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中陰風陣陣,好似厲鬼呼嚎。
華舒雅只覺得寒氣入骨,牙齒都在微微打顫。那詭異女子一言不發,面容陰沉,與林天祿之間的僵持,卻更帶來了令人窒息的威壓。
“你這書生——”
詭異女子幽然開口,聲音極為沙啞。“竟然還膽敢觸碰我的身體!”
“男女授受不親,這我倒是知道。”
林天祿微微一笑:“不過姑娘不準備解釋一下,周圍這些遇害的農夫?”
“去死!”詭異女子瞪大雙眼,彷彿有鮮血從眼眶中流淌而出,同時一股陰冷氣機剎那間洶湧而出,宛若刀鋒虛影!
“......”
只是雙方沉默片刻,林天祿一臉古怪地低頭打量了一下自身:
“姑娘,開口咒人有點不太禮貌吧?”
詭異女子呆愣了一下。
剎那間,林天祿只感覺自己緊緊握住的冰冷手腕突然一滑,面前的詭異女子驟然消失不見。
“前、前輩...這、這究竟是何物?!”
華舒雅已是臉色蒼白,勉強喘口氣,持劍的右手都在顫抖。
林天祿雙眼微眯,稍稍後退了幾步,沉聲道:“似是山中孤魂野鬼。”
“嘶嘶嘶——!”
異響驟然從後方傳來。
林天祿連忙轉身望去,就見一抹蒼白虛影閃至面前,藏在袖中的手掌帶著兇猛之力轟來!
——咚!
一掌轟中,宛若雷鼓震響。
逸散而出的勁風,甚至令華舒雅都踉蹌後退了兩步,面露駭然:“前輩!”
“......嗯?”
林天祿低頭看著印在胸前的手掌,眼中滿是驚訝。
他並沒有感覺到絲毫疼痛,恰恰相反...
冰冰涼涼的。
反而有點舒服?
——不對。
他逐漸反應了過來。
是自己的身體,太過異常。
“怎麼...可能?!”
詭異女子那蒼白麵孔上流露出絲絲震撼之色。
恰至此時,林天祿還未等這詭異女子將手掌收回,目光似芒,好似閃電般將其手腕再度攥住。
他沒有絲毫廢話的意思,深吸一氣,直接運掌拍在了對方的胸口。
啪!
詭異女子的臉上還殘留著驚愕茫然之色,半邊身體已然化作青煙被一掌拍散。
“啊啊啊啊啊啊!!”
極為刺耳的尖叫驀然炸響,引起無數飛鳥蟲獸。
就見這詭異女子的身軀當即化作一團晦暗無光的煙霧,朝著遠處急速逃遁。
...
“不可能!不可能!”
詭異女子狼狽地飛竄在樹叢之中,身形變得愈發虛幻,神情既是慌亂又是驚恐。
“那書生...明明看似體弱乏力,面容清秀,何來如此恐怖的掌力?!”
“純陽境?青靈境?還是五脈宗師?!”
“不對!都不對!這男子——”
似乎想到了甚麼,詭異女子眼中驚恐瀰漫。
“必須要逃,要儘快遠離這個怪物!”
只是她很快察覺到了異常。
詭異的銀亮絲線不知何時已經纏繞住了她的全身,逃遁的速度也為之變得遲緩。
直至,她滿臉駭然地徹底凝固在半空中,動彈不得。
...
林天祿收掌而立,默默看著煙霧遠去的方向,目光微凝。
在這一刻,他突然感覺眼前的視線悄然發生了變化。
樹叢縫隙中灑下的陽光變得暗淡虛幻,空氣中彷彿瀰漫起絲絲縷縷的光痕軌跡,朝著森林深處擴散而去。
不僅如此,林天祿甚至還捕捉到了四周極為細微的動靜——
飛舞的落葉、搖曳的雜草花卉,還有一些他過去從未見過的奇異光點,正盤踞飄散在腳下的土地。
流光溢彩相互交織纏繞,編織成一副優美的玄靈畫卷。
風景獨美,亦是極靜。
恍惚之間,林天祿雙目空靈,心有所感般緩緩隔空點出一指。
“天羅地網,何處可逃?”
大風忽起,捲起一陣溫熱和煦之風。
華舒雅突然感覺那股籠罩著全身的冰冷威壓迅速消退,呼吸一鬆。驚訝目光掃向四周,甚至就連那些圍攏上來的殭屍們也紛紛停下了腳步,踉蹌著跪倒在地。
與此同時,深林間迴盪起一女子痛呼哀嚎:
“妾身...不甘啊!!”
“不甘?”
