在叢林間嬉鬧遊玩,不少毒蛇甚至都跟著樂律齊齊晃盪起身子,聽得入神。
這一幕,瞧得同樣在吹奏竹蕭的冰雪倩女頗為訝然,再瞥見身旁書生臉上洋溢的愉悅笑意,心思也漸漸放鬆,安靜跟隨著樂律默默吹奏。
...
直至,最後一縷音符落下。
林天祿放下玉笛,饒有興致地掃視蛇群。
原本一道道殺機盡顯的陰冷目光,如今已緩和不少。隨天地靈氣盤踞環繞,蛇群內不少毒蛇都分外愜意地趴伏在地,頗有幾分懶洋洋的享受之意。
冰雪倩女低吟道:“沒想到,你竟當真有操控這些毒蛇的手段。”
“它們既然在幾座靈山中生活許久,每日都經受靈氣滋潤,自然是與尋常蛇類不同。”
林天祿半開玩笑道:“前段時日我在各地旅行遊蕩,偶然間見過一位賣蛇的販子,他便用著笛子來控蛇指揮。”
“那是假的。”冰雪倩女語氣平靜地揭穿了調侃謊話。
“咳...總歸能嘗試一番。”林天祿訕笑兩聲。
“既然讓蛇群安定下來,你接下來要怎麼辦?”
冰雪倩女並未深究細問,側眸看向渾身縈繞著玄光的茅若雨,淡淡道:“她如今無法睜開雙眼,看不到眼前這一幕。”
但林天祿很快意味深長地笑了笑:“在此地,或許用不到肉眼觀察。”
話音剛落,茅若雨周身光芒變得更為明亮,甚至引得蛇群紛紛側目。
“若雨的體質特殊,又在暗運心法,足以與這些靈蛇產生共鳴。”
嘶嘶嘶——
旋即,就見這些靈蛇緩緩扭動蛇身,朝茅若雨爬行而來。
但亦然有不少爬到了林天祿的腳邊,沿著腳踝一路攀附。
林天祿心中微動,似乎能感受到這些靈神散發出的魂魄波瀾,失笑著俯身張開右手:“上來吧。”
十幾條靈蛇頓時一擁而上,彷彿串葫蘆般一條條纏繞掛於手臂,伸著腦袋不斷低聲嘶鳴。
“既是有緣,往後便多為你們再吹幾首曲子。”
林天祿笑著撫了撫這些靈蛇的腦袋,觸之冰涼絲滑,似常年受靈氣滋養之故,也沒有多少尋常山間毒蛇的粘膩骯髒,原本殺機凜然的蛇瞳目光也顯得平和不少,乖巧地垂首被舒緩撫摸。
“至於如今,先幫我一個小忙吧。”
展臂朝茅若雨伸去,這些乖巧靈蛇也很快扭動著身體爬走。
但恰至此時,一抹黑影倏然籠罩了全身,彷彿有甚麼龐然大物出現在背後。
冰雪倩女神情微怔,但很快恢復淡然,指了指:“還有一位‘貴客’。”
林天祿心下好奇,連忙回首一瞧——
一片黑白相間的皮膜頓時充斥了整片視線。
呆愣間,他漸漸仰頭瞧去,一顆無比碩大的猙獰蛇首赫然映入眼簾,獠牙微露,身軀幾乎與百年古樹般粗壯。
但最令人驚訝的,乃是其頭頂隱隱有一輪肉角凸起,初瞧就好似一頂奇異王冠一般。
林天祿面露驚訝。
他倒是沒料到,太乙山中竟還有這等龐然大物存在。
“嘶——”
巨蟒垂首靠近而來,細舌不斷吞吐,雙眸靈光流轉,彷彿在饒有興致地審視打量。
林天祿感覺到對方無絲毫敵意,很快微微一笑,起身拱手道:“蛇姑娘,多謝此行相助。”
巨蟒跟著微抬視線,不鹹不淡地眨了眨眼。
但沒等林天祿再開口,它便扭動著足有兩三人高的粗壯身軀,朝閉眸端坐的茅若雨靠去,微揚蛇尾彷彿挑逗般在林天祿肩頭輕撫掃過。
與此同時,原本停留在美婦四周的蛇群也受其指引,迅速爬上了這頭巨蟒的身軀,沿著茅若雨一圈圈環繞起來。
不過片刻後,一座由上千條靈蛇和一頭巨蟒堆疊纏繞而成的‘蛇山’頓時出現在眼前。
冰雪倩女眸微閃,起身低吟道:“以蛇身為巢、以蛇魄為擁...當真是得天獨厚的吉運。”
哪怕她常年跟隨在赤靈淵身旁的耳濡目染,亦從未聽聞過這等匪夷所思之事,遑論此地天地靈氣無窮無盡,更有玄妙道韻傍身,簡直是——
集萬千恩寵於一身。
林天祿心滿意足地頷首道:“接下來就要瞧若雨她自己的感悟如何了。”
“但,她又該如何?“
冰雪倩女看向坐在另一側的‘茅若雨’。
林天祿微微一笑:“她們二人緊密相連,互不可分,蛻變之機應該便在此刻。”
話音剛落,就見‘茅若雨’的身影逐漸變淡,直至化作一縷紅芒竄入到蛇山之中,宛若心跳般的搏動頓時從中盪開。
冰雪倩女面露一絲驚訝。
但略作沉默後,她漸復神情波瀾,輕聲道:“看來,已是塵埃落定。”
林天祿面色稍肅,微微頷首。
不出半個時辰,便定有結果。
“既然如此,我也無需在留此地。”冰雪倩女眸光微瞥,嗓音清冷道:“竹蕭,還給你。”
看著遞到面前的竹蕭,林天祿不禁啞然失笑,將之推了回去。
“此物姑娘就留著吧。”
“...為何?”
