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下太平後,女帝將更多的精力投入到新政的推行中。
教育方面,全國各地的官學如雨後春筍般湧現。
每個縣至少有一所官學,每個鄉至少有一所鄉學。
適齡兒童入學率大幅提高,文盲率大幅下降。
太學和各分院的招生規模不斷擴大,培養了大批人才。
醫療方面,太醫院編纂的醫書已經定稿,分發到各地醫館。
官辦醫館在各省府城已經普及,正在向州縣推廣。
百姓看病難、看病貴的問題,得到了有效緩解。
法典方面,《大岐法典》的編纂已經完成,正在全國推行。
所有官員必須學習法典,所有百姓也要知道法典的內容。
朝廷印行法典,分發到各地,讓百姓知曉自己的權利和義務。
國防方面,火器局已經成功製造出了第一批火銃和火炮,裝備了禁軍。
神機營計程車兵們日夜操練,已經能夠熟練操作火器。
大岐國的軍事實力,又上了一個臺階。
經濟方面,新式農具和良種已經推廣到全國各地,糧食產量大幅提高。
官道和運河的修建,讓貨物運輸更加便捷。
關稅降低,商路暢通,商業繁榮。
大岐錢莊的分莊開到了各行省的府城,方便商人存取匯兌。
科技方面,太學的新學科培養出了第一批畢業生,分赴各地,為國家的建設貢獻力量。
朝廷設立的“發明獎”,鼓勵百姓發明創造,各種新式農具、織機、水車層出不窮。
吏治方面,監察御史定期巡視各地,查辦了一批貪官汙吏,提拔了一批勤政愛民的好官。
吏治為之一清,百姓拍手稱快。
天下太平,幻音坊的日子也恢復了往日的寧靜。
清晨,陽光灑落在演武場上,八千弟子已經開始了一天的訓練。
她們身穿白衣,手持長劍,動作整齊劃一,氣勢如虹。
六位聖姬站在高臺上,俯瞰著這一切,眼中滿是欣慰。
姬如雪作為幻音坊的大護法,如今已是半步神霄位的強者。
她每天除了修煉,還要協助六位聖姬管理弟子們的訓練。
她的劍法,已經達到了出神入化的境界,連六位聖姬都讚不絕口。
陸林軒也已經突破到了大天位後期,是幻音坊年輕一代中的佼佼者。
她每天跟著姬如雪,學習劍法,學習管理,成長得很快。
她不再是當初那個懵懂無知的小丫頭,而是能夠獨當一面的高手。
這一日,陸林軒正在演武場上練習劍法,忽然看到一道熟悉的身影。
“姬如雪姐姐!”她興奮地喊道:“你看,那是不是聖師?”
姬如雪順著她的目光看去,只見楊過正負手站在攬月臺上,望著遠方。
他的身影,在晨光中顯得格外挺拔,如同亙古不變的山嶽。
“是聖師。”姬如雪輕聲道。
陸林軒問道:“聖師在想甚麼?”
姬如雪搖搖頭:“不知道。
但一定是很重要的事。”
攬月臺上,楊過負手而立,望著遠方的天際。
女帝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公子,在想甚麼?”
楊過沉默片刻,緩緩道:“在想,天下雖安,但不可懈怠。
內憂外患,隨時可能捲土重來。
我們要做的,還有很多。”
女帝點點頭,靠在他肩上,輕聲道:“有公子在,朕不怕。”
楊過攬護著她的腰,溫聲道:“孤會一直在。”
遠處,鳳京城的萬家燈火,如同一片璀璨的星海。
天下太平,盛世永駐。
而這一切,才剛剛開始。
鳳京城北的天牢,修建於大岐立國之初。
整座建築深入地下,四面以整塊青石壘砌,縫隙間灌注鐵水,連刀刃都無法插入。
通往最深處的甬道要經過七道鐵門,每道鐵門都需要三把鑰匙同時轉動才能開啟,而三把鑰匙分別掌握在三個不同的人手中。
女帝、楊過、以及禁軍統領王彥章。
守衛這裡的不是普通獄卒,而是從幻音坊八千弟子中精挑細選出來的大天位高手,十二個時辰輪班,從不間斷。
關押袁天罡的牢房,在最深處的地下第四層。
這一日,楊過獨自來到天牢。
他沒有帶隨從,沒有提前通知守衛,甚至連女帝都不知道他來了。
看守第一道鐵門的弟子見到他,愣了一下,連忙躬身行禮。
楊過擺擺手,示意她不必聲張,從袖中取出一塊令牌遞了過去。
弟子接過令牌仔細查驗,確認無誤後,才從懷中取出鑰匙,開啟了鐵門。
