很奇妙的感覺。
在被雲徒手刺穿胸口的那一刻,茅若雨感覺自身意識徹底無力化,哪怕她仍然不屈、想要掙扎,但只能痛苦而又無奈地感受著魂魄和意識被肆意攪拌、侵蝕...
哪怕雲在同化過程中在竭力溫和輕柔,但意識一點點流逝的恍惚感,仍讓茅若雨痛苦萬分,幾欲痛哭流淚。
直至,一抹亮光在眼前劃過。
彷彿清泉水流匯入心間,冰涼清爽的感覺傳遍全身。
她從恍惚的夢境中徹底甦醒。
...
“呼——”
呼吸前所未有的暢快,似身心都得到了昇華,如臨仙境。
茅若雨將右手從水中抬起,看著清流在指間散落,神情不知為何變得十分平靜。
她自然發覺了身上的變化,純白聖潔卻又嫵媚的裝扮,若在過去她早已害羞遮掩,但如今心頭卻無一絲波瀾...彷彿,她本就是這身穿著。
叮咚——
水滴順著雪白秀髮滴落湖泊,盪開一縷淺淺波紋。
雲瞪大雙眸,啞然沉默。
此事,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如今在其身上,甚至有一絲接近蠻境的氣息波動,那股至陰之息彷彿融會貫通般流轉全身,化作清冷氣息散至四周,令暗淡洞窟內都飄零起點點冰晶碎雪,似閃爍的夜空星辰。
“——雲。”
茅若雨的嗓音變得空靈而又純粹,通透美眸卻略微泛起水光:“不,雲姐姐。”
“你待奴家真心實意,奴家在夢境之中都能親身感受到。”
她抬手抵在心口,低吟道:“這半年來的點點滴滴,所有的溫情相處,奴家更是銘記心間,永不會忘。
但唯有這份情感與回憶,奴家絕不會拱手相讓,即便是現在也一樣。”
雲聞言臉色幾度變幻,似是愧疚自責,又有慶幸悵然。
但看著她截然不同的奇異身姿,仍忍不住開口道:“你為何會...變成這幅模樣。”
“奴家並不清楚。”
茅若雨感受著體內前所未有的氣息,淺聲道:“只是,奴家如今有了真正的反抗之力。”
“......”
雲再度握緊了雙手:“你仍要反抗?”
“無論何時,奴家都不會在此事上退讓分毫。”
茅若雨的眼神逐漸堅定:“哪怕與雲姐姐一起被困於此地,一起待到百年後年老而死,也不會後悔。”
雲臉色猛地一變,死死咬緊下唇,顫抖著抬起右手:“我...不會再手下留情。”
一陣陰煞寒風剎那激盪,捲起湖泊浪濤,如洪流般將前方一切都完全吞沒!
嘩啦啦——
湖水如瀑布般從崖壁石縫中淌出,令雲心生幾分擔憂,幾乎下意識想出手救援。
但隨著水霧飄散,一抹純白倩影依舊站於湖中,冰冷刺骨的湖水打溼了全身,濡溼的絲袍緊緊貼合著嬌嫩玉膚,雙峰聳立,纖腰又極是細窄,盡情勾勒著曼妙曲線。
隨著水珠沿面龐滑落,茅若雨目光清冷地仰頭直視,無一絲動搖。
雲神色一怔,旋即漸漸沉下。
“如此...終要反抗?”
“不必多說。”
茅若雨周身蕩起清風,纏身薄紗輕柔飄舞,捲動著清冽水流一同浮起。
隨嬌軀浮出水面,湖水似凝結成絲,交織包裹住修長豐腴的雙腿,水色映膚更顯聖潔。直至精巧秀氣的足尖輕點湖面,清冷卻又嫵媚的嬌顏上已佈滿肅穆。
雲不再言語,運掌一旋,一輪淺淺彎月隨即推出。
叮!
