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
尚言差點以為自己意識模糊看花了眼,連忙扶額搖了搖頭。
但再定睛瞧去,卻見其身影在黑霧中反而更為清晰!
“——林先生?!”
他不禁愕然出聲。
如今陰氣如風暴般席捲此地,幽冥濁氣四溢各處,哪怕尋常邪靈異鬼都難以靠近。
可眼前這瘦弱書生,何以面不改色地靠近過來?!
而他此聲驚呼,同樣引得在前方盡力阻攔的楊嬋貞心神微動,下意識顧盼望來。
看見林天祿的面容後,眼中不禁泛起波瀾:
“是你!”
林天祿遙遙一拱手:“姑娘別來無恙。”
旋即,他側頭看向身旁不遠處的一老一少:
“老先生,沒想到我們如此有緣,竟能在此地再度見面。”
“你、你為何會——”
“我的同伴在酒館內離奇失蹤,氣息全無。而此地又有黑霧翻騰、氣息甚為不詳,便想著過來看看情況。”
林天祿此時的臉色很冷,心中更是略帶怒意。
但情況不詳難料,他如今正維持鎮定開口道:
“如今方圓一里內唯有你們仍堅守在此,只能厚顏一問,不知幾位可否知曉此地變故的真相?”
“先生你...還是快些逃走吧!逃出江蓋縣,切莫停下腳步!”
但尚言聞言只是急忙擺手:“那位夫人已是必死無疑,你若再繼續留在此地,小心落得和她一樣的下場。”
林天祿神情微凜:“老先生,還請詳細一說究竟發生了何事。我不可能棄她獨自離開,哪怕是死,也得讓老先生讓我們死個明白。”
“你...”尚言一時啞然無言。
而身旁的尚涵卻強自繃緊面孔,惡狠狠地大喊出聲:“爺爺讓你快些逃走,難道你沒有聽見嗎!”
“尚姑娘?”
她眼中泛起淚花,焦急喊道:“能活下一人,總比兩人都死在這裡要好!”
“姑娘且慢。”
但在這時,楊嬋貞的身影卻翩若驚鴻般飄飛回來,落到雙方中間。
她輕喘一聲,側頭神色認真道:“林先生,可否有辦法解決這些堆積的黑霧?”
不同於尚家二人,她如今仍有幾分希冀——
眼前這位男子,定身負不凡境界!
林天祿沉聲道:“這些黑霧是甚麼?”
“源自幽冥界的濁氣,更盛尋常陰氣,歹毒無比。我一人無力阻攔太久,還請先隨我一同出手壓制濁氣,若不然整座鎮縣都會遭受波及。”
“...好!”
林天祿微微頷首,當即翻掌一揮。
剎那間——
如怒濤般湧動四溢的黑霧竟被全數震碎!
駭人狂風呼嘯而過,甚至引得那天上凝聚的烏雲徹底散盡,如撥雲見月般透徹明亮。
“......”
隨風平浪息,驚雷聲、呼嘯聲盡數消失,被黑霧吞噬籠罩的宅院當即一清,淡淡夜風在面頰上拂過,溫和而又輕柔,只餘下一道淺淺光柱屹立在院內。
楊嬋貞略顯茫然地眨了眨美眸,看著身旁男子啞然無言。
而身後的尚家爺孫已然看呆了雙眼,如墜夢中。
“...先生,果真身負大能。”
楊嬋貞稍稍回神,清冷語氣中不由得帶起幾分感嘆:“哪怕幽冥濁氣也能輕鬆驅除殆盡。”
“如此一來就徹底無事?”
“不。”
但她很快搖了搖頭:“先生這番出手雖驚世駭俗,輕鬆便驅盡黑霧,但終究只是一時。”
話音剛落,果不其然又有絲縷黑霧從光柱縫隙中滲出。
林天祿見狀目光微凝:“這是——”
“楊姑娘,由老夫與林先生交談吧。”
尚言在攙扶下踉蹌起身,收起驚容,面容肅穆無比。
“好。”楊嬋貞乾脆利落地點頭應聲,飛身躍起再度出手。
林天祿回頭望去,拱手沉聲道:“老先生,還請解惑。”
“如先生所見,這道光柱是造成一切變故的緣由。但此術只是開啟封印之用,真正藏匿在後方的是...一處名為幽冥界的地方。若以凡人說辭,便類似於地府。”
“地府?”
“便是地府開啟的大門。”
尚言搖了搖頭:“夫人她身負陰氣,應該是恰巧被幽冥界強行卷入其中。她若有幾分天賦異稟,或許還能活一段時日...
只是,那幽冥界內處處危機,更逞論其中還藏有絕世大魔,怕是用不了多久便會被徹底吞噬。”
這並非是用來唬人的謊話。
哪怕尚言他自己不慎掉入幽冥界內,怕是都只有死路一條。更逞論茅若雨的實力他探知幾分,只是較為尋常的幽鬼術者而已。
林天祿沉吟道:“老先生可否告知,該如何踏入幽冥界內?”
“你、你難道當真要送死?”
尚言臉色微變:“你剛才出手驅除黑霧可證境界遠超於我,但這幽冥濁氣與幽冥界內部環境絕無法相提並論,哪怕你當真有通天之能,一旦踏入其中也定然無命可活!”
“老先生不必擔心。”
林天祿臉色極為平靜:“若當真赴死,不過是與她葬身一處,在下從不懼死。若眼睜睜看同伴遭受而置之不顧,那才無顏苟活於世。”
尚言臉色變幻,驀然長嘆:“先生當真值得敬佩,若非眼下時刻,老夫倒想與你坐下飲酒暢談一番...
但你若想知道該如何踏入幽冥,老夫實在無法給你答案。”
“為何?”
“幽冥界傳聞從上古時代便有禁制,難以踏入。以老夫的層次,無論動用何種陰術手段,都不可能強行突破。更逞論數百年前又有一大神通者施術,將幽冥界徹底封印,以至此界早已不曾出世,漸漸在世間為人所淡忘。”
尚言惆悵道:“若當真能隨意進出,這幽冥界內的大魔早已出世,人間又何曾能安寧祥和?”
“若封印被破,又會如何?”
“以老夫瞭解,這封印自是天衣無縫,哪怕被人以外力破壞,同樣能自我修復。而一旦踏入其中,怕是永生永世都不可能再踏出一步。”
尚言嘆了口氣:“林先生,你若當真捨不得那位夫人...在下只能勸你安心留在此地,希求她受上天眷顧能從中脫身。可你若想出手救出她,實在太過異想天開。”
身形嬌小的尚涵更是俏臉不安:“快、快些退下吧,你若受傷,又有何人能治你的傷。”
林天祿仰頭望著深邃光柱,眼神逐漸凝起。
沉默片刻後,他驀然踏出了腳步。
“林先生!”
“笨蛋!”
一老一少齊齊驚撥出聲,就見林天祿快步奔向了光柱方向。
就連正在抵禦黑霧的楊嬋貞都不禁側目望來,面露驚色:“等——”
只是接著發生的一幕,卻令在場三人頓時露出呆滯神色。
林天祿並起五指,直接捅穿了光柱!
旋即,他略微往身側一扯,光柱生生被徒手撕扯出一道可供通行的漆黑隧洞。
“老先生,多謝提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