黑紗女子微微眯起美眸,正欲開口,突然感覺到一股匪夷所思的勁力傳來,整個人當即被拽的一陣踉蹌。
“誒?”
她滿臉驚訝地鬆開被制住的任吟姍,如同受人擺佈操控的人偶一般,搖搖晃晃地坐在一旁的長椅上。
直至被順勢按住肩膀,黑紗女子才後知後覺地反應過來。
但她並未露出絲毫慌亂之色,反而嘴角微揚,勾起一抹略顯曖昧的邪笑:“你這書生,竟然還頗有些武藝手段?這一手勁力操控可當真非同凡響,怕是那些所謂的武道宗師都遠遠不如你。”
“只是姑娘你腳步太過虛浮,怕是縱慾過度,輕輕一拉就讓你站不穩腳步。”
林天祿不鹹不淡地回了一嘴。
黑紗女子的身影卻如同海市蜃樓般消失,出現在另一張木桌旁坐著,美眸眯起:“對女子說這番話,可實在無禮哦~”
如今仔細一瞧,才能發現這詭異女子渾身衣著當真暴露嫵媚,凹凸有致的胴體在黑紗包裹下反而更顯妖嬈性感。
一張勾人奪魄的媚容,在透明黑紗的遮掩下,只餘足以令常人都為之沉醉的魅力。
“先生!”剛剛脫困的任吟姍驚魂未定般瞪視著此女:“此人應該就是照宵院香主唐千門,切莫疏忽大意!其一手陰邪手段很是危險!”
“嚯~沒想到我這些年都未曾現身,竟然還有人記得我的名號?”
唐千門笑吟吟地雙臂環胸,托起綿軟碩物,調笑道:“看你們二人特意坐在這破舊廢墟旁等候多時,我們的行動…想來已經被你們提前掌握?”
“你這可就明知故問了。”林天祿眼神平靜,隨口道:“當然,姑娘若想將今晚當做偶遇邂逅,在下也沒多少異議。”
“還挺油嘴滑舌的。”
唐千門的身影再度潰散,化作點點黑霧飄至不遠處的枯樹樹幹上,身姿輕盈地交疊起美腿坐下,纖薄如絲的裙襬隨風飄蕩,誘人奪目的春色在視線中若隱若現。
她略微俯下豐滿傲人的半身,胸前溝壑盪漾,抬手托腮嬉笑道:“只可惜,你這頗為有趣的書生待會兒就要橫死當場咯~”
任吟姍聽見這番嘲諷之言,心下微冷,暗中握緊袖內雙手。
但這兩股逼迫而來的駭人威壓,卻令她感覺找尋不出絲毫反擊的漏洞契機。只能試探性地勾動琴絃,在夜色下劃出兩道無形鋒芒。
叮叮!
兩聲脆響。
唐千門以指尖輕鬆彈開,而遠處的佝僂老者甚至不閃不擋,直接以面門承受下來,連哪怕一絲傷痕都不曾留下,好似清風拂面而過。
任吟姍見狀神情更是冷冽。
這兩人的實力…怕是極難對付!
“這等手段,竟是蠻境。”
唐千門搖頭失笑,隨意磨蹭著指尖:“小姑娘,待會兒可得小心別死的太慘。與其繼續無力反抗,還不如乖乖投降拜服,我定會讓你舒服的極樂登天~”
“是生是死,姑娘這三言兩語可算不了數。”
林天祿上前擋在任吟姍身前,回以平穩謙和的笑容:“但至少...你們二鬼可邁不過這座破舊客棧哪怕半步。”
唐千門嘴角微揚,笑意邪氣凜然:“能有如此自信挺身阻攔,我倒是想瞧一瞧,你這書生究竟有多大的本事。”
“——無聊交談到此為止吧。”
沙啞陰冷的聲音宛若詛咒般傾軋而來,帶著足以碾碎凡人神魂的恐怖威壓。
那佝僂老者一步步地靠近,每一步踏出都好似千鈞之重,如枯骨般的雙手略微抬起,在其掌心中似有無數厲鬼尖嘯嚎哭,凝實壓縮成兩團漆黑如淵的烈火,漸漸攀附至雙臂與肩頭。
此人,應該正是與唐千門齊名的另一名妖鬼,韋延山。
他微微抬起頭顱,面龐在陰氣籠罩下當即化作腐朽白骨,裂起滲人詭異的獰笑。
“林天祿...能讓羅星法外開恩之人,更有諸多傳聞傍身,可如今仔細一瞧也不過如此。既然你膽敢阻攔在老夫面前,索性就跟旁邊的丫頭一同陪葬。抽走你們的殘魂,讓你們做一對苦命鴛鴦。”
“老先生說這些嚇人的話之前,還是先遮一遮你的臉吧。”
林天祿隨手一揮,勁風四散間很快將橫攔在前方的破舊柵欄全部吹開,語氣微妙:“看見你這幅模樣,怕是隔壁村的孩童都要被嚇得留下心理陰影。”
“哼哼哼...”
