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先生!能否過來一下,奴家有些事情想要談談。”
突然響起的熟悉聲音,令林天祿神情微怔,連忙放下書冊轉頭望去,就見在遊廊處正站著面色嚴肅的茅若雨。
而原本在認真讀書的莫段嫣也下意識轉頭一瞧。
然後,就被茅若雨那驚人身材給看呆了雙眼。
似乎給這孩子帶來了極大的常識衝擊。
林天祿輕咳一聲:“莫姑娘,你繼續讀書,我暫且有些事需要處理。”
“好、好的!”莫段嫣連連點頭。
只是見兩人一同離開後,她眨了眨水靈靈的眼睛,若有所思地沉吟起來。
...
“先生,這院內為何會有陰氣殘留。”
剛來到後院,茅若雨便開門見山地問道:“難道昨日有冤魂厲鬼暗中襲擊?”
“並非如此。”
林天祿稍感尷尬:“茅夫人可曾記得那程姑娘?”
“程姑娘...?”
茅若雨似是漸漸意識到甚麼,雙眸逐漸睜大。
隨即,她猛地靠近上前,急切道:“先生是否身體有礙,何處疼痛痠麻、或是胸悶氣短?”
林天祿對她的反應有點始料未及,茫然道:“茅夫人為何突然問這些問題?”
“那女子體內充斥陰邪之氣,不似活人。若與其貿然交合,怕是身體陽氣受損,突升不治之症!”茅若雨的神色有些不安。
林天祿愣了一下,連忙安撫:“茅夫人還請放心,在下體內陽氣旺盛,不受那陰氣所擾。而程姑娘體內雖陰氣充盈,但仍是活人,並不會如夫人所想那般出事。”
茅若雨面色微怔。
這時她才反應過來,眼前男子體內陽氣簡直旺盛到匪夷所思,尋常陰氣怕是根本不起一絲影響。
她頓時鬆了口氣:“先生無事就好。”
林天祿略作沉吟:“茅夫人,你似是知道了昨夜發生之事。”
“奴家...已是發覺。”茅若雨俏臉微紅,螓首微微偏開,小聲道:“那空氣中飄散的陰氣實在過於古怪,其中彷彿還帶著幾分甜膩之感。只需稍作辨別,奴家便知曉昨夜在這庭院內...曾有過雲雨之舉。”
林天祿訕笑道:“昨夜我與程姑娘她...”
“奴家明白。”
茅若雨驀然打斷了她的話,眼神似有些凝重:“定然是那程姑娘刻意引誘先生。當時遠遠瞧見,奴家就覺得那女子心懷叵測,如今果真做出了這等不、不知廉恥之事!”
林天祿聽得頭疼,連忙解釋道:“並非如茅夫人所想。當時程姑娘雖是自薦枕蓆,但在下也確實未曾拒絕。”
茅若雨美眸微微瞪大,喃喃道:“先生,難道與那程姑娘是兩情相悅?”
“兩情相悅倒是不好說...程姑娘待我關係曖昧,而我也是一時貪念上湧...”
“林先生,可否與奴家說說——你與那程姑娘相遇相知之事。”
茅若雨雙眸中閃爍著前所未有的莊重肅穆。
林天祿雖是尷尬,但仍是將此事來龍去脈詳細說出。
美婦傾聽之際不時秀眉蹙起、不時沉吟思索。
直至此事已然徹底聽完後,她這才露出一副複雜神色,略顯幽怨地抬起美眸瞧來。
“先生,此舉...倒是有些孟浪了。”
“茅夫人教訓的是。”林天祿也沒有辯解的意思,正色拱手道:“此舉所帶來的後果,在下會竭力承擔,定然——”
“先生怎、怎可在這庭院內做這等羞人之事。”
“呃?”
林天祿愣了一下,看著面前俏臉微紅的美婦,一時沒反應過來。
“夫人?”
“就算那程姑娘自願獻身,先生也得好好回房行事才對。”茅若雨似是強忍羞意,認真地教導叮囑:“男女之事這般莊重,怎可在這露天空曠之地...若被人發現了,那程姑娘與先生的名節怕要受損!”
林天祿聽得有些錯愕:“夫人,你這意思是...”
“先生無需忐忑,奴家並非刻板迂腐之人。”
茅若雨似害羞般垂下螓首,嘟噥道:“那程家女身世可憐,先生同情憐惜自是正常。美人獻身,又有何熱血男子能坐懷不亂,先生正值血氣方剛...奴家並未有絲毫怪罪。”
“至於奴家對先生——”
說到這裡,她抬起那水潤柔亮的美眸,似有萬般柔媚風情,不禁抿唇淺笑:“奴家相信先生為人,更願意與先生繼續生活。”
林天祿咧了咧嘴,慚愧拱手道:“竟辜負茅夫人如此好意,是在下之前太過愚鈍。”
“如今知曉,倒也不遲。”
茅若雨連忙捧住微微發燙的臉蛋,稍作冷靜。
但她很快再度凝起目光,俏臉陰鬱,沉聲道:“那程家女身世雖是可憐,但竟在三更深夜上門勾引,此行此舉當真...今晚見面,奴家定然要好好與她說叨一番!”
林天祿訕笑道:“還望茅夫人嘴下留情。”
“先生放心。”
茅若雨不禁重新露出笑容:“只是教導一番那程家女,奴家自有分寸。”
雖然笑容是很漂亮溫柔,但林天祿總感覺,背後好像有股冷氣在嗖嗖的冒。
見他笑容僵硬,茅若雨眼神漸漸柔和下來,清幽低吟道:
“況且,奴家其實也願意...”
