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祭壇?”
此話一出,兩位長老都不禁顧盼眺望。
谷主,竟被藏在這座再明顯不過的祭壇內部?
“你早已知曉?”
大長老頓時驚訝道:“我不記得何時與你談及過——”
“隱隱約約感覺到了在祭壇有人存在而已。”
“你這...”
念及眼前這男人甚至足以擊碎魂月,大長老將驚歎連忙咽回,不由得嘆息一聲:“確實是此處。
這祭壇本就是供奉魂月儀式的根基之一,堅固異常,咒力滿溢,可算臨月谷內最好的囚禁之地。被關於此地,哪怕谷主修為非凡,同樣難以施展開來,只能乖乖受我懲...咳!雖然如今回想,谷主怕是已氣惱萬分。”
她露出了略顯微妙的表情:“希望事後,谷主她能原諒我那些無禮之舉。”
林天祿輕笑一聲:“我去去就回,你們稍作等候。”
...
見他迅速朝祭壇遠去,二長老這才收回目光,看向了九長老:“靜雲,你與林天祿在月魂獄中發生了何事?你看起來,似乎早已知曉他身上的驚人修為。”
九長老垂眸低吟道:“那是天祿私事,我不能隨意外傳他人。”
“哪怕與我們都不行?”
“不行。”
她搖了搖頭:“只需知曉天祿他當真是仙神之人,與我等幽鬼術者有著天壤之別便可。其餘之事,我們哪怕多做了解也無甚意義,不過徒增煩惱。”
二長老眉頭微皺,終究沒再多問。
對於林天祿這等超乎常理的存在,她自然是欣賞萬分,只願儘量交好關係。
“你如今瞧起來,倒是與之前截然不同。”
絲絲輕笑聲悠然響起。
大長老循聲望去,就見雲正翩然騰挪而來,笑吟吟地落到了她的面前。
“也算因禍得福,得以突破境界?”
“蒼狐...”
大長老微抿朱唇,愧疚垂首道:“剛才是我貿然出手,不慎傷了你。你若心中不快,無論打罵我都可以接——”
“這還算不得甚麼傷勢,只當隨手切磋便可。”
雲失笑著俯身攙扶,“你心中要是過意不去,往後將天祿便當做女婿好好對待,自然是親如一家。何須再在意這些瑣碎小事。”
大長老聞言面色複雜:“你與千年前的傳聞,可是更為不同。”
當初的蒼狐云何等兇殘嗜戰、盡顯妖脈之威,天下皆為其天賦所震撼。
可如今...
言語間盡是溫柔體貼,好似顧家賢淑的婦人。
雲淡淡一笑:“千年時光,能改變一個人許多,就連我也不會例外。而天祿他更讓我重獲新生,自然得待他全心全意才行。”
談至此,她更是將大長老的右手牽至掌心,柔聲道:“千年傳承雖無比重要,但往日餘輝卻終究比不得眼下光彩。
臨月谷根本無需再去依靠那千年前的勢力,更不必執著於前人夙願。時至今日,此地才是真正的千年宗門,由你們自己締造傳承、維繫親情,這千年來收集的點點滴滴...便是你們自己的家庭。”
大長老沉默半晌。
旋即,深深地埋首躬身:“感謝蒼狐提點。”
雲笑意更顯溫和,側眸瞧向一旁的九長老,兩人對視著默默頷首,心底想法已是不謀而合。
“若雨和舒雅姑娘如今...”
“追著天祿一起去祭壇了,終究是擔心的緊。”
...
...
祭壇頂端。
此地的金紅之炎仍在燃燒,只是規模相較之前要弱了不少。
林天祿剛剛踏上祭壇,茅若雨和華舒雅二人的身影便接踵而至,見他安然無憂後,暗暗鬆了口氣。
華舒雅蹙眉道:“前輩,為何突然來到此地?”
“谷主就在祭壇內部。”
林天祿驀然抬手一掃,祭壇上的火焰當即熄滅殆盡,顯露出中央的黑壇。
細細觀察,就能瞧見這黑壇內並非填充燃料,而是紋刻著大量極為古怪的符文印記,盤曲交疊,顯得無比玄妙。
茅若雨見狀略感訝然,顯然沒料到這祭壇中竟然還有這等聞所未聞的陣法痕跡。
只是該如何破解——
咔嚓!
林天祿屈指連彈,機關直接被破壞,隨手俯身一扒,這扇隱蔽的機關石門頓時被強行開啟。
一股淡淡的灰黑霧氣從中飄出。
而在石門內顯然別有洞天,視線朝內探去,便能看見一片深邃不清的地下洞窟。
“這是——”
“你們二人先在此地等候,這洞窟內或許會有機關陷阱。”
華舒雅並未胡鬧跟隨,微微頷首:“前輩多加小心。”
“嗯。”
林天祿順勢跳入洞窟內部,一路順暢墜落。
能明顯感覺到一股刺鼻氣味飄散四周,隨著離洞窟底部愈發靠近,這股氣息更為濃郁,如同某種陰氣詛咒,常人若踏足此地怕是早已不省人事。
少頃,他猛地踏實腳下沾染淺水的地面,起身環顧四周。
空曠冷清的巨大洞窟映入眼簾,腳下地面乃至牆壁窟頂都紋刻著密密麻麻的符文,流轉森然寒意,道道紅光在符文中不斷遊走,可見其中不少術式仍在運轉。
但最為引人注目的——
莫過於釘死在幾處牆壁上的漆黑巨鎖,連同周圍八根盤龍銀柱上伸出的鎖鏈,一路延伸至洞窟深處的一座玉臺。
而在玉臺之上,正有一模糊身影。
林天祿揮手驅散瀰漫在四周的霧氣,朝著玉臺靠近而去。
隨著距離拉近,便瞧見一灰髮女子坐於其中,髮絲如瀑散落。
“這——”
瞧清其打扮後,林天祿不禁面露愕然。
此女如今雙腿被漆黑異鎖死死捆緊,強拉著至兩側吊起,雙臂扯過頭頂,令其難以發力掙扎,胸腹間更是纏繞著大量細鏈,渾身貼滿咒文封布,連每一根手指都未曾遺漏。
而在胸口處還有一輪奇異陣紋正在流轉,從中飄散出點點星光,匯入至周身鎖鏈,再一路傳遞至周圍的盤龍銀柱上,彷彿在不斷汲取吸收著她的陰氣。
雙眼被咒布纏繞綁住,嘴唇被強行撐開,一閃爍著符文的金屬口枷正埋入其檀口,無法言語更無法視物,似是將其五感都完全封閉,將封印之法做到了極限,令其看起來頗為悽慘。
此女容貌與大長老當時偽裝成的模樣幾乎完全一致,只是面頰染上一抹蒼白,帶著我見猶憐般的病態美感,身段也也更顯豐腴一些。
林天祿稍稍定神,揮手驅散橫攔在玉臺上的封印屏障,來到此女面前。
試著抓住其咬住的口枷,將其緩緩拔出。
“咳咳咳...”
灰髮女子輕咳了兩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