朝會結束,群臣散去。
女帝回到後宮,靠在御座上,長長地舒了口氣。
楊過走到她身邊,輕輕為她揉著肩膀。
“公子!”女帝輕聲道:“朕心裡不踏實。”
楊過溫聲道:“擔心?”
女帝點頭:“三線作戰,兵力分散。萬一……”
楊過道:“放心,楊翦老成持重,西線不會有事。
葛從周勇猛善戰,南線也不會出大問題。
東海那邊,張歸霸足夠應付,真正的威脅,不是這些。”
女帝抬頭看著他:“那是甚麼?”
楊過道:“袁天罡。”
女帝臉色微變:“他還敢來?”
楊過點頭:“他布了這麼大的局,就是為了等這一刻。
三線告急,大岐國兵力分散,鳳京空虛。
他一定會趁機出手。”
女帝沉默片刻,道:“那朕該怎麼辦?”
楊過微微一笑,攬護著她的腰:“有孤在。”
楊翦領兵五萬,日夜兼程,向西挺進。
十日後,大軍抵達西部邊境。
遠遠望去,突厥人的營帳連綿不絕,炊煙裊裊。
三千鐵騎,人喊馬嘶,氣勢洶洶。
楊翦站在高坡上,眺望著敵營,眉頭緊鎖。
“突厥人果然精銳。”他對身邊的將領道:“傳令下去,就地紮營,深溝高壘,不得出戰。”
將領驚訝道:“將軍,我們五萬人,他們只有三千,為何不出戰?”
楊翦搖頭:“你不懂。
突厥人騎射精湛,來去如風。
我們雖然人多,但大多是步兵,追不上他們。
貿然出戰,只會被他們牽著鼻子走。
不如堅守不出,等他們糧盡援絕,自然退兵。”
將領恍然大悟。
突厥首領阿史那骨篤,見大岐軍堅守不出,也不著急。
他派出小股騎兵,四處劫掠,騷擾補給線。
楊翦早有防備,派重兵保護糧道,突厥人幾次偷襲,都無功而返。
雙方僵持不下。
這一日,阿史那骨篤站在高坡上,望著遠處的大岐軍營,眉頭緊鎖。
“那個老頭,不簡單。”他對身邊的副手道:“我們在這裡耗了半個月,糧草快吃完了。
再這樣下去,不用打,我們自己就垮了。”
副手道:“大汗,要不我們撤吧?”
阿史那骨篤搖頭:“不能撤。
那個袁老頭說了,只要我們再堅持一個月,大岐國內部就會大亂。
到時候,他們自顧不暇,我們就能趁虛而入。”
副手問道:“要是他們內部不亂呢?”
阿史那骨篤沉默片刻,道:“那就只能硬打了。”
他轉身走回營帳,留下一道沉重的背影。
葛從周領兵五萬,向南挺進。
他的行軍速度比楊翦更快,只用了八天,就抵達了苗疆邊境。
遠遠望去,五毒教和十二洞的聯軍已經列陣以待。
五千人,雖然數量少於大岐軍,但個個都是精銳,士氣高昂。
葛從周策馬上前,朗聲道:“藍若,蚩尤,你們聽著。
陛下有旨,只要你們放下武器,歸順朝廷,既往不咎。
若執迷不悟,大軍壓境,玉石俱焚!”
藍若冷笑一聲:“廢話少說!要打便打!”
葛從周大怒,下令進攻。
五萬大軍,如潮水般湧向苗人聯軍。
但苗人聯軍早有準備。
他們利用地形優勢,在山林中設下重重陷阱。
大岐軍雖然人多,但在複雜的地形中施展不開,損失慘重。
葛從周幾次衝鋒,都被擊退。
他不得不下令暫停進攻,重新部署。
六位聖姬站在高坡上,俯瞰著戰場。
妙成天輕聲道:“苗人很聰明,利用地形,以少勝多。”
梵音天道:“這樣打下去,我們損失太大了。”
陽炎天躍躍欲試:“讓我去會會他們!”
妙成天搖頭:“不急。
等他們露出破綻。”
玄淨天問道:“他們會有破綻嗎?”
妙成天道:“會的。
只要他們補給跟不上,就會出現破綻。”
廣目天點頭:“那就等。”
多聞天道:“不等也不行了。
葛將軍已經下令暫停進攻。”
六人沉默下來,望著遠處的山林,眼中滿是凝重。
張歸霸領兵兩萬,坐鎮東海。
海盜頭子海鯊,聽說朝廷派兵來剿,不但不跑,反而主動出擊。
他帶著數百名海盜,趁著夜色,偷襲了大岐國沿海的一座軍寨。
守軍措手不及,損失慘重。
張歸霸大怒,親自領兵追擊。
但海盜們熟悉水性,駕著小船在礁石間穿梭,大岐軍的戰船根本追不上。
張歸霸站在船頭,望著遠處海盜們得意洋洋的身影,臉色鐵青。
“傳令下去!”他沉聲道:“封鎖所有港口,禁止任何船隻出海。
我倒要看看,他們能在海上待多久!”
