嗡——
大長老的身影驀然化作點點紅光消散,在遠處重新凝結顯形。
她搓揉著剛剛被捏住的手腕,嬌顏上展露著難以言喻的驚異之色:
“這、怎麼可能?”
眼前這書生若擁有蠻境巔峰的修為,勉強還能以天賦異稟解釋。
可如今她突破蠻境,踏足前無古人的境界,哪怕剛才那一擊並未帶上絲毫殺意,也不可能會被如此輕鬆地抓住才對!
“我也很奇怪。”
林天祿拍了拍衣領,面露古怪道:“我原以為大長老會更厲害一些。”
剛才看著她氣勢那麼足,心裡都做好了激戰準備。
沒想到——
“......”
大長老頓時神情一滯。
沉默片刻後,她眯起雙眸沉聲道:“沒想到你之修為竟高深至此,怪不得能為我月魂聖宗帶來轉機。
單憑你這份匪夷所思的境界,便足以在世間肆意橫行,顛覆諸多世俗規則,甚至以一己之力推動這妖鬼道界發生變革。”
她並未因剛才的意外而心生惱怒,也並未因這番話而不甘氣憤。
心底裡浮現的,唯有絲絲驚喜與雀躍。
眼前此人之優秀,一次次超乎了她的想象。
並非幽鬼術者,但卻是萬中無一的奇才,甚至是順應天意而生的天生之‘魘’!
“天祿,你當真令我無比滿意。”
大長老活動著皓腕雙手,媚笑再度浮現:“只要能得你相助相扶,不知往後成就何其廣闊。”
“大長老過譽了。”
林天祿聞言只是搖頭失笑:“個體實力再是強橫,若無綱領意志,終究難以影響這天下蒼生。以我這心態,往後不過是一介閒散遊士,可沒辦法達到你心中預期。”
“我自然不會奢求天祿為我謀得天下,能讓你一直留在身邊,便已心滿意足。”
大長老笑意不減,升騰紅光的右手在面前悄然拂過。
“自然,先得將你擒下才行。”
下一刻,臨月谷兩側的山峰劇烈顫動,自峰頂之上綻放出耀眼光暈——
嘩啦啦啦!
由咒文交織而成的無數鎖鏈自山巔齊齊射來,轉眼間將林天祿所在方圓數丈區域層層交纏,叮鈴一聲化作兩幅巨鎖轟然墜地,血色光膜隨之顯現,將此地徹底籠罩在內。
“以山之靈,以天之威——”
大長老高舉右手,自血月夜空中驟然劈落一道猩紅雷霆,裹挾著澎湃血浪轟隆蓋下。
咔嚓!
只見靈光在血牢中一閃而過,道道裂痕剎那浮現。
不過瞬間,這彙集天地之威的牢籠便被一擊撕碎,散作點點紅光飄開。
林天祿依舊一塵不染,神情平靜地拂袖一揮,瀰漫在四周的血霧被一同驅盡。
“......”
大長老見狀面色漸沉,心中暗忖:“當真超乎世間常理!”
此子魘境修為果然是真,要想依靠純粹蠻力將其制服,實在棘手。
但好在其年歲尚淺、資歷見識極少,看起來顯然還不曾修習過正統術法,面對諸多陰術手段都茫然無知,只是在被動地見招拆招。
如今,只需藉助些經驗就能——
嗯?!
她的臉色驀然一變,踉蹌兩步,神情呆然地扶住額頭。
“我、這是——”
一股難以抑制的衝動在心頭浮現,血眸之中緩緩閃爍起森然殺意。
既然應付起來如此麻煩,為何...
會想著在不傷害林天祿的前提下動手?
明明掌握著天地之威,揹負血魂之力,卻被區區欣賞與情誼所束縛手腳,跟此子你來我往的相互和煦交談?
自己有何必要如此仁慈?
大長老漸漸攥緊雙手,邪念心生,在臀後悄然延伸出根根佈滿倒刺與鋒刃的詭異長尾。
——毫無必要!
腦海中響起了森然詭笑,盤旋滋生出大量模糊混亂的念頭。
——如今已無任何人能夠阻止自己,既然如此欣賞此子,將其強佔過來便是!
——若是此人再不配合,那就將其四肢斬斷再作囚禁。等到其希望破滅、意志潰散之際,大可再好好安撫他的情緒。
念及至此,大長老驟然俯下嬌軀,不自覺地裂開獰笑,宛若殘暴野獸般直竄飛出。
一抹黑影幾乎是瞬息而至!
“嗯?”
林天祿眼神微凝,抬手攥住了直刺而來的鋒銳骨指。
轟隆!!
這一擊之威當即令兩人腳下廢墟轟然崩裂,自背後爆發湧出的狂風更是撕裂大地,宛若衝擊波般貫穿而出,一路轟擊至百丈開外,沿途一切幾乎都被徹底移平!
“嘻!”