“夫人?”
“沒、沒甚麼!”茅若雨連忙搖了搖頭,紅霞飛頰,卻是故意轉移話題般舉起了懷裡抱著的衣裳。
“先生,此衣是奴家特意去訂做縫製的,不妨試穿瞧瞧,看這衣裳合不合身。”
她將懷裡摺疊的衣物抖開,顯露出一襲面料柔順的繡雲長袍,頗為大氣。
“夫人如此照料,在下實在是...”
“相處至今,哪裡還需這般客氣。”
茅若雨狹促淺笑,很快就將衣袍拿近上來:“況且,那程姑娘不是今晚要邀請我們一同前去登仙坊用餐賞月嗎?奴家見先生衣櫥中只有兩三件書生袍,實在寡淡,總歸得穿些合適衣物才行。”
“當真讓夫人費心了。”
林天祿略顯感激地拱手道謝,這才小心地將衣袍接過穿戴在身。
直至將衣釦繫好後,他張開雙臂點頭道:“夫人的眼光當真精準,竟與我的體型十分吻合。”
“......”
只是這時,茅若雨的神情卻顯得有些恍惚。
林天祿眉頭微皺,又輕喚一聲:“茅夫人?”
“嗯...咦?”
茅若雨這才如夢方醒般回過神,美眸中似是流光溢彩,驚喜道:“與先生相處半月時光,竟不知先生是這般俊朗帥氣。”
林天祿尷尬一笑。
帥不帥這個問題,他還真沒在意過。畢竟穿越前是這張臉,穿越後還是這張臉。
倒是茅若雨此時心中泛起一絲盪漾。
在她看來,平日裡林天祿常穿書生白袍,只感其氣質溫雅縹緲。但如今換上這身節日衣裝,竟將其俊朗外貌託襯而出,頗有種氣宇軒昂之感,氣派十足。
“咳!不知茅夫人是否準備了晚上的服飾?若還未曾準備,那我也去...”
“奴家自是早有準備。”茅若雨掩唇輕笑道:“先生請放心,奴家會將一切打點妥當的。如今就安心對這位...小妹妹指導一番即可。奴家先去屋內照看一下華姑娘。”
“麻煩茅夫人了。”林天祿小心翼翼地將外袍脫下,在手中摺疊好重新交還給對方。
“何言麻煩。”
茅若雨抵著螓首輕笑兩聲,倩影悄然遠去。
林天祿頓時長嘆一聲,只覺心中負擔稍稍放下些許。
但茅夫人如此海涵,也令他對其更為感激。
“對、對了!”
但茅若雨此時卻驀然駐足回首,臉蛋紅紅道:“先生之後可不要再與那程家女做那...那男女之事,若當真難耐,可以...可以與奴家一同吹奏樂曲、化解慾念。”
“......”林天祿聽得嘴角一抖,訕笑兩聲。
...
涼亭內。
莫段嫣滿臉苦惱地放下了書:“先生,這書中後續內容實在有些深奧...”
“到這裡就差不多了。”
林天祿笑了笑,將其手中書本合上。“我讓你看這些書,本就不是讓你一日間就學會多少知識,只想讓你靜下心神,活絡思想,對你接下來的練習有些好處。”
說話間,他踱步走到一旁花壇,從中折了根細小樹枝下來,隨手拋給了少女。
“將你最為熟練的劍法施展一遍,讓我瞧瞧。”
“好、好的!”
莫段嫣連忙起身走到大院內,深吸一口氣,開始虎虎生風地揮舞手中樹枝。
雖並非真刀真槍,但在內力加持下仍是氣勢非凡,勁風盪漾,每一招每一式都顯得乾淨利落,顯然是經過長年累月的雕琢打磨。
直至最後一式奮力刺出,莫段嫣這才撥出一口濁氣,回首望向不遠處的林天祿。
“先生...”
“可以了。”
林天祿笑著接過少女遞來的枝條,眼神微沉,腦中迅速閃過剛才所見的一招一式。
他雖不曾像這些武者一樣修習多年武藝,但隨靈氣護身,心思敏捷清明,念頭微動就已將剛才瞧過的劍法招式大致記在心中。
略作沉吟,他很快抬起手腕,悄然揮灑劍法招式。雖動作平緩,但卻是招招清晰可見。
莫段嫣略顯困惑。
“難道這就是先生要傳授的...咦?”
她很快輕咦一聲,連忙將心中困惑壓下,開始仔細打量觀察起這輕柔劍法中的奧妙精髓。
細瞧之下,竟透露著一絲渾然天成般的奇妙韻味,劍招與劍招間彷彿渾然一體,天衣無縫。越看越是心頭驚詫,連往日裡持劍的右手都下意識地在微微輕顫,似有把真劍就握於手中,長劍隨之震顫輕鳴。
她一直都在追求的劍道真理...彷彿近在眼前!
叮——
一縷脆鳴悠然響起,令莫段嫣陡然回過神來。
直到這時,她才發現林天祿已是面帶笑容地回到了身旁。
“這劍,可得接好。”
隨話語落下,其手中枝條也輕輕交還了回來。
莫段嫣似懂非懂般抬手接過,但很快瞳孔一縮,心神一陣恍惚。
她猛地閉上雙眼,氣喘連連,嬌軀周身自行升騰起絲絲縷縷的熱氣。
但最為令人矚目的,莫過於在她背後悄然展開的青蓮虛影,隨著熱氣漸漸散開。
“嗯?”
見此異狀,林天祿也有些訝然。
這場面看起來,怎麼有點眼熟?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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