“姑娘在仙鳳山中居住許久,我今日還算是初次與你在此地再見,兩手空空總歸尷尬失禮。”林天祿溫和笑道:“而且,在下剛才瞧姑娘吹奏竹蕭之際神情溫和、眉間欣喜,想來對於這樂器還算喜歡。”
冰雪倩女眼神微閃,漸漸攥緊了手中竹蕭。
“...既然如此,我便收下了。”
沒有多做扭捏,隨話音倏落,她便化作一縷冰雪寒風遠去。
林天祿遙遙拱手道別,淡淡一笑,只覺這位山靈姑娘除去這幅冰冷外表後,藏於心底的心思倒是如純潔少女般天真溫柔。
“好了,送別客人之後——”
他重新看向面前的蛇山,目光漸凝。
“希望能順利完...呃?”
剎那間,一縷異光很快在林天祿詫異注視下迸發。
...
...
嗡——!
異光倏然在庭院內綻放,引得武靜雲神色驟變,牽著美霞連連後退:
“成功了!”
“嘶嘶!”
美霞低吟兩聲,分外乖巧地一直後退躲到了馬廄之中,唯有探出半個腦袋好奇眺望。
武靜雲拂袖擋下四散陰風,指印一叩,當即在此地後院佈下結界,攔下外散的氣息波動。
再望院中,就見林天祿已然放下右手,一同後退數步,有意騰出了位置。
與此同時,原本閉眼沉默許久的茅若雨深呼吸一口氣,舒展雙臂,周身衣裙秀髮徐徐飄蕩,豐腴嬌軀也隨之騰空漂起。
其眉心硃紅逐漸蔓延出奇異紋路,形似妖蓮,衣裙化作水色絲紗,隱約可見雪肌玉膚間被道道紋路所覆蓋,彷彿有充盈澎湃的陰氣在其中流淌。
而身後竟浮現出了身著金紅襦裙的‘茅若雨’,她同樣緊閉著雙眸,展臂無言,逐漸再融入至本尊體內。
“唔!”
茅若雨秀眉微蹙,淺淺悶哼一聲,修長勻稱的美腿略夾併攏,蓮足似踮身起舞般彎弓似月。
隱約間,粉嫩精巧的足趾被熒光環繞,上劃之處皆變作半隱半現之狀。
隨著光輪沿著曼妙玉腿漂浮上揚,水色裙紗之下的雙腿逐漸透明,每一寸血肉與經絡骨骼都化作瑰麗熒光,恍若由點點光霞交織而成,直至延伸及地,盤繞蜷曲而起。
“呼——”
一聲悠悠輕籲,茅若雨漸漸睜開了湛藍水眸。
並沒有驚天動地的巨響轟鳴、亦沒有猙獰駭人的天劫降世。僅是涓涓細流、潤物無聲。
沉靜之際,她只覺自身意識變得無比縹緲廣闊,不過心念一動,大半座宅院內的風吹草動已俱在腦海之中一一呈現,整個人彷彿徹底脫胎換骨般新生,體內充斥著無與倫比的力量,幾欲爆發而出。
若說當初藉助天海之主的力量變幻身姿,雖有強橫陰氣可供呼叫,卻始終會束手束腳。
而如今,似一直以來層層環繞在肉身與神魂間的拘束與禁錮被徹底突破,只剩酣暢淋漓般的暢快愜意。
但...
茅若雨很快感覺到了一絲異樣。
她略顯茫然地垂首望向身下,就見自己的雙腿已然不見了蹤影,取而代之的則是一條修長的玉白蛇尾,在地上盤繞成環撐起了身體。
饒是她之前已有心理準備,但在瞧見這一幕的瞬間,還是被嚇得心頭一咯噔。
——自己,當真變成了人身蛇尾的姿態。
“若雨!”
