她連忙回首,就見林天祿正面帶笑容地站在背後。
這男人,是何時出現的?!
心中雖驚異萬分,但美豔女子還是強忍心中動搖,掙脫手掌,後退了兩步:
“你,就是街坊裡傳聞的林夫子?”
“是我。”
林天祿看向院內:“舒雅姑娘,這位難道是你剛結識的新朋友?”
華舒雅將中了媚術而搖搖欲墜的莫段嫣扶好身子。
“並非朋友,而是來找前輩的。”
“妾身是這縣內金鳳樓二當家,姚初雲。”
美豔女子很快恢復了之前的嫵媚笑容,欠身行禮道:“此行是特意來拜訪林夫子的。”
“金鳳樓?”
林天祿聽得詫異。
這樓...
他沒聽過。
“前輩,這金鳳樓正是前不久在寧關江下游建起的青樓。”
華舒雅快步走來,俏臉略顯肅然。
林天祿恍然,輕笑道:“原來是姚姑娘建的青樓,當真失敬。未曾想姚姑娘竟會上門拜訪,是否要到我家中坐會兒?
“招待倒是不必。”
姚初雲雙眸眯起,有些好奇地打量著他。
確實面容俊朗、如白面書生,身上還有股令人心生好感的儒雅氣質。遠比那些書院內性情迂腐死板的書生們要好上太多。
“如今一見林夫子,確實能感覺到不凡之處。”
姚初雲嘴角微揚,眼眸中浮現粉色:“不過,知人知面不知心。我倒更為好奇——林夫子究竟是位怎樣的人。”
與此同時,這院內彷彿被淡淡的旖旎青煙所籠罩,如墜雲霧之中。
視線微瞥,甚至還能瞧見周圍院落消失不見,取而代之則是閣樓閨房,唯幽幽燭火照亮,氣氛曖昧,紅紗屏風內似有鶯鶯燕燕的曼妙女子在扭動著嬌軀,聲聲挑逗,水漬飛濺,極是扣人心絃,撩人火氣。
“我並無敵意殺心,此行只想盡力服侍先生一番,讓您心滿意足,往日能相互關照做對和諧鄰里~”
背後隱約響起嫵媚如絲的嬌吟,甜膩香風拂來。
就見原本躲藏在屏風後的美豔女子們紛紛現身走出,不著絲縷的火熱胴體盡情熱舞扭動,彷彿是要——
“這等下流媚術,豈敢汙了天祿的眼睛!”
一聲冷哼驀然響起。
那些原本還在抖動著嬌軀的美人們紛紛動作一頓,一團團馬賽克般的雲霧頓時將她們裹了個嚴嚴實實,只剩滿是錯愕的面龐露在外頭。
“這——”
姚初雲更是被強行震退現身,面露驚色。
何人在暗中出手,干擾了她的媚術?!
“雲姑娘,你這舉動...反而將一場香豔大戲變成了驚悚恐怖片啊。”
林天祿哭笑不得地嘆了口氣。
望向周圍,這一顆顆漂浮在半空中的‘人頭’,著實看得人毛骨悚然。
他連忙揮了揮手,將籠罩此地的媚術強行驅散,再度恢復成原先的晚霞宅院。
這要是再看下去,怕是晚上都要做場噩夢。
不過此術倒有些眼熟,好像曾見過類似的手段。
“......”
但姚初雲此時卻僵在原地,徹底一臉懵。
剛才,發生了甚麼?
她的媚術,為何悄無聲息地...消失不見了?
“姑娘施展的陰術稍稍不雅了些。”
林天祿帶著無奈笑容走上前來:“若要試探,姑娘不妨亮出點真本事,比如——”
手指悄然探出,輕輕點在了女子的眉心處。
姚初雲如遭雷擊般雙眼大睜。
直至林天祿將手指收回後,她這才雙腿顫抖著踉蹌兩步,險些沒有站穩身子,面色一陣恍惚失神。
剛才,有股死亡寒意泛上心頭。
這是她這幾十年來,幾乎從未有過的可怕感覺,卻又難以說清究竟是些甚麼。
“我、我...”
幾欲開口,但卻發現舌頭似打結了般含糊不清。
“姑娘,現在可否說說你的真實來意。”
林天祿露出和善笑容。
但落入姚初雲眼中,卻無異於世間最為可怕駭人的詭笑,當即面色慘白地又退好幾步,顫聲道:“你、你竟然當真如傳聞所說...”