兩人視線交匯瞬間,大長老驀然露出興奮嗜血的笑容,背後刃尾齊齊飛掠橫掃,劃出道道致命鋒芒。
林天祿側首閃開,拂袖衣袖將刃尾盡數掃開擋下,反手一掌拍出,卻見其性感胴體已化作道道模糊殘影,在四面八方不斷交錯閃爍,似真似幻的攻勢齊齊襲來!
每一擊看似平凡普通的拳腳,幾乎都帶著足以開山裂石的恐怖力道,捲起的駭人風壓中更是殺意如潮、撼動魂魄心靈。
咚咚咚咚——
一次次碰撞,宛若道道驚雷平地響起,飛沙走石,不斷震撼著整座山谷。
大長老笑意愈發扭曲,飛馳騰挪之間似化作血影融入夜色。
源源不斷的力量在體內升騰、若烈火般燃燒的戰意在暴漲,煞氣匯作心間,只欲將眼前的一切都徒手撕成碎片!
首先——
她穿梭於血霧之中,猛地從後方激射而出,獰笑著揮動骨指。
就是將這個男人的手臂扯斷!
“——終於,抓到你了。”
林天祿驀然回首望來,雙方几乎貼面對視。
大長老驟然瞳孔緊縮,只感覺到手腕被一把拉扯拽住,眼前視線隨之一陣天旋地轉。
轟隆!!
大地一陣轟鳴巨響,溝壑一路崩裂至數十丈開外,煙塵從縫隙中噴湧揚起。
“咳!”
大長老整個人都被砸進地底之中,雙眼大睜,不禁悶咳出一口鮮血,只覺全身各處彷彿被生生碾碎般鈍痛萬分。
“可...恨!”
她咬緊帶血的銀牙,神色惱怒地並指奮力刺出。
只是還沒來得及觸及,就被林天祿面無表情地一把攥住,反手擰至背後,將其狠狠按砸在地,幾乎擰的筋骨都在嘎吱作響。
“咕唔!”
“大長老的手段確實非凡,讓我一陣好找,花費了不少時間才找到你飛來飛去的規律和破綻,這次你可別想從我手裡逃走。”
林天祿語氣輕鬆地感嘆一聲:“就是你這尾巴還有點不老實。”
說話間,他同時後仰脖頸閃開了刃尾刺擊,一把將根根亂舞的尾巴全部夾在臂彎,順勢張開五指扯住其臀後尾根,猛地一扯。
“呃...啊啊啊啊啊?!”
大長老幾乎半身都被生生扯起,雙眸瞪大,發出有些悽慘地哀鳴,渾身疼的戰慄不已。
“快、快給我放開!”
蓮足後翹狠狠踢來,但隨著尾根再度被拉扯,令其痛呼著氣力全失,雙腿歪歪扭扭垂掛在兩側一陣顫抖。
“大長老,如今是否清醒?”
林天祿正色沉聲道:“你剛才那副模樣,可不像是能掌控魂月的狀態。”
“你說什...”
大長老正面露怒容想要反駁,但話到嘴邊卻驀然一怔。
不對勁。
剛才——
自己腦海中在想些甚麼?
為何會失去理智發動猛攻,甚至還用這等無謀的近身短打?
又為何會想著...將此地反抗自己的這些人全部宰殺殆盡?
“看來,大長老終究沒有辦法證明自己。”
林天祿鄭重低吟道:“若讓你將胡作非為下去,情況將會難以收拾。”
“我不會...這樣就..”
大長老只感覺腦海中突然傳來一陣莫名絞痛,甚至來不及思考緣由,便發覺意識愈發模糊不清,只能竭力低吟出聲:“我定會...”
直至,陷入一片沉默死寂,彷彿是失去意識般垂首無言。
林天祿見狀眉頭微皺,正要伸手探查其狀態,卻見其渾身突然顫動了一下。
下一刻——
“呵呵呵呵呵...”
低沉沙啞的詭笑聲幽幽響起。
大長老彷彿要折斷脖頸般揚起螓首,血眸開始無規則地亂抖。
她猛地回首望來,嘴角揚起,發出極為嘶啞失真的笑聲:“林天祿,果真是匪夷所思的強者!竟能一眼看出無淚這孩子的極限,瞧出她無力承擔這魂月之威。
但‘我們’倒是要看看,面對我等月魂聖宗的全部聖威,你究竟能反抗到幾時!”
嗡!
剎那間,上空的血色魂月綻放極致血輝。
原本盤旋在血夜上空的無數血影殘魂發出刺耳尖嘯,俯身墜落,如同道道劃破夜空的彗星般朝著大長老所在的方向彙集而來,似乎要將這些源自於千年前的魂魄與力量融入其體內。
然後——
一隻手掌驀然擋在中間,生生頂住了彙整合一團的萬千血魂。
“誰讓你們...搞這些小動作?”
威勢沉若山嶽、狂風呼嘯宛如奔流。
但林天祿的左手卻死死捏緊這股實質魔威,身姿巋然不同,寒聲低喝:
“給我,滾回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