一聲驚喜萬分的呼喚倏然傳來,茅若雨剛循聲抬頭,就見武靜雲帶著欣喜笑容騰挪而至,一把將她緊緊擁入了懷中。
“恭喜!”
“娘...”
茅若雨神情微怔,但很快揚起喜悅笑意,反手輕柔相擁:“孩兒終於成功啦!”
林天祿看著母女二人相擁而笑,頓時心滿意足地咧嘴一笑:
“功夫不負有心人啊。”
...
...
隨著眾人心情稍緩,結界散去,早有察覺異樣的雲等人已是飛奔趕來,將茅若雨團團圍繞了起來。
“竟然...當真變成了這幅模樣!”
瞧著眼前身姿大變的婦人,程憶詩臉上滿是驚訝之色。
衣裙裝束雖與往日相同、但在眉宇秀頸間皆佈滿了妖異紋路,彷彿在勾勒著玲瓏玉體,但襯其氣質又顯得聖潔出塵,讓人不敢有絲毫褻瀆之意。
但最為引人矚目的,莫過於其裙下延伸而出的白皙蛇尾。
結構形體當真與蟒蛇完全一致,只是肌膚表面佈滿了精巧剔透的玉色外鱗,通體泛光,恍若鬼斧神工雕琢而成的瓷器般瑰麗晶瑩。
“好漂亮...”
華舒雅與於璇靈彎腰細瞧,雙眼一陣發亮。
雖是化身蛇軀,可這條蛇尾著實細膩滑宛若綢緞一般,伸手輕觸,更覺拂過煙紗嫩玉,無比舒適。粉雕玉琢的模樣當真沒有絲毫引人發毛冷顫的惡感,更像渾然天成的無暇美玉。
“稍、稍有些奇怪的感覺。”
茅若雨嬌顏微燻,彷彿害羞般縮了縮蛇尾。
於璇靈好奇道:“靈兒摸上這尾巴,夫人也會有感覺嗎?”
“與之前的雙腿並無多少區別。”茅若雨無奈笑道:“只是行走起來,與往日有些不同。”
華舒雅同樣滿臉好奇:“雙足化作蛇尾,這樣便能讓修為提升?”
“奴家也不甚清楚,不過如今確實能感覺...體內流動的陰氣無比流暢,感官變得更加清晰。”
茅若雨紅著臉蛋,試著扭了扭腰身蛇尾,靈巧尾巴隨之一陣旋轉扭動,旁人瞧見只覺分外妖嬈性感。
於璇靈一陣驚歎,伸手試著再摸摸尾巴尖,卻發覺尾尖一陣閃躲避讓,似乎生怕會被抓住似的。
“嘿!”
少女嬌憨一呼,驀然前傾一撲將翹起的尾巴抱在懷裡。
剛想再開口說些甚麼,突然發出驚叫,被蛇尾晃得整個人搖來擺去,一陣蹣跚踉蹌:“力、力氣好大!”
華舒雅連忙要伸手攙扶,但錯愕間竟是被帶著一同來回踉蹌起來!
“你們這兩個丫頭。”
茅若雨有些好笑地扭動著蛇尾,將她們二人卷著來回搖盪,細嗔道:“正巧讓你們瞧瞧奴家現在的厲害~”
“哇啊啊啊?”
見兩位少女被自己的尾巴反而捲住來回‘玩弄’,茅若雨微眯美眸,笑意間隱約流露出一絲戲謔之意。
但驀然間,身後卻傳來一陣古怪觸感,引得美婦嬌軀輕顫,慌慌張張地回首望來:“憶詩?!”
“咳...妾身只是有些好奇。”
程憶詩訕訕然地收回右手:“見你的下身變成了蛇軀,不知這臀部——”
茅若雨頓時臉色漲紅,羞憤無比地瞪來一眼,嗔怪道:“雖是蛇軀,但與往日可沒多少區別!”
“咦?但妾身剛才摸著好像沒了...”
“這、這只是被蛇鱗片遮擋住啦!”
...
