滴答、滴答...
絲絲汗水滴落,濺開在古樸無光的石階上。
“哈、哈——”
趙無痕早已沒了之前的妖異帥氣,正滿臉冷汗地跪伏在地,不斷運轉體內陰氣,藉此緩解那股籠罩在頭頂的恐怖威壓。
距離他進入冥途已過去小半個時辰左右,期間與其他妖鬼共行闖蕩,雖危險難測,但終究有了不少收穫。
而如今,他正獨身一人踏入照宵院的專屬秘地當中。
但他未曾料到剛一踏入,便感受到了匪夷所思的威壓降臨,幾乎將其徹底壓垮在地。
不過走了短短几十步路,全身已在嘎吱作響,彷彿下一刻就會被徹底擰碎,招致神魂俱滅!
“沒想到這遭受影響的冥途竟...如此危險!”
他重新睜開雙眼,擦了把臉上的冷汗。
望著前方完全看不到盡頭的漆黑隧洞,心底不由升起絲絲恐懼。
四周陰風呼嚎、厲鬼低吟,哪怕他早已成為幽鬼術者多年,如今仍倍感戰慄。
“可恨!哪怕竭盡全力也只能走到這裡!”
他重重地錘了一下地面,緊咬牙關。
可就算他千般不甘,如此殘酷的現實終究令他再踏不出哪怕一步。
“以我幾近赤魔境界都只能到此為止,此次冥途又有何人能尋得幽魂——”
趙無痕面容僵住,腦海中不由得閃過了當時那名男子的身影,連忙渾身一震,滿臉懼色地閉上雙眼,趕緊盤膝打坐冷靜。
“與那男子比起來,這冥途倒顯得不是那麼嚇人了...”
或許以那男子的非凡手段,真能踏過這條歸魂絕路。
...
通往幽魂之地的歸魂路上——
數道人影正蹣跚而行,各自臉上的神色都略顯難看。
那籠罩在命魂上的駭人威壓,幾乎令他們寸步難行,每一步踏出都重似千鈞。
但在四周,同樣佈滿了森然危機!
“嗬——”
陰冷詭譎的低吟幾乎在耳畔響起,猛地揮手掃去,卻看不見絲毫身影。
周圍環境漆黑一片,在此時更顯鬼魅難尋。
明明他們本來就是幽鬼術者乃至妖鬼之軀,可如今面對這歸魂路之威,仍倍感慌亂無措。
彷彿只要有一絲失神疏忽,就會被歸魂路所吞噬,成為那幽魂之地中的一縷殘魂野鬼,永生都無法逃離,落得個悽慘落寞的可悲下場。
“如此冥途,當真可怖。”
謝溫回眸望去,就見後方跟隨的數道人影已悄然消失,不知去向。
他不禁感嘆道:“若非我等有赤陽之息護體,怕是與他們的結局別無二致,茫茫然便死於非命,數十年修煉毀於一旦。”
“以妖鬼修長生,本就危險重重。無非是死於冥途,還是死於其他禍端。”
一旁的孟江良神色淡漠,但眼中卻泛起絲絲凝重:“此次冥途雖省去了大量繁瑣儀式,但危險確實遠勝以往,尤其是這歸魂路...當真歸魂奪命,如步步踏入無間地獄,心生絕望。”
視線前方,唯有一片混沌黑暗。
彷彿他們無論前行多久,都追尋不到此路盡頭。
而隨著腳步逐漸邁出,那股幾乎碾碎靈魂的威壓卻在昭示著——
若再敢踏前一步,迎接著他們的便是...
死亡。
兩人默默對視一眼,旋即齊齊盤膝坐下。
以他們這赤魔境界,已無路可行。
...
冥途之外。
夜風輕撫,帶來絲絲涼意。
而在縣內書院的樓頂上,一抹倩影正執手安靜俏立,目光幽幽地望著遠方江畔。
在她眼中,如今幾乎全鎮縣的陰氣如洪流般朝江河彙集而去,凝結成宛若魔境般的詭異霞光,雲霧繚繞、似踏上通往冥界之途,甚是恐怖驚異。
楊嬋貞並未參與冥途。
她只是遵循著承諾,協助保護書院平安無憂,避免書院內的一些書生遭遇襲擊。
但望著那宏大異景,她忍不住將玉佩從懷中取出,凝視出神。
林天祿——
這個名字,終究是錯不了的。
“孃親,我尋見了他,卻與你當初所說截然不同。”
她握緊玉佩,幽幽淺嘆:
“此次冥途遠比往日更為兇險,希望先生等人...能平安無事。”
悉悉索索——
細微聲響傳來,她目光微瞥,就見一妖鬼施展陰術,偷偷摸摸地潛入了書院。
“尚老先生果然料算精準,當真有宵小之輩妄圖對書院暗中出手。”
她拂袖一轉,身姿飄然落入院內。
...
江岸河畔。
尚言的臉色變得無比凝重。
此次冥途規模遠比想象中還要更加巨大,這股兇猛陰氣,哪怕未曾踏入其中,甚至令他都感到了絲絲不安。
“看來是此次幽冥界的突然開啟,徹底攪亂了當地命脈。”
沉穩之聲響起。
尚言眼神微瞥,就見赤羽門下的葉曉正面色沉重得走來。“這冥途儀式仍有不少漏洞,若被有心利用,怕是會成為極為危險的絕地。”
“機緣總是伴隨危險,他們參與冥途自然得做好準備。”
尚言目光略微閃爍:“只是如此兇險之舉...此次過後,我會向羅星表明辭呈。
江蓋縣實在經不起第二次大陣仗,而老夫我也無精力再去管理這冥途儀式,終究擔待不起。”
“急流勇退,尚老爺子也是明辨是非。”
葉曉笑著拱了拱手:“希望老爺子安享晚年之際,能將這江蓋縣治理的更為井井有條。”
“用不著對老夫說這些客氣話,你心中是何想法,老夫自然一清二楚。”
尚言輕哼一聲:“年後或許有天地異變將至,你還是先管好自己的一畝三分田吧。你們那赤羽近些年過於急功近利,收了不少心思不純的惡徒,小心早晚有一天會遭遇反噬。”
“自當聽老先生一言。”
葉曉略作沉吟,驀然道:“只是,尚老先生可否與在下說說...那林夫子之事?”
“你派人調查了一日,難道還需老夫再贅述一遍?”
“那林夫子的種種神異,我已有所聽聞。”葉曉的臉色頓時變得無比古怪:“但當真有如此匪夷所思的男子?”
因為長嶺和江蓋兩地距離不遠,一些訊息自然能輕鬆收集到。
可正是如此,他越是收集就越心驚。
這...
當真只是位書生?!
“是否非凡,你當日應該已經瞧見。”尚言嘆了口氣:“就連幽冥界都攔不住此人,你覺得他豈是等閒之輩?怕是更要凌駕於那些羅星執魂者之上。”
葉曉面色複雜至極,沉默半晌才咂舌道:“如今看來,必須要將此事回報給長老他們。切莫與這位林夫子產生衝突,若招惹上,極可能是赤羽這百年來最大的災劫。”
“你能做出正確判斷,自然是好——”
咔嚓!!
突如其來的雷霆轟鳴,令尚言和葉曉齊齊面色一變,連忙望向江面。
旋即,他們彷彿見到了某種不可思議之事,皆面露驚駭。
冥途儀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