看著光禿禿的廢墟,華悟頓了頓。
“...就算你把浴缸砸了那蟑螂也已經溜進下水道了。”
“但可憐的蟑螂也回不了它之前的藏身地了,對嗎?”
另一邊————
“逃...一定要逃...”
是的,佈道者早就開始了逃亡,在被命中的那一刻,他就知道...不逃就一定會提前進入虛無。
可,他們還揹負著讓整個世界都一起進入虛無的命運。
他不能當那自私的享樂者,那獨自的虛無是殘忍的,他不想讓這些生命繼續受折磨。
虛空低語團的理想就是,放棄徒勞的抵抗,以最具「信念」的狀態迎接自己的虛無。
所有人的一切反抗均為徒勞的抵抗。
而在他們看來,生命對虛無的反抗就像是遭受酷刑時的痙攣,痛苦且無意義。
“為甚麼...巡獵的飛星會刺破虛無的囚籠?一起沉默地走向虛空...不好嗎?”
他逃到了失語者之都,一座失去語言與記憶的城市,不知它為何而立,不清楚它為何不垮。
但裡面的人,皆自那破碎的平原而來,失去過往與未來後,被留在了今日。
過往是今天,未來也是今天,今天還是今天。
重複地輪迴一遍又一遍,每個人所重複的都是第一日他們所到來時所做的事。
佈道者剛想踏入此地,便遭到了排斥。
將自身沉入「無」後,他才真正進入其中。
“這裡是甚麼地方?”
這並非是佈道者的聲音,而是他眼前的一個人所發出的聲音,他現在與幽靈別無二致。
他靜靜地走進其中,身邊時不時傳來一些奇怪的話。
“為甚麼都不理我?”
“這是甚麼地方?”
“喂!”
“這個傢伙喊甚麼?吃我一拳!”
“嗯?我打不到他?”
“看啊,這兩個影像居然在打來打去的,真是奇怪的地方。明天再彙報吧。”
“終於找到了,你們兩個...都過了一個月了。國王已經把你們兩個判為死亡人口了。回去吧...”
“回...回哪裡來著?”
“你們...又是誰?”
他搖著頭,被困於當下的人,早就踏入了虛無。
他像幽靈一樣,飄到了最高點,望著漆黑的牆壁,喃喃道:“巡獵的光矢,能否貫穿這...永恆的現在?”
而他不知道,他所望著的牆早已破碎。
他所看見的也只是他曾進入的「那一天」,他所望著的牆早就被曦欽那一擊打成了平地。
為何此地永恆不變?在觀看到的那一剎,這裡就彷彿一個下載中的影片,無論對它做了甚麼,都會被記錄,中途離開也只是按下暫停鍵。
但一般的人都沒有按下暫停鍵的能力。
哪怕按下了,離開了,再次返回時,也只會播放屬於那一日的景色。
永恆的現在——失語者之都
......
無往雪原——
穹和白厄一個舉著炎槍,一個舉著燃燒的侵晨。
只因此地的雪越下越大,都快將他們埋起來了。
“我快PTSD了...這雪還要下多久?”
“這天氣可真糟糕。”
兩人彷彿在積雪中自由泳,至於星?已經有兩個開路先鋒了,她就沒必要再搖一堆虛卒cos鏟雪車了。
星推著獨輪車,獨輪車上是被穹一肘愛暈過去的詩菲亞。
是的,在昔漣發力拼了一部分記憶後,症狀非但沒有好轉,反而愈演愈烈。
如果說之前是抑鬱症的喃喃自語,那昔漣拼完之後就變成了暴躁症的嘶吼質問。
穹能忍?面對質問他沒有去證明鏡子不是他打碎的,沒有陷入自證陷阱。
他表面說著冷靜,在距離接近後上去就是兩肘,直接恢復出廠設定。
至於為甚麼是兩肘,因為第一肘沒肘到,對面不吃物理傷害。
於是,他在附魔了毀滅之後,然後再次曼巴出擊。
昔漣沒反應過來,白厄沒攔住,星的蔚領印也砸晚了。
“這雪...好像自你一肘把她打暈後,就越下越大了。”
對於星的吐槽,穹也是有理由的。
“不然呢?迷迷好不容易找回了她的部分記憶,她還倒打一耙。我又不是聖人,看不慣的就是一肘。我是開拓者,又不是孫行者。我可不想多個姑奶奶。”
星推著獨輪車,她對於穹的言論簡直無語。
“這下好了,我還得推著她。你也是個人物,我們仨都沒攔住你一個人。”
“她最好沒有甚麼爺爺奶奶,哥哥姐姐之類的。這小推車裝不下那麼多人。”
“不過,話說回來,搭檔。我們的目的地在哪裡?”
被白厄一問,穹頓感不妙,“那個...我好像跟著你走的。”
白厄的表情一僵,“額,我們不是並排著的嗎?我以為你知道路...”
星直接甩鍋,“不關我事啊,你們兩個才是開路的。”
穹將在肩膀上睡著的迷迷拍醒,“迷迷,接下來走哪邊?”
昔漣:?
“人家不知道。”
穹嘴角一笑,“不是你說走這邊的嗎?”
昔漣感覺穹貌似想把鍋丟給她,“人家沒說過吧?夥伴,你們迷路了嗎?”
穹突然反應過來,“那個,我們的目標是甚麼來著?”
星著撫頭無奈道:“額,我們的目標好像是森林來著。”
白厄有種莫名的荒誕感,這種問題對於馳騁星海的無名客來說不應該是小問題嗎?“搭檔,一般遇到這種情況你們都是怎麼做的?”
穹無奈搖頭,“我們遇到過類似情況。之前在匹諾康尼是被家族做局了,現在是純迷路。”
“哈哈...所以,這算是搭檔的第一次迷路嗎?”
穹遲疑後答道:“算吧...”,他轉頭瞟到星拿出手機,“老妹,你要開一把嗎?”
“當然是打電話叫人啊。”
“叫誰啊?”
“還能有誰?”
很快,星的電話通了。
“華哥,這個星球的森林在哪兒?額,要不你還是過來一趟吧?我們迷路了。”
“迷路一直走,往前走,我還在找蟑螂。我在思考要不要再炸一個浴缸。”
“嗶————”
星總感覺她打的時機好像不太對,“甚麼?蟑螂?浴缸?不會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