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行人繼續前行,穿過熱鬧的街市,來到一處更加寬敞的主幹道。
這裡的景象,比剛才的街市更加繁華。
街道兩旁,店鋪更加氣派,招牌更加醒目。
不僅有綢緞莊、糧鋪、酒樓,還有珠寶店、古董店、書肆、藥鋪……各種高檔店鋪,應有盡有。
街道上,行人依舊絡繹不絕,但穿著打扮明顯更加講究。
有穿著綾羅綢緞的富商,有手持摺扇的讀書人,有身佩長劍的江湖俠客,有衣著華麗的大家閨秀,還有騎著高頭大馬的官員……
“這裡的繁華,簡直不輸給中原那些大城。”李星雲感慨道:
“甚至有過之而無不及。”
姬如雪默默點頭。
她曾隨女帝去過中原幾次,見識過那些大城市的繁華。
但那些城市,雖然也熱鬧,卻總給人一種浮躁不安的感覺。
而這裡……
她仔細觀察著那些行人的表情。
那些富商,雖然行色匆匆,但臉上帶著滿足的笑意,顯然生意不錯。
那些讀書人,雖然神態倨傲,但眼中透著自信,顯然對自己的前途充滿希望。
那些江湖俠客,雖然風塵僕僕,但舉止從容,顯然在這裡找到了歸屬感。
那些大家閨秀,雖然矜持端莊,但眉宇間沒有那種深閨女子常有的憂愁與壓抑,反而透著一種開朗與自信。
就連那些街邊擺攤的小販,臉上也帶著滿足的笑容。
他們一邊吆喝,一邊與顧客討價還價,那聲音洪亮而自信,完全沒有他們一路上常見的那種卑微與惶恐。
“這些人……都很有精神。”張子凡難得說出這麼長的一句話:
“和我們一路上看到的那些,完全不一樣。”
李星雲點點頭,若有所思地說:
“這就是民心。百姓安居樂業,自然就有精神。
反之,若是民不聊生,百姓就會面黃肌瘦,眼神空洞,如同行屍走肉。”
他頓了頓,看向姬如雪,輕聲道:
“姬姑娘,鳳翔能有今日,女帝陛下一定付出了很多心血。
還有那位傳說中的公子……他一定不是凡人。”
姬如雪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翻湧著無盡的思緒。
一行人來到一處十字路口,眼前是一座高大的牌坊。
牌坊上刻著“承平坊”三個大字,筆力遒勁,氣勢恢宏。
牌坊下,人來人往,熱鬧非凡。
有挑著擔子的小販,有推著車的水果商,有賣糖葫蘆的老者,有吹糖人的藝人。
還有幾個雜耍班子在表演,引得圍觀的人群陣陣喝彩。
姬如雪忽然勒住了馬。
她看著那座牌坊,看著牌坊下熟悉又陌生的景象,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座牌坊,她小時候來過無數次。
那時候,這裡雖然也熱鬧,但遠沒有現在這般繁華。
記憶中,牌坊下的街道總是坑坑窪窪的,下雨天滿是泥濘。
那些店鋪也破破爛爛的,生意冷清。
那些小販們臉上總是帶著愁苦,吆喝聲也有氣無力……
可現在……
她看著平整寬闊的青石路面,看著兩旁嶄新的店鋪,看著那些精神飽滿的小販。
看著那些歡聲笑語的百姓,心中忽然有一種恍惚的感覺。
這還是她記憶中的鳳翔嗎?
“姬如雪姐姐?”陸林軒的聲音打斷了她的思緒:
“你怎麼了?”
姬如雪回過神,搖了搖頭:
“沒事,只是……想起了一些往事。”
她頓了頓,輕聲道:
“小時候,我常來這裡玩,那時候,這裡遠沒有現在這般繁華。”
李星雲若有所思地看著她,輕聲道:
“姬姑娘離開多久了?”
姬如雪沉默片刻,道:
“兩個多月。”
李星雲微微一怔,隨即感慨道:
“兩個多月,變化如此之大……那位公子,真是神人也。”
姬如雪沒有回答,只是默默地看著眼前的一切,心中對那個傳說中的“公子”,充滿了無盡的好奇與疑惑。
穿過承平坊,一行人繼續前行。
越往城中心走,街道越寬闊,建築越氣派。
兩旁的店鋪也越發高檔,來來往往的行人穿著打扮也更加講究。
姬如雪默默地看著這一切,心中湧起一股複雜的感覺。
一方面,她為鳳翔的繁榮感到由衷的高興。
畢竟,這裡是她的家,是女帝的根基,是幻音坊所在的地方。
這裡繁榮了,女帝的心血就沒有白費,姐妹們的努力就有了回報。
另一方面,她又感到一種難以言喻的陌生。
這裡的一切,都變得太快,快得讓她有些無所適從。
她離開時,這裡還是那個熟悉的地方。
回來後,這裡已經變得幾乎認不出來了。
她不知道,幻音坊變成了甚麼樣子。
不知道,姐妹們變成了甚麼樣子。
不知道,女帝陛下……變成了甚麼樣子。
還有那個“公子”……
他會是甚麼樣的人?他會如何對待女帝?如何對待幻音坊?如何對待……她?