沒有在意韋延山意味深長的沉悶冷笑,林天祿回首看向一旁的任吟姍,輕笑道:“任姑娘,如今夜色不錯,不妨坐下為在下彈奏一曲?”
“誒?”
任吟姍頓時神情一呆,險些以為自己聽錯了話。
而此話一出,就連原本氣勢逼人的韋延山和唐千門都不禁怔住。
此人...這是何意?
大戰將前,卻讓身旁的同伴坐下彈琴奏樂?
“先、先生?為何突然間——”
“難得到這山間古道待上一晚,不聽點小曲實在悶著無趣。索性彈奏幾曲增添些許氣氛,就當是為我加油打氣一番吧。”
林天祿笑著擺了擺手,悄然踏步向前走去:“說的簡單點,就當給我加個bgm~”
任吟姍看著他的寬厚背影,目光出神地呆愣片刻。
旋即,她猛地咬緊下唇,翻手將古箏飛旋著放入桌上,纖指微顫,當即撥弄起陰氣擰成的琴絃。
錚——
清脆悠然的琴音迴盪在空曠林間,一曲激昂琴樂宛若流水般演奏而出。
靜下心靈,心靜無波。任吟姍垂眸無言,如往常一般默默彈奏起拿手的樂曲。
她並不知曉此舉究竟有何意義,只是心中難以言喻的奇妙默契令她彷彿與林天祿心神相交,堅信不疑,沒有絲毫猶豫便動起了身子。
胸口中熱意升騰,豁然開朗般的豪情愜意升騰,只覺眼前這位男子定然能夠化險為夷,度過眼前這危機難關!
“——難道是瘋了嗎?”
唐千門臉上不復剛才的媚笑,驚疑不定地看著眼前這堪稱詭異的一幕。
明明大敵當前,這書生卻讓一位得力助手坐下彈琴,而且彈奏的樂曲並未夾雜絲毫陰氣,更算不上攻防所用的手段。
而自己卻大搖大擺、毫無防備地走了出來,儼然一副坦然赴死的模樣。
“還是說,這林天祿心底裡有其他的計謀手段,早已做好了應對準備?”
心念微動,唐千門不禁舔了舔紅唇,側眸看向正在盡心彈琴的任吟姍。
本就姿容嫵媚秀麗的熟女,如今醉心彈奏之下更有股絕妙意境氣質,更添三分誘人風采。
既然這書生妄想出陣對敵,那她乾脆先將這個女人給擒下再說。
唐千門心頭冷笑。
這女人要是落入到韋延山的手裡,怕是要被玩弄到不成人形,變成一攤爛肉廢品。還不如先由她來好好品嚐一番其神魂與肉體的滋味。
剛才她只是上前打了個招呼,此女就絲毫沒有反應過來。其神魂更是問題不少,實力大打折扣,要將其先行抓住,簡直是手到擒來。
但就在這剎那間,林天祿面容肅穆,目光如電般驀然轉投而來,沉聲大喝:“給我坐著別動!!”
“咕唔!?”
唐千門當即面色大變,豐腴嬌軀如遭雷擊般癱坐下來,瞳孔緊縮。
恍惚間,似有無盡威壓如同天地滂沱般壓下,她甚至連絲毫反抗的機會都沒有,神魂與意志在剎那間就被徹底震散,如同隨手便可捏死的螻蟻般被一眼鎮壓。
那看似單薄的書生身影,頃刻間似化作巍峨巨人,正撥開雲霧睥睨俯瞰而來,僅僅一個眼神就令她幾乎失神。
“......”
剛剛提起的陰氣,盡數潰散殆盡。
想要施展的陰術,似乎在腦海中遺忘。
唐千門神情痴呆般恍惚了一瞬,直至從天崩地裂般的噩夢中駭然驚醒,只覺渾身如墜冰窖,從未體驗過的冰冷寒意籠罩身心,令她險些當場驚叫出聲,卻只能捂著胸口發出絲絲顫抖哆嗦的低聲喘息。
這股恐懼感轉眼間就如潮水般退去,彷彿甚麼都沒有發生過。
唐千門下意識檢查了自己的身體,並未發覺任何傷勢,顯然剛才那一聲威嚇,也僅僅只是威嚇而已。
可是——
她默默嚥了口唾沫,臉上的散漫與嫵媚之色盡數散去,神色無比戒備地屈膝蹲在樹幹上,眼中閃爍著絲絲驚懼與不安。
剛才是她自己胡思亂想產生的幻覺?是這琴音所致?還是這書生偷偷摸摸用了某種古怪陰術?
