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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27章 .冰山美人,月色共飲(二合一章節)

2021-10-01作者:枚可

深夜時分。

林天祿一行暫時住進沿途的一座客棧,略作歇息。

“......”

茅若雨如今正捧著瓷杯微抿熱茶,神色認真地凝視著坐在床榻上的雲,心頭諸多念頭來回轉動。

而云只是一臉淡漠,安安靜靜地閉目養神,看起來彷彿是超脫於物外,飄渺如仙,宛若畫卷中的人物。

但在沉默片刻後,她漸漸睜開眼睛,赤眸微瞥。

美婦如今正帶著溫和笑容坐到了她的身旁,伸手在其臉蛋上摸了兩下。

“你這是何意?”

“只是想再試一試...”

茅若雨語氣輕柔地詢問道:“雲姐姐果然不討厭這種舉動?”

在路途中,林天祿就已經親自下場示範了一遍。

當時雲那副措手不及的呆萌表情,著實頗為可愛。以至於她還忍不住試著摸了摸,也未曾遭到絲毫抗拒。如同精巧可愛的娃娃般讓人愛不釋手。

“你我算是姐妹,讓你摸摸倒也無妨。”

雲的聲音亦沒有絲毫起伏,聲線顯得淡若清泉。

茅若雨抿起絲絲淺笑:“算是難得見到雲姐姐你這幅神色,除去一開始的不知所措,如今相處起來看來反倒有股別樣的韻味。”

她心中最初確實有些擔憂。

擔心這性情大變的雲姐姐是否會變得殘忍冷酷,一言不合便大打出手。

又或是完全將當初的相處時日拋諸腦後,說出冷漠見外的話語,傷了大家的心。

但現在相伴了一天,她或多或少體會到——

眼前的雲其本質並未發生改變,正如林天祿和雲自己所說,只是在表達情感的方式上有了些許變化,在這幅冰冷的嬌顏後方依舊還是那熟悉的溫暖之心。

興許,這就是妖脈與陰氣所造成的不同影響?

妖脈能令持有者氣質變得更為邪性,而陰氣則是讓持有者性情變得更為冰冷。

細細想來,她和華舒雅在受大量陰氣突然入體後,也確實在心境方面變得更為清冷淡漠,若遇見外人幾乎沒有絲毫情緒波瀾,也唯有在與林天祿等親切之人相處之時,才會在心間泛開點點漣漪。

而面前的雲,應該同樣如此。

只是這蠻境巔峰的雄厚陰氣、以及九百年堆積下來的深邃怨念,顯然不是靠三言兩語就能瓦解。

“......”

雲眼簾微垂,沒有出言多說甚麼。

見其並未回話,茅若雨也沒有再泛起不安,而是面露幾分狹促笑容道:“雲姐姐就像是一下子變得年幼了些,似家中不善言辭的妹妹一般。”

雲螓首微微一歪:“我現在,像是妹妹?”

“按照相公他的話來說,雲姐姐你現在這幅呆呆的模樣實在是惹人憐愛,又怎得不讓人想呵護一番?”

“我,應該不至於招人呵護。”

雲眨了眨赤眸,輕聲道:“我依然還是姐姐。”

茅若雨不禁掩唇一笑,輕輕揉了揉她的臉蛋:“如今這樣,可沒有往日的家姐風範了。”

“若雨,稍稍有點壞心眼。”

“咳咳!”

茅若雨頓時被嗆了一聲,悻悻然地收回作怪的雙手。

不過雲姐姐的臉蛋倒是難得能摸上一次...

“咦?”

但她很快輕咦一聲,目光怔然地低頭看向了雲身上的穿著。

“怎麼了?”

“奴家之前還未曾多做留情,原來雲姐姐如今的衣服都有所不同?”

茅若雨面露幾分驚異之色。

之前這一路上滿心都在思考著該如何重新拉近雙方關係、如何相處,這方面確實還沒有注意過。

可眼下細細一瞧,才發現這身衣服是何等的...惹人浮想聯翩。

雖是黑金打底的精緻綢袍,但側邊瞧去卻發現少女側胸部位卻是完全鏤空,旖旎春色完全暴露在外,即便沒有任何束縛依舊形狀完美,沒有絲毫下垂,流轉著絲絲淺玉之色。在纖細腰腹之下裙袍開叉,絲帶勾連著將豐腴軟肉擠凸而出,甚是誘人。

比起她當時的衣服,還要顯得更為凸顯女子嬌柔與嫵媚,僅僅只是瞧上一眼便會感覺臉紅心跳。

在窗外月色映照下,及肩散落的半透輕紗彷彿為其披上一抹淡淡霞光,星輝閃爍,令人幾乎挪不開眼睛。

茅若雨稍稍收神,這才察覺到雲身上的魅力是何等驚人,不禁臉色古怪道:

“雲姐姐,待明日一早不妨換身衣服如何?”