看著她們在院內嬉戲鬧作一團,雲不禁感嘆道:“沒想到,竟當真讓你與若雨將月衍秘法復現出來了。”
林天祿笑了笑:”只是運氣使然,再加若雨自身的一些努力堅持。”
“別聽天祿自謙。”
一旁的武靜雲溫婉笑道:“這為若雨量身打造而成的秘術,著實太過精妙,怕是谷主瞧見都會驚歎連連。而且,若雨如今這幅身姿可謂完美無瑕、渾然天成,天祿此番忙碌當真讓若雨煥發新生。”
“確實如此。”
雲饒有興致地觀察著院內的茅若雨。
院內那幾個丫頭或許不曾察覺,但掩藏在那具人身蛇軀之下的本質,終究逃不過狐女的雙眼。
——那股凝實如玉的月衍之息,正醞釀著極為驚人的澎湃氣息,隱而不發。
若將那股力量爆發出來,定能展現出驚世駭俗的可怕威能。
“當真稱得上脫胎換骨啦。”
雲頗為讚許地連連頷首。
武靜雲臉上的欣慰不曾停過片刻,心中亦是感慨萬千。
她原以為,自家女兒哪怕天賦千年難得一遇,又有賢婿從旁輔佐指點,但要想啟用體質,少說還得再苦修十年才能辦到。
可如今——
望著茅若雨在院內歡鬧的開懷神情,她心間被難以言喻的幸福與激動所充斥。
抬手按住怦怦直跳的心口,武靜雲不禁搖頭失笑。
或許,這便是外界父母望女成鳳的心情?
“——咦?”
一絲訝然輕咦驀然在院內響起。
三人神情微怔,就見原本還在耳語輕笑的程憶詩突然臉色一變,手忙腳亂地將茅若雨攙扶住。
“若雨?!”
“沒、沒事的。”
茅若雨身形蹣跚歪倒,臉色逐漸蒼白,靠在肩頭,勉強露出笑容搖了搖頭:“奴家只是...”
可話音未落,她竟直接歪頭昏了過去。
華舒雅和於璇靈臉色大變,低頭一瞧,原本盤繞在地的蛇尾竟已化作點點霞光消散,重新凝聚成了不著絲縷的光潔玉腿。
“這究竟...”
嗖!
一抹身影驟然騰挪而至,抬指抵住茅若雨的眉心。
隨著玄芒緩緩閃爍,原本擴散至全身的玉紋逐漸隱匿消失,眉心間的妖異紋路也重新化作一點硃紅。
林天祿和雲連忙趕來,皺眉道:“發生了何事?”
武靜雲臉上的凝重之色很快褪去,無奈笑道:“大家無需擔憂,這丫頭只是睡著了而已。”
“睡、睡著?”
程憶詩瞪大紅眸,訥訥道:“武姨言下之意,若雨她突然臉色慘白至此,只是...睡著?”
“初次施展月衍秘術,對這丫頭的修為與神魂都是沉重負擔。“
武靜雲溫婉淺笑,娓娓解釋道:“她剛才是與你們嬉鬧打趣的太過投入,忘了陰氣耗損,這才突然間力竭不支。待會兒抱回屋內休息一晚,明早便能精神飽滿如初。”
在場眾人頓時面面相覷,不禁垂肩失笑。
著實是嚇人不淺。
程憶詩更是瞪著眼睛,用力抱起呼呼大睡的茅若雨,恨不得騰出隻手掐一把她的臉頰:“怎得跟個孩子似的!”
於璇靈關切道:“還是快些帶夫人回屋歇息吧,躺入床內總歸舒服些。”
“好啦~咱們一起回屋~”
雲笑吟吟地拂袖催促。
...
見姑娘們又風風火火地並肩離開後院,林天祿撓頭一笑:
“看來,若雨往後還得日積月累多加修行。”
這剛剛變身還沒一兩分鐘的功夫,反而自己耗光了體力,著實是漏洞百出。
“有天祿你修訂的功法,這丫頭地修行之路,將來已是一片輕鬆坦途。”
武靜雲攏發淺笑,眸光漸柔:“只是今日之變,當真還是嚇了我一跳。”
林天祿乾笑兩聲:“武姨勿怪就好。”
但武靜雲很快笑著搖了搖頭:
“我怎會怪你。若雨能有如此成就,皆是靠天祿你從旁鼎力相助,我作為師傅、孃親,心間反而充滿了感激之情。”
“若雨是我的妻子,這點小忙自然得——”
“對天祿你而言,或許不足為奇。不過對若雨來說,已是匪夷所思的恩賜奇緣。”
武靜雲微抬螓首,眸光閃潤,成熟嬌顏上洋溢絲絲柔情蜜意,溫柔細語道:“今晚全當慶祝,我便下廚為天祿你們多做些可口晚膳吧。”
林天祿面色一喜。
畢竟武姨的手藝可稱當世一絕,珍饈之美味怕是當世無人能及。
“不過——”
但武靜雲卻悄然一轉話鋒,眼簾微垂,臉頰泛起誘人紅雲,意味深長的柔媚一笑:“晚膳之後,夜靜之時,天祿記得再來後院找我。
我,會再為天祿你好好犒勞一番。”
林天祿笑容頓時驟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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