流光閃過,卻盪開一聲銀鈴脆響。
柔亮彎月凝固在胸前,寸厘難進。
秀髮飄舞,淺淺月色照亮其精緻面龐。
茅若雨神色淡然地按緊雙手,掌中夾住的彎月很快分解成細碎光點,隨風散去。
“若雨...當真有著好天賦。”
雲忍不住輕嘆一聲。
哪怕她如今心中再如何複雜忐忑,但見此景仍感嘆萬分。
那些陰氣被掌控得細緻入微,融入全身的至陰之息彷彿打通其命脈神髓,令其徹底脫胎換骨,展現出了非同一般的可怕天資。
“雲姐姐,還請賜教。”
“真是...不乖。”
雲露出憂傷笑容,拂袖一揮,大量彎月環繞成圈急速飛出。
叮叮叮叮——!
茅若雨身姿輕旋,如同在湖上起舞翩飛,指尖輕彈,將這些彎月一一擊碎彈飛。
雪白秀髮飄蕩,面容上依舊古井無波:
“雲姐姐,你似乎並沒有用上全力。”
“我...”
“奴家可與姐姐你坐下和談,只要你停手——”
話音未落,雲陡然抬手一揮。
一道弦月剎那破空而出!
茅若雨伸手正欲擋下,但很快輕咦出聲,足尖連點湖面,直至退出十來丈後,這才將這輪弦月強行抹除。
看著掌心中留下的淡淡紅痕,她眼中泛起一絲驚訝。
威力比剛才強上不少。
“若雨,我雖不清楚你這力量究竟從何而來。”
雲重新抬起螓首,無奈道:“但你未達蠻境,究不是我的對手。”
“雲姐姐盡力一試。”
茅若雨握緊右手,清冷道:“奴家會盡全力化解姐姐的所有攻勢,直到你放棄為止。”
肅殺寒意在水月洞窟內吹拂而起,點點冰雪盤繞飛舞。
隨水聲蕩起,雲當即運掌一抬,湖泊劇烈震顫,揚起巨浪傾軋而去!
轟!
浪花翻騰,湖水四濺。
茅若雨曼妙的身姿在水上穿梭疾行,輕紗翻飛。
同時印訣掐動,周身縈繞的水流急速旋轉,自行抵禦接二連三飛來的彎月。
她之前雖是再平凡不過的幽鬼術者,但得益於年幼時在臨月谷內十年研習,略懂些高深術式的運用方法,只欠缺足夠火候的陰氣操控。
如今體內陰氣流轉自如,彷彿源源不絕地充盈全身,無需有任何顧忌!
而且——
心底深處,好像有些古怪記憶泛出,令她對陰氣的掌控更上一境!
恰時,數道水鞭霎時從湖泊內激射而出,飛速捆住了茅若雨的腳踝,令其身姿驀然頓住。
大量水鞭齊齊彙集而來,頃刻間將其全身團團捆住。
但嬌柔身軀卻恍如雲霧般散開,其真身則輕飄飄地落到了另一側水面上。
“雲姐姐,若這已是你的全力,還是放棄此唸吧。”
“若雨你不要...逼我。”雲面色複雜。
“奴家如今,比雲姐姐要想的更為固執。”
茅若雨撫動輕紗,絲縷清流再度縈繞周身,清冷出塵的宛若水仙。
雲幽幽嘆息一聲。
嗡!
一股駭人威壓剎那間籠罩洞窟!
茅若雨神情微怔,待回過神來,就見兩側赫然凝起大團水球急速飛來。
“這種手段——”
纖細蠻腰旋扭,以極為輕盈的步伐穿梭,從道道水鞭與水球的夾擊中脫身躲開,足尖連點翻騰湖面,彷彿踏浪飛舞。
手中印訣不斷掐動,身影更是化作如夢似幻的泡影,在湖面上交織閃爍,將一波又一波地追擊全數避開,甚至連裙角都未曾沾染絲毫水漬。
但——
雲彷彿不忍直視般垂下眼眸,雙手輕輕一拍。
“唔?!”
正在飛速閃躲的身姿猛然一頓,數道殘影全數破碎,腳踝不知何時已被水鞭纏住,整個人驀然被強拽進了湖泊當中!
就見茅若雨的身影在湖底被急速甩動,裙襬倒卷,翻起大量波浪水泡。
她連忙揮手震散水鞭,踉蹌著從水中狼狽躍出,但四周卻早已佈下天羅地網,無數水鞭齊齊襲來!
茅若雨輕咬下唇,盡全力施展陰術。
就見其身影變得若隱若現、虛實不定,道道清流繚繞,每次踏足湖面,便會出現在十丈開外,如同換影迷蹤。
不過——
“呃?!”
