程府內。
在閨房之中,程憶詩正輕輕抱著懷裡的妹妹,幫忙擦拭著她眼角淚水。
程青玉已大哭許久,直至哽咽兩聲,似倍感羞愧般垂首:“是我的錯...我不該對姐姐說那些話,我已經無顏再面對諸位。”
“你確實有錯,你說的那些話更令我傷心。”
程憶詩深吸一口氣,低聲道:“不過,念在你遭受汙穢侵擾,心神不清。我作為家中長姐,便原諒你一次,切莫再去想那些尋死覓活之事。”
程青玉聞言心中酸楚萬分,眼眸眨動間又有淚水湧出。
她很愧疚...
自己,知曉大姐這些時日以來的不容易。
明明往日見其忙碌的身影,認真嚴肅的面龐,都會感到一陣仰慕欽佩。
這偌大家業如何是脆弱女子能輕易管理妥當,那些繁瑣生意更不是常人能夠統籌規劃。她只是在私底下瞧了幾眼賬本便頭暈眼花,昏昏欲睡,愈發知曉這位平日裡很少交流的姐姐...
是多麼刻苦勤奮。
其付出的心血與汗水,何曾為外人所知曉。
在那副端莊笑顏下,又藏著多少辛酸與痛苦?
當日父親與芯音下葬之時,姐姐空洞呆滯的神情,她更是難以忘懷,心中苦悶難當。只想上前相擁安慰。
而現在,她卻——
“姐...姐...”
程青玉痛苦萬分地喘息幾聲,滿臉淚痕地漸漸昏睡過去。
程憶詩只是一如既往地輕撫著她的面龐,垂眸沉默無言。
...
天色徹底暗淡,程府被燈火所照亮。
林天祿從竹林歸來,順著丫鬟指引來到閨房內,就見程憶詩正從屏風後走出,身上已換了件乾淨衣裳。
“程姑娘,你妹妹狀況如何?”
“已經安然睡下,過段時間應該就能冷靜下來。”
程憶詩解開盤發玉釵,任由秀髮散落,美眸輕眨:“剛才先生突然消失不見,是否有所收穫?”
“我前去追尋了一番,確實瞧見位古怪老者。”
林天祿沉聲道:“雖然將其擊潰,但其背後勢力不清,終究還無法連根拔除。”
“不必擔憂,遇見先生,他往後自然不敢再肆意胡來。”
輕聲安撫之際,她又露出些許歉意笑容:“先生外出歸來,妾身還沒來得及問候,便讓你這般來回忙碌奔波,實在是...”
“無需說這番客氣話。”林天祿輕嘆一聲,上前輕撫過她鬢角垂髮:“程姑娘幾日未見,倒是消瘦幾分。”
程憶詩剛想強裝幾分鎮定,但見其臉上的關切神色,抿了抿粉唇,終究閉上眼眸擁入懷中:
“讓妾身...稍稍休息會兒。”
...
半晌過後。
兩人相擁在床榻間,程憶詩臉色已有所好轉,慵懶側眸,揶揄笑道:“妾身早該想到的,你與茅夫人二人結伴出行,總歸會有一方會忍耐不住。”
在剛才耳鬢廝磨時,她已聽得林天祿將沿途經歷一一道來,自然知曉了這幾日在江蓋縣內發生的種種變故。
林天祿面露歉意:“程姑娘,此事實在是我...”
“哎~都行至這一步了,何須再說這些喪氣之言。”
程憶詩笑容很是輕鬆:“妾身與茅夫人她早已私下交流過,雖然關係算不得多麼融洽,但她這般豐腴美豔的女子,妾身便閉著眼睛勉勉強強接受就是了,好歹性子溫和,相處起來貼心些,省的往後整日爭吵不休。”
林天祿失笑道:“原來你與茅夫人商談過?”
怪不得她們二人的說辭都如此相似。
“女子臉皮薄,難道還能毫不知羞地當著先生面說些閨房秘話?”
程憶詩美眸橫了他一眼,嬌嗔道:“就算妾身不甚在意,那茅夫人可得羞的面紅耳赤、訥訥無言。”
“是我糊塗。”林天祿稍稍擁緊懷中的美人嬌軀:“竟不知你們已是相互關照,排解憂愁。”
“...倒不必這般軟語溫聲。”
程憶詩臉色稍緩,眸光柔和,抬手輕撫著他的面龐:“先生之言雖簡短輕鬆,但妾身自然聽得出當時情況之緊急。你與茅夫人二人能平安無事地歸來,妾身便已心滿意足。不過——”
言至此,她又很快露出狹促笑意:“那茅夫人的身子,可否享用的舒適?”
“咳咳咳!程姑娘你這...”