但明明在這書生身上感知不出絲毫陰氣波動、並無任何強者風範與氣質。雖有些凡人的武藝,可這種毫無意義的所謂武道對蠻境妖鬼來說根本沒有任何用處才對。
哪怕諸多流言蜚語全部都是真的,此人能劍斬赤獸、逼退執魂者,其修為應該也是在蠻境之間,不可能讓她瞧不出絲毫端倪。
這其中究竟...
“唐千門,你竟然也有如此乖巧聽話的一天啊。”
韋延山譏嘲般的冷笑聲傳來:“只是這凡人書生的一記爆喝,就將你嚇得渾身顫抖,臉色發白?還是說,你這妖婦終於忍耐不住寂寞,瞧見其面容還算俊朗就忍不住春心蕩漾,被隨意一嗓子就喊得腿腳痠軟,泉湧不止?”
“......”
唐千門並未再開口回應。她的目光至始至終都停留在林天祿身上,眼神閃爍不定,彷彿早已將這位同行之人給拋到腦後。
哪怕此行事帶著‘任務’而來,可眼下這古怪書生,已然將他心神都盡數奪走。
不知是好奇,還是畏懼。
“哼!”
韋延山重重冷哼一聲,心下不悅。
他抬起漆黑雙眼,看著一步步走來的林天祿,獰笑著張開十指:“小子,你可知道愛出風頭會有何下場?”
“甚麼下場?”
“你,會死無喪身之地。你背後的女人會受盡凌辱,這長嶺縣內數萬人口都要為你陪葬!”
韋延山森冷陰笑,驀然將雙掌交疊合攏,詭異烈火順勢交融,盪開一輪神秘古怪的陣圖輪盤,整個人恍若浴火。
“就憑你們這些孱弱無力的手段,還想阻攔我等前往長嶺,當真可笑至極。老夫會讓你在死前好好體驗一番,何為真正的至強蠻橫!”
嗡!
足有數丈的血輪大陣在上方急速顯現,彷彿有重壓籠罩,飛沙落葉盡數落地,林天祿腳下的地面都開始自行下陷,呈環狀層層崩塌壓扁。
韋延山獰笑著按下雙指:“先將你的雙腿給折斷——”
咔嚓!
剛剛展現出驚人威能的血輪陣圖,當場被一拳頭直接擊碎。
“......”
韋延山笑容頓時僵住,怔然看著林天祿一躍而起的身影平穩落回地面。
他正隨手摸了摸身上的衣袍。
“你這術式還挺有實用,用來拉平衣服褶皺,著實是效果出眾。”
林天祿活動了一下脖頸,略顯輕佻地回頭看了眼身後被壓出的大坑:“不過事後還得把坑給填上才行,要不然過路的馬車要是陷進去,怕是要有無辜路人因此受傷。”
“你、你怎麼會...”
“老先生,別說這種煞風景的無聊之言。”
沒等對方把話說完,林天祿便收回目光,微笑著虛握了兩下雙手:“你剛才不是才放出豪言麼?我們今晚的切磋,的確才剛剛開始。”
韋延山心頭一驚,只感覺絲絲恐慌般下意識浮現,當即雙臂一震,密密麻麻的血輪大陣在四周齊齊展開,重壓宛若洪流般奔騰湧動,狂風呼嘯大作。
同時,他十指交錯成叉狀,面目猙獰地低喝出聲:“鐵王赤芯陣,絞——”
話音未落,五指緊握的拳頭,已然印在了他的臉上,將枯骨寸寸碾碎。
“——噗!!”
韋延山甚至來不及做出任何反應,當即被一拳轟飛,吐出宛若鮮血般的烏黑液體,宛若炮彈般急速倒飛而出,直至撞在了數十丈開外的一塊巨巖上,轟然間炸的四分五裂,好似爆炸般的巨響幾乎響徹山間!
林天祿面露和善笑意,眼中精芒流轉,背後隱隱升騰起絲絲縷縷的霞光靈氣。
“老先生,這一擊你覺得可有滋味,是否強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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