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霧繚繞間。
林天祿坐在溫泉池水中,臉色略顯微妙。
他顯然沒想到,好好泡澡享受溫泉的機會,竟會演變成眼下這種古怪局面。
“天祿,奴家也不知師傅她會做出此事。”
身旁響起悻悻然的訕笑聲。
側首一瞧,茅若雨如今正面色微紅地坐在身側,浴巾下的肌膚在溫泉浸泡下散發著嬌豔欲滴的紅潤之色,似頗感害羞般抬手遮掩胸口,只是緩緩滴落的水珠反倒更顯旖旎曖昧,好似出水芙蓉般美豔動人。
而在兩人身旁,並無任何身影。
偌大的溫泉庭院內,如今只剩兩人並肩而坐。
“沒事,我並不是很在意。”
林天祿搖頭失笑道:“只是武姨她看似溫婉端莊,不曾料對男女之事情竟如此開放。”
“臨月谷...大抵都是如此。”
茅若雨輕攏被潤溼的秀髮,稍稍緩和羞意。“奴家當初提過,臨月谷常年隱世不出,此地人情世故早已與外界截然不同。諸位長老們並不看重凡人性命,雖不殺生,但有時卻顯得冷酷了些。”
“而奴家與師傅她多年相處,也有過些許爭吵。不過師傅她確實心地善良,只是觀念方面與常人不同。”
她抿唇淺笑道:“在師傅看來,女子成婚前需得潔身自好,矜持自重,不可與異性有任何多餘接觸。但若尋得緣定一生的情郎,自然得極近溫柔相待才行,這床榻之事也在其列。”
“如此說來,若雨這溫順的性子,確實是武姨教匯出來。”
茅若雨臉蛋微紅,嘴角笑意盈生。
林天祿回想剛才的畫面,面色微妙:“但武姨她剛才...”
“師傅她待你頗為親近?”
見他神色古怪,茅若雨不禁掩唇輕笑,美眸中流轉揶揄之意:“自然因為天祿你與奴家關係匪淺,愛屋及烏...不過,師傅她興許很是喜歡你的性子,才會在短短几日與你相處甚歡,親暱體貼,換作旁人怕是不會多說一句話。”
“武姨平日性子如此冷淡?”
“她只是待熟人才會溫柔些,如若不然,師傅她這些年來膝下又怎會沒有多少弟子。”
言至此,茅若雨不禁感嘆一聲:“是奴家當初還太過年輕氣盛,一門心思地想要‘逃出生天’,卻不曾考慮到師傅她心中酸楚。如今瞧見她這宅院內依舊冷冷清清,獨居至今,實在是...”
雖然師傅的容顏依舊與記憶中別無二致,未曾老去,但相見重逢時的激動與喜悅,她卻瞧的一清二楚。
哪怕過去了這些年,師傅心中依舊深深掛念著她。
而她這些年來始終都未曾回來見上一面,著實不孝。
念及至此,茅若雨更是倍感愧疚失落,
“若雨你當初確實行事不妥,於武姨而言太過絕情。”
林天祿悄然握住了她的纖柔手掌,安慰道:“所以你往後就耐心彌補,多回來瞧瞧武姨。況且你們二人終究是關係匪淺,亦如母女,這份緣分可不能斷。
路途雖有些遙遠,但逢年過節之際就由我陪你一同回臨月谷,攜禮上門拜訪問候。”
“相公...”
茅若雨感受著掌心中傳來的溫熱,不禁露出甜蜜笑意:“有相公陪伴在旁,奴家當真是...幸福萬分。”
“既然要娶你過門,自然得擔起丈夫職責才行。”
林天祿正欲笑言,但突然察覺到了一絲古怪。
面前美人嬌顏上愈發紅潤,吐氣如蘭,池水下豐腴美腿略微磨蹭,彷彿情動般散發出嫵媚誘人的氣息。
“若雨你...嗯?”
他輕咦一聲,撩起溫泉水仔細望去。
這才發現一旁的池塘縫隙竟悄然開啟,從中正滲出絲絲牛奶般的奇異清流,匯入溫泉,浮現淡淡沁人心脾的藥味,嗅之極為清冽清香,如花卉綻放。
“難不成,這些東西是——”
“天祿...”
茅若雨緩緩湊近而來,似感羞恥般輕咬薄唇,眼波流轉間,又羞答答地低聲道:“剛才師傅她特意讓出位置讓我們二人獨處,如、如今便遂了師傅她的意思...如何?”