第二道鐵門、第三道鐵門、第四道鐵門……每一道門前,都要經過同樣的程式。
楊過不急不躁,耐心等待。
他走得很慢,腳步聲在空蕩蕩的甬道中迴響,如同寺廟裡的木魚聲,一下一下,沉悶而有節奏。
第七道鐵門開啟時,一股潮溼腐朽的氣味撲面而來。
這裡的空氣常年不流通,牆壁上長滿了青黑色的苔蘚,地面上的石板溼漉漉的,踩上去有些打滑。
甬道盡頭,是一間不大的牢房,鐵柵欄後面,一個人影盤膝坐在石板地上。
油燈的火苗微微晃動,將人影的影子投在牆上,忽長忽短。
楊過走到柵欄前,停下腳步。
牢房裡的人沒有動,甚至沒有睜眼。
他的呼吸綿長而微弱,若不仔細聽,幾乎察覺不到他的存在。
他穿著一襲破爛的黑袍,上面沾滿了塵土,不知多久沒有換洗。
他的頭髮散亂地披在肩上,鬍鬚雜亂地垂到胸口,面容蒼老得如同千年的枯木。
但楊過知道,他醒著。
“你來了。”袁天罡的聲音沙啞而平靜,像是早就料到這一天的到來。
楊過沒有說話,而是從袖中取出一隻青瓷酒壺和兩隻杯子,放在柵欄前的地面上。
酒壺是溫的,杯中的酒液在昏暗的燈光下泛著琥珀色的光澤,一股淡淡的桂花香在空氣中瀰漫開來。
“鳳京新釀的桂花酒。”楊過說。
袁天罡睜開眼,看著柵欄外的酒杯,沉默了片刻。
他緩緩站起身,走到柵欄前,盤膝坐下,伸手端起一隻酒杯,放在鼻尖嗅了嗅,然後輕輕抿了一口。
酒液入喉,醇厚綿長,桂花的清香在唇齒間瀰漫開來,帶著一絲若有若無的甜意。
“好酒。”他說。
楊過也端起另一隻酒杯,抿了一口。
兩人就這樣隔著鐵柵欄對坐著,一杯接一杯地喝著。
誰也沒有說話,只有酒液倒入杯中的細微聲響和偶爾的碰杯聲,在寂靜的牢房中迴盪。
一壺酒很快見了底。
袁天罡放下酒杯,抬起頭,看著楊過。
那雙曾經幽光閃爍的眼睛,此刻卻格外平靜,如同暴風雨過後的海面,波瀾不驚。
“你來找我,不會只是為了喝酒吧?”
楊過將空杯放在一旁,緩緩道:“孤來,是想和你談談。”
“談甚麼?”
“談你的以後。”
袁天罡的嘴角微微扯動,露出一絲苦澀的笑意:“以後?我這樣的人,還有甚麼以後?”
楊過直視著他的眼睛,目光平靜而深邃,彷彿能看穿他內心最深處的角落:“每個人都有以後。
關鍵是,你願不願意給自己一個機會。”
袁天罡沒有回答。
他閉上了眼睛,靠在冰冷的牆壁上。
他的腦海中,浮現出三百年前的畫面。
那時候他還年輕,是大唐太宗皇帝身邊的侍衛。
他親眼見證了貞觀之治的盛世,親眼看到了百姓安居樂業的景象。
街道上,行人如織,商鋪林立。
田野間,麥浪滾滾,稻香陣陣。
那時候他以為,大唐會永遠繁榮下去,天下會永遠太平。
但現實給了他狠狠一擊。
太宗皇帝駕崩後,大唐開始走下坡路。
皇帝一代不如一代,有的沉迷酒色,有的荒淫無度,有的昏庸無能。
朝政日益腐敗,官員貪贓枉法,百姓生活日益艱難。
他眼睜睜看著這一切發生,卻無能為力。
他曾經試圖改變,進諫、上書、甚至以死相諫,但每一次努力,都以失敗告終。
後來他成了不良帥,開始用另一種方式守護大唐。
他暗中操控朝政,剷除異己,扶持傀儡皇帝,誅殺貪官汙吏。
他以為自己是在拯救大唐,但後來他漸漸發現,他拯救的,不過是他自己的執念。
三百年過去了,大唐早已化作歷史的塵埃,而他還在堅持。
他不知道自己堅持的是甚麼,也不知道自己還能堅持多久。
“你在想甚麼?”楊過的聲音打斷了他的思緒。
袁天罡睜開眼,看著對面那個年輕的男子。
他不得不承認,楊過是他見過的最特別的人。
他看不透楊過,就像他看不透這片天地。
楊過的身上,有一種他說不清道不明的氣質,那是一種超越了武學、超越了權謀、超越了世俗的東西。
“我在想!”袁天罡緩緩道:“如果當初我沒有選擇這條路,現在的我會是甚麼樣子。”
楊過看著他,目光中帶著一絲憐憫:“你選錯了路,但還有機會回頭。”
袁天罡苦笑:“回頭?我能回到哪裡去?”
楊過道:“回到人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