副手問道:“將軍,不追了?”
張歸霸搖頭:“追不上。
不如困死他們。”
大岐國的戰船,將沿海的港口封鎖得水洩不通。
海盜們被困在海上,無法靠岸補給,漸漸陷入困境。
海鯊站在船頭,望著遠處的大岐戰船,眉頭緊鎖。
“那個張歸霸,不簡單。”他對身邊的副手道:“他知道追不上我們,就困死我們。
再過幾天,糧食吃完了,我們不打也得打。”
副手問道:“那怎麼辦?”
海鯊咬牙道:“打!衝出去!”
他下令所有海盜,駕著小船,向大岐戰船衝去。
但大岐戰船高大堅固,海盜的小船根本不是對手。
一輪炮火過後,海盜死傷大半。
海鯊見勢不妙,帶著殘兵敗將,逃向深海。
張歸霸站在船頭,望著遠去的海盜,冷笑道:“追!斬草除根!”
大岐戰船揚帆起航,追向逃竄的海盜。
鳳京城中,表面平靜,內裡卻暗流湧動。
那些被新政打壓的世家豪強,那些失去特權的舊官員,那些心懷不滿的人,都在暗中聯絡,等待時機。
他們聽說西線、南線、東海同時告急,心中暗暗竊喜。
“機會來了。”一個白髮蒼蒼的老者,坐在密室中,對身邊的幾個人說:“大岐國三線作戰,兵力分散,鳳京空虛。
我們若能趁機發難,裡應外合,大事可成。”
另一人道:“可是,聖師還在鳳京。
有他在,我們……”
老者打斷他:“那個聖師,再厲害也只是一個人。
我們人多,怕甚麼?”
眾人紛紛點頭。
他們不知道,楊過早已察覺到了他們的動向。
他只是不想打草驚蛇,等著他們自己跳出來。
攬月臺上,楊過負手而立,望著鳳京城的萬家燈火,唇角微微上揚。
“公子,在想甚麼?”女帝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
楊過道:“在想,那些跳樑小醜,甚麼時候動手。”
女帝微微蹙眉:“你是說,那些世家豪強?”
楊過點頭:“他們以為,大岐國三線作戰,鳳京空虛,是他們動手的好時機。
殊不知,這正是孤等的機會。”
女帝問道:“你想一網打盡?”
楊過道:“與其一個個去查,不如等他們自己跳出來。
到時候,人贓並獲,看他們還有甚麼話說。”
女帝點頭:“公子高明。”
楊過攬護著她的腰,溫聲道:“放心,有孤在。”
萬毒谷中,袁天罡站在山巔,望著北方,久久不語。
藍若走到他身邊,輕聲問道:“袁先生,我們甚麼時候動手?”
袁天罡沉默片刻,道:“快了。”
藍若追問:“到底甚麼時候?”
袁天罡道:“等大岐國三線作戰,兵力疲憊,鳳京空虛。
那時候,就是我們動手的最佳時機。”
藍若問道:“那要等到甚麼時候?”
袁天罡道:“快了。
楊翦和突厥人對峙,葛從周和苗人激戰,張歸霸在追剿海盜。
三線同時開戰,大岐國的兵力已經捉襟見肘。
只要再等幾天,鳳京必定空虛。”
藍若眼中閃過一絲興奮:“好!我這就去準備。”
她轉身離去,步伐輕盈而堅定。
袁天罡望著她的背影,眼中閃過一絲幽光。
他轉身,繼續望著北方。
那裡,是大岐國的方向,是鳳京的方向,是楊過和女帝所在的方向。
“楊過!”他喃喃道:“你等著。
我很快就來。
那一天,不會太遠了。”
山風吹過,吹動他破爛的黑袍,獵獵作響。
他如同一隻蟄伏的毒蛇,盤踞在黑暗中,等待著最佳的出擊時機。
鳳京城,攬月臺。
楊過和女帝並肩而立,望著南方的天際。
那裡,烏雲密佈,雷聲隱隱。
“公子!”女帝輕聲道:“你說,袁天罡甚麼時候會來?”
楊過道:“快了,他在等鳳京空虛。
等楊翦、葛從周、張歸霸都被拖住,他一定會來。”
女帝問道:“那我們該怎麼辦?”
楊過道:“等他來。”
女帝看著他:“等他來?”
楊過點頭:“對,等他來。
他以為鳳京空虛,殊不知,六位聖姬還在。
姬如雪雖然西征,但陸林軒還在。
還有幻音坊的八千弟子,都還在。”
他頓了頓,眼中閃過一絲寒光:“他敢來,就讓他有來無回。”
女帝靠在他肩上,閉上眼睛,喃喃道:“有公子在,朕不怕。”
楊過攬護著她的腰,望著南方的天際,唇角微微上揚。
他知道,暴風雨就要來了。
但大岐國,已經做好了準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