聽聞這番再明顯不過的邀請,林天祿啞然失笑,抬手撫上了美婦纖柔性感的腰肢。
片刻後,絲絲低吟喘息在庭院內響起,交織溫泉水聲,恍若一曲旖旎樂音悄然奏響,漸漸匯入寂靜淡雅的夜色之中。
但,一隻小巧狐狸卻無聲無息地跳入水中。
...
華舒雅重新穿好臨月襦裙,整好秀髮,回到了私殿院內。
而九長老正只著纖薄銀紗,高挑性感的身段在月色映照下若隱若現,恍若藝術品般精緻無暇,以至少女都不禁瞧得略顯出神,一時都不知該如何開口打破沉默。
“舒雅姑娘,特意喊你出來,實在是對不住。”
九長老悄然回首,面帶溫和淺笑:“見你如今尚是完璧處子之身,便有些事想與你單獨談談。”
華舒雅聞言心頭微顫,抿唇道:“不知長老有何事相談?”
“不必太過緊張,我可不是想狠心出言拆散你與天祿之間的關係。”
九長老笑吟吟地上前牽起了她的右手,朝著亭間走去。
“這幾日我已大致知曉你跟天祿和若雨間的種種情誼,你若是不嫌,便與天祿一樣喚我聲武姨便可。”
華舒雅神情一怔,訥訥道:“這、這樣會不會太...”
“以你們三人關係,這聲‘武姨’不是遲早之事?”九長老將其輕扶入座:“如今早喊幾聲,往後也能更親切些。”
少女聽得一陣臉紅,糾結片刻,這才小聲喏喏道:“武姨。”
“當真是乖巧丫頭,怪不得若雨她如此喜歡你。”
九長老輕柔撫弄著她的劉海秀髮:“此次我為若雨提上婚事,細細回想,於你而言的確稍顯冷落,也得虧丫頭你絲毫不哭不鬧,如此落落大方。
但我作為長輩,終究該為你做點補償,聊表心意才行。”
“武姨不必如此,我——”
“丫頭,我觀你體態勻稱健美,筋骨柔韌,眉宇間帶著絲絲凜然氣息,是否研習多年劍道?”
華舒雅美眸輕眨:“確實如此,晚輩從小學劍至今。”
“年紀輕輕便已窺探劍意門扉、境界不凡,著實是塊練武之才。只是你身上似乎仍欠缺一門合適的心法。”
九長老抬手隔空一抓,一柄長劍驟然從遠處房屋中騰飛而出,落入掌中。
翻手旋轉間輕輕抵在了少女身前。
“以武煉氣、以戰養戰確實可行,你體內內息更是我畢生所見最為精純之人,足以稱得驚才絕豔。但若有心法輔佐以正心神,你的修行之路定會更加順暢。”
她左手掐動印訣,輕輕點在了少女眉心中央。
“閉眼凝神,好好記住我傳授與你的心法口訣。”
“...嗯!”
見她神色不曾有絲毫動搖,九長老頗為滿意的點點頭。
至少,這份巋然不動的心境值得讚賞。
...
待得一個時辰過後——
眼見少女漸漸從靜坐中甦醒,九長老正想開口詢問是否全部記住,但臉色卻驀然一變。
因為在華舒雅身上赫然升騰起一絲波動,雖然淺薄,但少女毫無疑問正在磕磕絆絆的運轉著心法第一重境界的口訣,顯然已是自主入門!
“這丫頭...竟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天份?”
九長老很是驚訝。
雖說尚且不如天祿那般誇張,但能將心法在一個時辰內輕鬆入門,著實稱得上超凡脫俗。
如今回想之前聽聞的種種日常,她這才徹底相信——
“天祿還有教書育人的好本事?”
九長老暗暗感嘆一聲。
如此賢婿,實在是次次讓人驚喜萬分。
但她略作估算時辰,臉色古怪地看向後院方向。
“近一個時辰過去,天祿他們還不曾出來?”
她心底泛起絲絲擔憂。
自家若雨的體質特殊,又極是內媚,當真不知天祿能否支撐的住。
要是虧空透支,這些時日可得幫忙滋補一番才行。
...
...
翌日清晨。
林天祿穿戴好合身衣物,拉開房門,神情卻驀然一怔。
因為九長老竟同樣站在門前,似是抬手欲將房門推開。
“天祿?”
“武姨?”