陡然出現的水鞭捲住了她的雙臂,朝兩側猛地拉開,胸襟大敞。
突如其來的奇襲令茅若雨面露驚色,來不及反應與抵擋,隔空一縷氣勁便已轟入胸口,將其狠狠震飛出去。
“咳、咳咳——”
她正待翻身調整平衡,下方湖面內一陣水浪翻騰,陡然爆射出大量水鞭纏住了她的左腿。
冰冷寒意當即滲入體內,面色剛一變幻,就被再度拖入水底一陣瘋狂甩動——
“嗚嗚嗚嗚?!”
嘭!
...
少頃。
茅若雨氣喘吁吁地跪倒在湖泊邊界,渾身已然被徹底打溼,髮絲凌亂散落,面色蒼白地捂著胸口連連嗆咳。
“若雨。你的術式很精彩,虛實結合更是巧妙。”
雲的聲音幽幽傳來:“只可惜這種技巧於我而言無甚意義,只需用比你更隱蔽精巧的術式破開即可。”
“...雲姐姐當真厲害。”
茅若雨深吸一口氣,身姿再度漂浮而起,眼神並無多少波瀾。“但奴家會逐漸學會你的招式,直至超過你。”
說話間,她猛地推出雙手,將早已在暗中準備的術式展開。
——鎮!
威壓剎那間籠罩雲全身,彷彿有一塊巨石當頭傾軋而下!
駭人的衝擊令湖泊從中央處呈環狀震盪開來,一浪接著一浪,冰環層層展開,似永無止境一般!
“......”
雲面不改色地站在原地,只是身上的輕紗被威壓刮落,但性感身姿卻站得筆挺,未曾有絲毫搖晃踉蹌。
茅若雨不禁微微瞪大雙眸。
怎麼會——
“若雨,忍著點疼。”
雲面色漸冷,運掌擊出。
眼見流光襲來,茅若雨正要側身閃躲。
噗嗤!
肩頭傳來絲絲冰涼觸感。
她瞳孔驀然緊縮,愕然發現一輪圓月赫然撕開了她肩頭衣物,幾乎擦著面板穿梭而過!
咔嚓!
與此同時,雲揮手直接將籠罩在周身的術式徹底粉碎,拂袖一揮,密密麻麻的圓月在周身浮現,屈指輕彈,齊齊朝滿臉驚色的茅若雨傾瀉而去!
轟轟轟轟!
密集爆炸將湖泊激起千層浪,一道身影極為飛速穿梭其中,卻失去了最初的靈動與縹緲,道道氣勁從各個刁鑽角度隱匿地貫入其體內,悶哼不斷,圓月逐一撕開外袍——
不過短短几個回合,茅若雨便狼狽地一頭栽倒在水裡,衣裙破損殆盡,如白瓷般的美玉胴體裸露在外,只餘佈滿破洞的輕紗還纏繞在身,滿臉悶苦地連連嗆咳。
直至數道水鞭擊中腰腹肩頭,她更是從水底被強行擊飛了出去,摔倒在湖中央的石臺上。
“噗、咳咳咳咳咳...哈...”
她捂著胸口吐出幾口湖水,嬌軀微顫,神色略顯恍惚地抬起頭。
在模糊視線中,只看見了雲臉上滿滿的悲哀與愧疚之色。
而云此刻幾乎將嘴唇咬的出血,低頭嘶聲道:
“夠了!若雨,就到此為止吧!你不是我的對手,再堅持下去只會徒增傷——”
“奴家、不會退的...”
沙啞低沉的聲音再度響起,不含一絲膽怯與柔弱。
茅若雨雙腿顫抖著重新站起,但還沒來得及站穩腳步,就見雲背後狐尾驀然伸長,將其手腕與腳踝全部纏住,直接拎到了半空中。
茅若雨剛想開口,又有一根狐尾纏上了她的脖頸,略微收緊。
“咕唔?!”
她幾乎嗆咳出眼淚,無比吃力地想要掙扎。
“局面,又到了如今這一步。”
雲聲音顫抖,一步步走近上來。
“快些...放棄吧。”
“奴家——”
茅若雨揚起螓首,斷斷續續道:“絕對不會、輕易妥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