此女聞言只是笑而不語。
四長老連忙回身質問:“你不是谷主,而是大長老?!”
“都已知曉真相,何必再作詢問?”
她眯起雙眸,笑吟吟道:“我是不是谷主,又有何區別?”
“你——”四長老聞言有些氣急:“我們二人明明幫你,你竟然還搞這種花招來騙我們?!”
“若不騙過身邊人,又怎能騙過谷內其他長老們的眼睛?”
大長老展露著輕鬆淡然的笑容:“宋萱、宋熙,此次是我有意隱瞞對不住你們,待事後會好好與你們道歉。”
“你可真是——”
三長老面露無奈糾結之色。
這兩名長老對視一眼,皆倍感心累,沒想到自己二人竟然都被耍的團團轉。
但念雙方往日情誼,也只能將悶氣往肚子裡咽。誰讓她們如今都已踏上賊船,哪裡還有回頭路可走。
“谷主本人如今身在何處。”
二長老再度開口,語氣更顯陰沉:“臨月谷內外,我捕捉不到她的氣息!”
“谷主她操勞多年,我自然是讓她好好休息了一陣。”
大長老撫弄著秀髮,神情輕佻,彷彿是在談及一件小事:“無需再浪費時間尋找了,她已被我藏在無人知曉之地,待此事結束,我自然會將她重新放出來。”
二長老聞言不禁攥緊木杖,目光愈發凝重:
“這些舉動,根本不像是你的風格。這段時日以來,你究竟經歷了甚麼?”
“你太過多慮。”
大長老搖頭失笑:“偌大山莊內,又有何人能對我造成影響。如今這魂月將成,我本就是順勢而為。”
“——好!”
二長老驀然沉喝一聲:“既然你是真心實意對谷主不敬,那我今日就要行谷內規矩,將你們全部擒下!”
“呵~”
大長老嘴角微揚,早有預料般神情鎮定:“你若想鬧騰一番,我們自然會多陪陪你。只是你可得做好受傷的準備,若傷筋動骨,還得我來幫你療傷。”
而另外兩名長老同樣邁步上前,氣勢升起。
但就在雙方劍拔弩張之際,大長老卻突然柳眉一皺,森然眸光轉向宮殿遠端。
“是誰!”
一聲蘊含著恐怖威壓的音浪剎那間轟出,在宮殿內捲起一陣刺骨寒風。
旋即,就見一隻狐狸從角落中輕躍跳出。
“狐狸...不對!”
話音未落,絲絲月色籠罩狐狸周身,幻化作一抹倩影翩然顯現,裙袍與髮絲隨之飛舞飄揚。
蓬鬆狐尾扭動,似燃灼著絲絲蒼炎,星月絲袍包裹豐腴胴體,裙襬在美腿邁動間搖曳,微露著誘人春色。
雲踏霧走出,面露溫和笑容,執手欠身道:“我是若雨的乾姐姐,此次是陪天祿一行,特意前來拜訪。”
大長老眯起雙眼:“乾姐姐?”
“沒錯。”
雲臉上的笑容變得意味深長:“我原本只想儘量收斂氣息,安心在外等候,不願隨意驚擾諸位。
但沒想到,會被我恰巧撞見如此有趣之事。這段時日在眾人面前轉悠的臨月谷谷主,竟然會是她人假扮的冒牌貨。”
大長老眼神閃爍不定。
在其感知中,眼前這詭異狐女身上的氣息可謂極為深厚,虛實不定,實力少說在蠻境之上!
那林天祿果然身份來歷不凡,身旁竟還有這等大魔跟隨!
“林天祿是故意留你在暗中偵查?”
“只是以防萬一而已。”
雲側眸望向遠處身影:“二長老既能看穿人心,想必已知曉不少我之心思,無需多言皆是。是否要我助你將這位大長老一同擒下?”
“若能幫忙,自然再好不過!”
二長老雖然同樣驚訝萬分,但聽聞此言露出些許笑意,一杵手中木杖:“你來幫忙將這兩個榆木腦袋拖住!”
“我覺得,還是換一換比較好。”
雲展露出嬌豔笑意:“這位大長老由我來試著對付。”
“好!”
二長老沒有任何磨蹭,神情陡然一沉,雙目如電般掃向另外兩名長老。
剎那間,雙方間氣勢驀然碰撞,炸開陣陣呼嘯狂風,甚至引得宮殿都在微顫抖動。
“李姨,你竟連同外人——”
“住嘴!”
二長老低喝一聲:“你們有何臉面質問我,竟膽敢對同門長老暗中下手,對谷主不利,何等不知廉恥!”
喝聲間,她猛地一震手中木杖,一道深邃黑芒瞬間覆蓋了整座宮殿,更是將那兩名長老的身影一併吞噬了進去!
雲只是一瞧,心中不禁暗暗讚歎。
不愧是千年前就留存於世的勢力,這位年邁長老施展開的魂源心界當真不凡,想必是在蠻境打磨沉澱多年。
“......”
而宮殿內,如今只剩下了大長老與雲二人。
氣氛,略顯蕭瑟陰森。
“——你,想要阻撓我?”