“衣服?”

雲臉色平淡道:“為何要換?”

“這衣服實在是...過於引人注目了些。”

一想到這千年前的穿衣風格確實與眼下不同,茅若雨正想解釋,卻聽雲低聲道:“我一直都維持術式,常人完全看不見我的存在。唯有你們三人才能瞧見。”

“雖、雖然是看不見,但云姐姐還是將這裡遮一下...”

見她臉色微紅地指著自己的胸口,雲赤眸微眨,倒也沒有絲毫倔強的意思,隨著陰氣流轉很快化作黑色布料,將暴露在外的肌膚徹底掩蓋。

茅若雨頓時鬆了口氣,不禁面色溫和地又揉了揉她的臉蛋:“雲姐姐還是體貼呀。”

“需要我將臉也遮住嗎?”

“......”

...

夜色愈深。

林天祿正坐在一桌圓桌前,輕抿著杯中清酒。

細細品味著滑入喉舌中的溫熱之感,片刻後感慨讚歎道:“掌櫃的,你這釀造的酒水味道著實不錯。可比市面上不少名貴酒水都要更妙,這釀酒技藝當真不凡。”

“先生是在過獎了。”

而坐在對面的一位中年男子訕笑一聲,抱拳道:“只是平日閒暇之時隨意鼓搗的玩意兒,先生能滿意就好。我剛才可是擔心,這酒水太過寒磣會令先生不滿呢。”

眼前這位男子,正是眾人駐足留宿的客棧掌櫃。

不久前兩人相見便偶然聊了幾句,只是未曾想這位掌櫃竟還是位讀書人,頗有些學識,雙方只是聊了幾句便升起幾分結交之意,索性坐下把酒言歡一番。

林天祿輕笑兩聲,夾了塊花生送入口中:“難得見一位客棧掌櫃竟學識不淺,難道掌櫃你過去不曾試過考取功名?”

“這功名又豈是隨隨便便就能考上的。”

掌櫃搖頭失笑:“我家中父母可等不起我花幾年去徹夜苦讀,只能到處打工補貼家用,打拼了這十來年才將這間客棧勉強經營下去。”

“倒是先生身上氣質儒雅,言談舉止都甚是過人,想必是哪處的高才學子,又或是已有功名——”

“掌櫃的這可過譽,在下也只是一介落榜書生而已,與掌櫃的無甚差別。”

林天祿笑著舉起瓷杯,與其對碰了一下:“如今只是隨家眷和旅伴一同回鄉,這才途徑了此地。”

“這可真是...”

掌櫃聞言頓時露出幾分惋惜之色:“先生這等才情,實在可惜了些。”

“無甚可惜的。這世間自然有比在下更為優秀的學子,況且在下也確實對官途一道興趣缺缺,若當真去當甚麼官,怕是我自己都會焦頭爛額。”

見他臉上的神色淡然如初,目光清澈,掌櫃頓時心生幾分欽佩,拱手感嘆道:“先生此氣度令在下歎服。”

要是換作自己,他可沒辦法抵禦這做官的誘惑。

不如說這世間萬千莘莘學子,又有多少人是不為了當官而去苦讀詩書的?

其能將這些功名利祿都隨性放下,單論這超然就足以令絕大多數的書生都為之自愧不如。

林天祿給自己重新斟滿了酒水,輕笑道:“於我而言,是否有功名利祿確實無甚意義。雖說是承蒙了女子關照,但在下確實有了較為安穩的生活環境,並無其他奢求。”

“先生這般俊朗、又是風度翩翩,自然是深受女子青睞。”

掌櫃的目光飄向客棧門前,隱約能瞧見一抹纖細身影正環抱著長劍俏立無言,在夜風中沒有絲毫動搖。

“不過那位姑娘她...”