兩人齊齊開口,卻是一同啞然無言。
林天祿訕笑兩聲,先行走出屋外,將房門重新關上。
直至這時,九長老才略顯擔憂道:“天祿,你昨日四更才睡,今日不多休息會兒?”
“我一向少眠早起,身體無礙,武姨不必擔心。”
仔細瞧著他臉上的氣色,確實與往日別無二致。
九長老稍安之際,心底也略感驚訝。
怪不得昨日發覺其體內陽氣充盈,可見精力確實旺盛。
“不愧是血氣方剛的年輕人,若雨遇見你當真是此生之幸。”
這...好像話裡有話?
林天祿哂笑道:“還不知武姨怎麼如此早就來了?”
“想瞧瞧你們昨晚休息的如何。”
九長老露出溫柔笑容:“若是精疲力竭,便出手幫你們潤潤身子,免得身體虧空,白天無精打采的。”
“咳咳咳!此、此舉倒是不必。”
“如今見天祿你生龍活虎,確實用不著我操心了。”
看著他一副尷尬模樣,九長老掩唇狹促一笑,似乎隱含幾分曖昧:“看來我昨晚特意在溫泉池水內準備的滋補藥物,的確起了不小作用。”
這武姨...
還真是毫不避諱啊。
林天祿哂笑兩聲。
“天祿無需害羞在意,與往日平常心便可。”
九長老笑意更顯柔媚溫和,鳳眸似水:“好了,既然你今日早起,不如隨我一同出門一趟。”
“嗯?”
林天祿輕咦道:“出門?是與武姨離開這座宅院?”
“昨日二長老已與其他長老說明了此事,谷主也已知曉。如今特許你能在臨月谷內散步行動,不必再繼續悶在院子裡。”
九長老螓首微轉,笑吟吟道:“既然谷主她們網開一面,我自然得帶你好好在臨月谷內轉一轉、瞧一瞧。”
...
山莊大殿內——
如今天色尚矇矇亮,此地自然是空無一人。
但林天祿倒藉此機會好好打量了一番周圍景色,頗感驚歎。
映入眼簾的壯闊大殿可謂驚人至極,古色風韻,莊嚴氣派,恍若所謂凌霄寶殿,珠光寶氣之際氤氳縈繞,極為絢爛神秘。
“不知這山莊究竟修建了多少年,才能建成這幅華麗模樣。”
“由數百年前諸多前輩耗費不少心力所建,之後常年需依靠陰術維護翻修,這才能保證千年不朽。”
九長老執手並肩在旁,輕聲道:“天祿,你小心些,不要隨意觸碰周圍器具,其中有不少都暗藏手段,若是傷著可就不妙。”
“我會小心”
林天祿看了看周圍:“但不知我們如今要前往何處?”
“你既然要與若雨談婚論嫁,我這作師傅的,自然得給你們隨些嫁妝禮物。”
九長老淺笑道:“如今帶你去山莊內的藏庫瞧瞧,你若喜歡甚麼,便以我名義帶走幾樣。”
“這...”林天祿無奈一笑:“武姨怎突然開始談起了嫁妝禮物?”
“天祿你是尋常人家,我這邊自然得遵循些世俗禮儀。不過,既然你並不奢求禮物,索性就由我來幫你挑選幾樣好了。”
九長老攏發柔笑,鳳眸中似盪漾寵溺:“就當是我專門為你準備的見面禮。”
...
藏庫殿門前。
此地同樣壯觀神秘,似有大量陰術以作守護。
九長老並未踏入其中,而是抬手一招,從中很快飛出數道流光落入掌心。
“拿著吧。”
她反手遞到了林天祿面前。
在其手中,赫然是兩副宛若玉石雕琢而成的精美玉盒。
林天祿面色怔然:“這是...”
“是由幾位長老煉製而成的丹藥,其中諸多藥材都是經過千挑萬選淬鍊而成。”
九長老低聲道:“這其中有四味丹藥,一種可助你強身健體、增長體魄。一種能治百病、療諸多內傷。第三種藥,能令你心神清明、堅守本心,若往後遇見有妖鬼對你施加幻象之法,便服下此藥便可脫身逃離。”
“那第四種藥是...”
“自然是床榻之物。”
九長老聲音放緩幾分,認真叮囑道:“若雨她體質特殊、尋常男子與其交往怕是過不了多久便會精盡人亡。天祿你雖陽氣充盈,但身體單薄,還得多補一補才能無憂。”
“......”
林天祿表情有些僵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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