林天祿失笑道:“街坊內難道又傳起了甚麼古怪傳聞?”
——長嶺縣內,有仙人居住。
姚初雲本以為只是誇張的流言蜚語而已。
畢竟她此生數十年從未見過甚麼仙人,這妖鬼道界更不存在甚麼仙人。
可未曾想...眼前這男子,當真有著如傳說中仙人般的恐怖威勢!
念及至此,她心中的反抗之意當場散了個七七八八,連忙躬身道:“妾身此行,本想上門討教試探,看看如今長嶺縣內是否還留有危險。”
林天祿摩挲起下巴:“你們這金鳳樓,是想在長嶺縣內駐紮勢力?”
“妾身等人曾隸屬紀紅坊,見此地並未有羅星成員、而且鬼魂極少盤踞,便想著納入手中。”
姚初雲滿臉畏懼,惴惴不安道:“但不知此縣竟有先生這等高人存在,實在是我們...太過僭越。”
“前些日,我聽聞你們那金鳳樓鬧出了不少事?”
林天祿好奇道:“我剛乘坐馬車回到縣內,路上也聽見不少閒言碎語。”
“我們...”
姚初雲猶豫片刻,但還是咬緊牙關道:“我們雖施展了些許媚術,但那些書生本就色慾燻心,道貌岸然,妾身並不覺何錯之有。”
“此次過後,便收了你們的媚術吧。”林天祿輕笑一聲:“今晚若有空閒,我會去找你們一趟,坐下好好聊聊。”
“...是。”
姚初雲低首應聲。
直至得首肯後,她這才慌慌忙忙地奪門離去。
華舒雅望著她狼狽逃走的背影,不禁開口道:“前輩,就這樣將其放走,會不會太過草率?她們若想要逃走的話...”
“她們不敢逃,至少這位姑娘不敢亂走。”
林天祿笑了笑:“那紀紅坊我略有耳聞,似乎是一頗為不俗的妖鬼勢力。若能以其為線索,對紀紅坊有更多深入瞭解,於我們而言並非壞事。”
華舒雅若有所思地點點頭。
正坐在涼亭內的莫段嫣雖仍感心有餘悸,但還是搖晃著站起身,躬身道:“感謝林前輩出手救援。”
“這哪算甚麼救援。”林天祿失笑一聲。
“前輩,此行是否順利?”華舒雅看向門外:“夫人她如今...”
“她就在馬車裡等著,待會兒要回家整理一番,還得騰出空房才行。”
空房?
華舒雅神情微怔。
難道有客人要來暫住?
不過她很快收斂心思,神色肅然:“先生,還是快去程姑娘家中一趟。”
林天祿笑容驀然消失:
“出事了?”
“前輩不必太過擔心,並非是程姑娘本人出事,而是她家中的親屬。”
華舒雅語氣複雜道:“程姑娘的妹妹不知從何處突然學會了陰術、而且性情大變,我雖與程姑娘一同將其制住,暫困於家中,但總歸擔心會出事。”
林天祿低聲道:“我先過去瞧一瞧。”
...
待林天祿身影快速遠去,一抹倩影旋即踏入院內。
“華姑娘,是出了何事,令先生突然著急離去?”
“...夫人?”
華舒雅怔然眨眸,差點沒回過神來。
此時出現在眼前的茅夫人,彷彿是煥發新生般氣質出塵脫俗,與前些日截然不同!
雖同為女子,但...不知為何,突然感覺夫人比過去要漂亮不少?
茅若雨來到了面前,輕柔呼喚:“舒雅?”
“是、是程姑娘家中有事需要幫忙,如今有先生前去,應該能妥善解決。”
華舒雅連忙回神,正想詢問幾句這幾日究竟發生了甚麼,但突然見身旁一陣玄影閃爍,一抹倩影以極快的速度逼近而來!
“夫人小心!”
她臉色微變,急忙想將茅若雨護到身後。
但剛一伸手,頓時被神秘來者抱了個滿懷。
噗扭——
似撞入一對極為柔軟滑彈的碩物當中,華舒雅當即渾身僵直,一陣暈眩。
“終於見到真正的舒雅丫頭啦,讓我仔細瞧瞧你的模樣~”
絲絲甜美輕笑在耳邊響起。
但華舒雅卻倍感茫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