“可能是擔心這偏隅之地會有盜匪流竄,這才幫忙照拂一二。”林天祿無奈一笑:“雖說讓她去好好歇息一晚,但我們之前曾在臨近的安士縣內遭遇襲擊,想來她也是不敢太放鬆警惕,免得又生意外變故。”

“安士縣?”

掌櫃面露訝然道:“那座鎮縣裡的事我略有耳聞,難道當真如此混亂,在縣內都有盜匪作亂?”

“前些時日確實如此。但隨著一位新官上任後已經緩和不少。”

林天祿緩緩解釋道:“想來以他的手段,整頓好縣內秩序只是時間問題。”

“這倒是讓在下鬆了口氣。”

掌櫃地長吁一聲,臉色慶幸:“此地距離安士縣可不算太遠,要是縣內當真亂作一團,我這邊的生意怕是也會受到影響。畢竟就連另外一邊都...嗯?”

他很快輕咦了一聲,連忙詢問道:“先生,你之前說自己是協伴回鄉。不知幾位是要回到哪裡去?”

“長嶺縣。”

“長嶺...”

掌櫃的突然間皺眉沉吟起來。

見其神色有異,林天祿不由得好奇道:“難道掌櫃的在長嶺一帶有何熟人朋友?”

“不,在下並非想要求先生幫忙。只是長嶺周邊最近似發生了些事。”

林天祿手中的酒杯驀然一頓,面色微凝:“何事?”

“具體之事我不太清楚,畢竟我這客棧開的實在偏僻,平日裡也只有一些閒散旅客和商隊會偶爾途徑,從他們口中才或多或少知曉一點。”

掌櫃的思忖道:“細細回想,似乎是長嶺縣內來了一位大人物,好像是哪家的王爺世子,權勢地位非凡。而且他還前兩日發放了不少請帖,藉此招攬天下能人異士?大概是所謂的英雄大會之流。”

“就在長嶺縣內?”

“具體何處在下就不太清楚了。只是那世子如今卻是住在縣內無異。”掌櫃的感慨道:“聽聞那世子到來,還有周邊不少員外世家、乃至各省各府的官員們前去拜訪問候,想來是熱鬧非凡。”

王爺世子,竟然會突然跑到了長嶺縣開甚麼英雄大會?

林天祿聽得略感古怪。

“先生看起來,似乎對這甚麼大會同樣很是困惑。”

掌櫃爽朗地笑了起來:“其實在下同樣如此。這所謂英雄大會實在太過詭異,這等身份尊貴之人又有何必要開這種過家家般的會,若要尋求人才招貼告示即可,這種做法不過是刻意為之的作秀,平白招人恥笑而已。”

林天祿嘴角微揚:“掌櫃的倒是看得透徹。”

“不知先生有何見解?”

“他這英雄大會,想來只是掩人耳目的幌子。”

林天祿略作思酌,斟酌道:“我並不太瞭解那世子的身份來歷。但王家內部想必風起雲湧,應該與權勢鬥爭有些關聯,這才有意南下尋求幫助。而長嶺興許就是他的第一站,靠這英雄大會來開啟自己的名聲...哪怕這個名聲算不得好。

至於其背後其他的目的——”

他笑著抬起右手,並起五指向下一劃:“招兵,起勢。”

掌櫃地微微頷首:“先生所言確實有幾分道理,這王家子弟又豈是愚蠢痴傻之輩,這等舉措自然會有背後深意。但若單純只想要招兵買馬,這英雄大會聽起來還是有些不盡人意。”

“興許,他要的就是這個效果。”

林天祿摩挲著下巴,意味深長道:“就連我們這兩個不熟悉其身份背景的外人,都能隨意猜測出其心中想法,那這招兵買馬之舉可謂失敗至極。轉念一想,這諸多舉措可能只是用來掩人耳目,藉此藏匿他們真正的幕後行動,其心底諸多計策與安排,可不會讓外人如此簡單的知曉。”

“先生所言極是!”

掌櫃一臉恍然:“確實是這個道理,這背後陰謀想來怕是不少。”

“而這陰謀本身——”

林天祿重新露出笑容,半開玩笑般說道:“可能是要做些神神鬼鬼之事吧。”

“先生說笑了。”掌櫃的隨之開懷一笑,舉杯邀請道:“乾杯!”

“乾杯!”

觥籌交錯間舉杯共飲。

林天祿將酒水一口飲盡,目光卻閃過一絲深邃。

世子...麼?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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