林天祿搖頭失笑,眼中驟然閃過一縷翠芒。
那女子掙扎顫抖的魂魄之中,猩紅血光纏繞流轉,好似有無數冤魂相伴嚎哭,罪孽累累,不知多少無辜之人死於其手。
“——你可沒有這個資格。”
林天祿只是揹負雙手,幽幽一嘆。
但被禁錮在半空中的詭異女子卻是駭然失色,魂體震顫。
在她雙目視線之中,這連綿數百里的太乙群山竟是齊齊震顫,磅礴之勢頭貫入雲霄好似撥雲見日,無數天地靈氣從地脈之中噴湧而出,幻化作吞天噬地的滅世巨浪!
呼嚎如龍,灼陽無暇,裹挾著難以匹敵的蒼天浩蕩之威,不過剎那,就將其神魂完全碾壓而過!
“......”
瞬息之間,四周再度恢復風平浪靜。
原本吹拂不斷的和煦之風逐漸散去,那盤踞的陰冷氣息徹底煙消雲散。
雲霧漸消、溫陽再度灑至這片林間。
那些原本被陰氣所控的殭屍們彷彿得到解脫一般,血肉模糊的面龐上竟是流露出絲絲喜悅之色,好似朝聖般拱手作揖,連連叩首。
“感謝大仙幫忙解脫——”
“大仙恩情不忘——”
他們的身軀在陽光照射下化作絲絲青煙,消散於天地之間。
華舒雅望著眼前這匪夷所思的一幕,不禁喃喃出聲:“前輩,他們現在...”
“歸於塵土,安息往生。”
林天祿略顯惆悵地嘆了口氣,仰望蒼穹。
少女美眸輕眨,頗為出神地望著他的背影。
在細碎餘陽的映照下,這單薄背影卻是這般昂揚挺立,縹緲如仙,恍惚之間似是與年幼時憧憬嚮往的模樣逐漸重合。
只是她不曾知曉,林天祿此時心底卻是驚奇不已。
在那詭異女子被他消滅後,竟是飄散來一縷極為奇異的暗灰色氣息,緩緩流入到了他的懷中。
在懷裡一摸,這才發現這些詭異氣息竟是一點點被吸入一枚碎玉墜之中。
“這是...我在山頂上挖到的玉墜?”
林天祿有些訝然。
他本只以為這玩意兒不過是早已腐朽的破舊古董,可沒想到,竟是真的還殘留著幾分玄妙之處?
不過,眼下還有最令他感到意外的事情。
林天祿收起玉墜,滿臉古怪地握了握右手。
本只想嘗試一番,可萬萬沒有想到...他如今竟真的掌握了特異之能。
但自己壓根沒有看過任何修仙秘籍、何來這等修為?
華舒雅這姑娘對付其幾頭殭屍都吃力成這幅模樣,可他對付那幕後女鬼,卻是輕鬆的好似彈指一般。
搞不懂。
但似乎並不壞。
林天祿的目光掃向那女鬼消失的方向,暗自感嘆。
這世界似乎比想象中要更加危險,竟真存在此等妖邪之物。若以**凡胎踏入此地,下場或許便和這些農夫一般,慘淡而死。
華舒雅這時收起佩劍,面色沉重地走上前:“前輩,那女鬼已經解決了嗎?”
“沒錯。”
林天祿回首看了她一眼:“姑娘接下來是準備...”
“這些農夫終究因我而死,回鎮後我會盡量給予他們家眷賠償撫慰。”華舒雅輕嘆一聲:“只可惜無法將他們的屍身帶回安葬,實在無顏面對那些家屬。”
倒是個好心腸的女子。
林天祿正想開口,卻見華舒雅深吸一口氣,抱拳鞠躬道:
“多謝前輩此次救命之恩!若非前輩出手,舒雅早已死於那**手中!”
“無妨。”
林天祿輕咳一聲,故作鎮定地擺了擺手:“既然無礙,我們還是快些動身啟程吧。這陰邪溼冷之地,若是久留對身體不益。”
“是!”
華舒雅頗為熱切地快步而行,上前帶路。
林天祿默默跟在後方,暗暗捏了把汗。
這種世外高人的說話方式,還真是難以把控。好在這半月孤身靜修養了些心性,說話倒也不卑不亢。
待入鎮後,可得好好捋一捋穿越後的點點滴滴才行。
還有這太乙仙山也得——
嗯?
林天祿心有所感般回頭望去,頓時神情一呆。
白雲繚繞宛若人間仙境,鬱鬱蔥蔥之色遍佈山野。
只是...
那原本遮天蔽日般的山頭卻不見了蹤影。
太乙山,哪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