“同為女子,總不免升起些競爭心嘛~”
程憶詩用纖指輕柔地在胸膛上畫著圓圈,嗓音嬌媚:“先生說說無妨,讓妾身也知曉那茅夫人的身子品嚐起來究竟是何等醉人銷魂?”
林天祿頓時倍感頭大,乾笑道:“姑娘和夫人之間,又如何能分出勝負。”
“哼~先生幾日不見,嘴巴倒是圓滑了些。”
程憶詩雖然捉弄調戲,但嘴角笑意倒止不住,顯然只在說些打趣的小情話。
她眼神閃爍片刻,旋即神色稍稍嚴肅幾分,輕輕一拍他的胸口:“好了,妾身已清醒不少。先生還是將剩下未完的事情辦置妥當吧,讓長嶺能清靜些就好。待深夜時分,妾身再上門去叨擾一番。”
“至於那位狐女雲,妾身倒想親眼瞧上一瞧。”
林天祿笑著摸了摸少女臉蛋:“你見到她時,定會倍感驚訝。”
“那妾身可得心懷期待。”
程憶詩眼波流轉間,略微挺身親吻了一口,面色略泛起一絲羞意微紅:“快去吧。”
“好。”
林天祿沒有再繼續溫存,鬆開懷抱後很快動身。
但在推開閨房房門後,卻見熟悉的嬌俏丫鬟正執手站在門外,靈動地眨了眨大眼睛。
“先生無需在意,奴婢只是在外守候而已。”
“你怎麼...”
“咦,已經結束了嗎?”
嬌俏丫鬟神情微怔,旋即一本正經地躬身道:“我是特意來服侍大小姐沐浴更衣的。”
怎麼有種話裡有話的感覺?
林天祿正要頷首離開,卻幽幽聽見背後一絲嘀咕:
“老爺此次怎匆匆離開,難不成大小姐她又不堪征伐,美到失了魂?”
“咳!”
“啊...先生一路順風。”
嬌俏丫鬟連忙再度躬身,絲毫沒有因為剛才那番話有多少情緒波動。
這丫頭,還真能一臉三無地說出嚇人發言啊。
林天祿有些哭笑不得地看了她一眼,直至瞧見屋內的程憶詩快步走出,滿臉羞紅地揉捏起丫鬟的臉蛋,這才心滿意足地離開了程府。
...
待院內已無他人身影,嬌俏丫鬟才忍著揉捏,小聲道:“大小姐,你當真對那茅夫人...”
“她是位好女子、好賢妻,在溫柔體貼、家長裡短方面,我更是遠遠不如她。”
程憶詩臉色稍緩,“能有她悉心照顧先生,我心中自然放心不少。”
“但大小姐...”
“往後可不必暗嚼舌根,我與那茅夫人暢談許久,雖然性情不容,但她...確實討人喜歡。”程憶詩失笑道:“更何況,妾身可不願被人叫作甚麼妒婦。既然她心中都能包容外人,那我自然也不願輸給了她。”
嬌俏丫鬟似懂非懂地點點頭。
旋即,小聲嘀咕道:“這樣也好,要不然大小姐獨自一人,怕是遲早有一天會被老爺褻玩到不成人樣,到時候又哭又喊的實在悽慘,有人分憂自然是好事。”
程憶詩:“......”
她臉上騰起尷尬害羞的紅暈,但嘴角卻忍不住抽動兩下:“你這臭丫頭!”
見她抬手欲做打,嬌俏丫鬟連忙捂著屁股匆忙跑走,眨眼間的功夫就逃到了轉角處,只露出腦袋小聲道:
“大小姐這是卸磨殺驢,明明前些時日,奴婢還認真負責地教大小姐各種侍奉手法。”
“別、別說了,不打你就是了!”
“嗯,大小姐果然還是體貼。”
“你這丫頭...我就是平日太縱容你。”
程憶詩嘆息一聲,稍稍整理了一下衣裙,側首望向院內:“如今家中風波如何?”
“都平安無事,也無人過問今日之事,基本將訊息都隱瞞了下去。”
“與雨晴和秀丹說一聲,明日便可外出遊玩了。”程憶詩輕聲道:“這幾日讓她們一直憋悶在家,確實辛苦。記得多給她們些銀兩拿去花,再買兩樣首飾以作安撫。”
嬌俏丫鬟眨了眨眼睛:“大小姐,您...之前都不曾待幾位小姐這般關懷。”
“終究姐妹一場,平日裡我待她們也過於冷淡了些。”
程憶詩轉身離去:“快去傳訊息吧。”
“嗯。”
嬌俏丫鬟停留在原地,目送著她離去背影,心中不由得泛起些許安慰喜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