大長老面色愈發肅然:“你作為外人,有何資格對我們臨月谷指手畫腳。”
“我對臨月谷本身並無任何敵意,只是覺得你這番行動過於魯莽了些。”
雲環繞玉臂,託胸輕笑一聲:“這臨月谷終究是若雨的孃家,我可不願見你們白白遭難受罪,落得個跟千年前一樣的悽慘下場。”
與此同時,她右手翻動,在掌心中升騰起一輪彎月。
“千年前...”
大長老面色微怔。
但盯著其手中盤旋的彎月,她似有所感般漸漸流露出震驚之色:
“你是...蒼狐雲?!”
“咦?”
雲頗感訝然,眨了眨美眸:“竟然還有人記得我的名字?”
“怎會是你——”
大長老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難看:“在千年前明明遭諸多勢力聯手封印至幽冥界,為何如今會出現在此地?!”
這蒼狐在千年前可謂轟動一時,天資超凡,有如神助。短短數十年便已在亂世中闖出赫赫威名,幾乎無人不知。
最重要的是——
這隻狐狸,還曾與月魂聖宗有過交集。
雲不禁悠悠感嘆道:“被你開口提及,我倒是回想起當初廝殺爭鬥的日子,可當真是痛苦難耐。但——”
她驀然話鋒一轉,沉吟道:“你既然連此事都知曉,足以證明你年歲不小。明明聽聞過千年前的世道爭亂,如今卻又想再度入局,與各路強敵廝殺個天翻地覆?”
“你又怎會知曉...我等聖宗遺孤之心願。”
大長老深吸一口氣,漸漸收斂情緒波瀾:“我等行動更是遵從先賢之願,這千古魂月定能指引我們走向繁榮昌盛!”
雲眯起雙眸,曖昧笑道:“那所謂魂月,當真能指引你們?”
大長老掌心中凝起長鞭,猛地凌空一抖:“無需廢話,哪怕你當真是蒼狐雲,我此次也要將你驅逐出去!”
見其態度堅定不移,雲心知單靠寥寥幾言已避免不了戰鬥。
她暗暗嘆息,索性纖手一翻,從身後狐尾中抽出一把似薄冰般的纖細鋒刃。
下一刻——
鏘!
雲驟然揮劍斬開了襲來的無形陰術,去勢不減的劍風更直接將宮殿斬出一道深邃劍痕,煙塵瀰漫。
大長老瞳孔微縮,正欲再度施術間,赫然瞥見身側盤旋起道道瑰麗彎月,流轉著旖旎月色。
伴隨著柔美月色而來的...便是一陣刺骨殺機!
無數月輪如刀鋒劍影急閃,遮天蔽日般交織飛旋,幾乎將整座宮殿內每一寸角落都完全覆蓋,將可視之物盡數粉碎殆盡!
“這等陰術——”
大長老連忙揮手抵擋,但眼神卻閃爍不定,意識愈發模糊不清。
她猛地回神,心頭一驚。
這些閃耀瑩潤的月色之中,竟同樣隱含大量迷幻之術!
哪怕只是目光掃見,便足以侵蝕識海,擾亂心神,似有陣陣清幽淺笑在耳畔響起,寒意如芒在背般遊走不定。
只要有片刻失神,或許便會被拖進無盡的深淵之中,徹底任其魚肉宰割!
這蒼狐之手段,如此變幻莫測!?
大長老閃躲破解之際,心中更是震驚不已。
直至,纖薄鋒刃悄無聲息地搭在了頸間。
她腳步滯住,神情頓時一怔。
低眸看向脖頸間的薄刃,才發現蒼狐已突破她層層防護,來到了自己背後。
雲執劍俏立,螓首微側:“大長老,如今可否冷靜一下?”
“...蒼狐雲,果然名不虛傳。哪怕在幽冥界內被關了九百多年,依舊有如此匪夷所思的修為,當真令人震驚。”
大長老輕籲一聲:“當初從我們宗門內偷學走的月魂變幻之法,竟然被你修煉到了這等境界。”
雲狡黠淺笑道:“你連此事都知道?”
“我等先賢可是多番提及你之存在,讓我們切莫隨意招惹你。說你身上揹負可怕願力,一身血脈更是不可小覷,怕是妖族在此世間最後火種。”
大長老冷眼瞥向背後:“只可惜,你太過小覷月魂聖宗流傳下來的月衍秘術,更小看了我們這千年以來的積累與創造。”
“嗯?”
雲美眸輕眨。
待回過神來,這才訝然發現眼前之人周身竟迸發出金紅交織之色,片片透明鱗甲附著於肌膚之上。
“此為,月衍秘術之一。”
光華,驟然在眼前爆發!
雲收劍急退,仍感到一陣匪夷所思的衝擊從煙塵中襲來,連忙以足尖連點地面,化作流光飛竄至半空。
轟隆!!
一陣轟鳴巨響爆發響起,下方更是地動山搖般震顫不止。
待煙塵稍稍散開,眼前景象更令她驚訝萬分。
大長老半身竟化作龐大蛇軀,那粗壯蛇尾上彷彿幻化出十幾丈有餘的光鱗虛影,層層盤繞在地,其中流轉著無數神秘符文,熒光曄曄。
“以人魂之軀化作妖相,人身蛇軀,這種手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