她深吸一口氣,壓下心中翻湧的情緒,抬頭看向前方。
遠處,隱隱可以看到一片錯落有致的建築群,掩映在花木之中。
那,就是幻音坊的方向。
她的心,忽然跳得快了起來。
近了,越來越近了。
她很快就能見到女帝陛下,很快就能知道答案了。
“姬如雪姐姐,前面就是幻音坊了嗎?”陸林軒好奇地問。
姬如雪點了點頭,聲音微微有些顫抖:
“嗯!”
李星雲看了她一眼,輕聲道:
“姬姑娘,別緊張,我們陪你一起進去。”
姬如雪沒有說話,面色一片凝重。
一行人加快馬速,向著幻音坊的方向疾馳而去。
身後,鳳翔城的繁華喧囂,漸漸遠去。
前方,未知的命運,正在等待著他們。
夕陽西斜,將幻音坊門前的青石臺階染成一片溫暖的金色。
姬如雪一行人勒住馬,停在了幻音坊正門外不遠處。
高大的門樓巍峨聳立,硃紅色的大門緊閉,兩側站著幾名神情肅穆的守衛。
門樓上懸掛著一塊匾額,上書“幻音坊”三個鎏金大字,筆力遒勁,氣勢不凡。
姬如雪看著那熟悉的匾額,心中湧起一股難以言喻的情緒。
這裡,是她從小長大的地方,是她最熟悉的家園。
可現在,看著那緊閉的大門,看著那些神情肅穆的守衛,她竟有種陌生的感覺。
李星雲翻身下馬,走到姬如雪身旁,低聲道:“姬姑娘,我們陪你一起進去吧。”
張子凡也下了馬,魁梧的身軀站在一旁,沉默地點了點頭,表明了自己的態度。
他背上那柄巨劍在夕陽下泛著冷冽的光澤,整個人如同一座沉默的山嶽。
陸林軒更是直接從馬上跳下來,跑到姬如雪身邊,拉著她的衣袖,嬌聲道:
“姬如雪姐姐,我們當然要陪你一起進去啦!我們可是說好了一起來的!”
她那雙靈動的眼眸中滿是真誠與關切,嬌小的身軀在夕陽下投下一道纖細的影子,黃色的襦裙隨風輕擺,描繪出她玲瓏有致的身姿曲線。
姬如雪看著他們,心中湧起一陣暖意。
這一路上,這幾人陪著她日夜兼程,無微不至地照顧,早已不僅僅是萍水相逢的路人。
但她還是搖了搖頭。
“不行。”
她的聲音輕柔卻堅定:
“幻音坊不是甚麼人都能進的。尤其是男子……”
她看了李星雲和張子凡一眼,語氣更加堅決:
“根本不可能。”
這是幻音坊的規矩,也是她從小就知道的鐵律。
幻音坊雖是女帝麾下重要的力量,但向來以女子為主,極少允許男子入內。
除非有女帝特許,否則任何男子踏入幻音坊一步,都會被視為對幻音坊的挑釁。
李星雲和張子凡對視一眼,都從對方眼中看到了無奈。
他們知道姬如雪說的是事實,江湖中許多門派都有類似的規矩。
尤其是幻音坊這樣以女子為主的門派,規矩更加嚴格。
“可是……”陸林軒還想說甚麼。
姬如雪打斷了她,目光掃過三人,眼中閃過一絲複雜的神色。
她頓了頓,聲音低了幾分:
“而且……我也不清楚現在的幻音坊是甚麼情況。”
她看著那扇緊閉的大門,看著那些神情肅穆的守衛,心中湧起一陣不安。
兩個多月了。這兩個多月裡,幻音坊發生了翻天覆地的變化。
女帝突破神霄位,六大聖姬個個實力大增,還多了一個神秘的“公子”……
她不知道這些變化是好是壞,不知道女帝還是不是她熟悉的那個女帝,不知道姐妹們還是不是她熟悉的那些姐妹。
更不知道那個“公子”究竟是甚麼人、對幻音坊抱著怎樣的心思。
在這一切都不明朗的情況下,她不想將這幾人牽扯進來。
他們陪她一路走到這裡,已經是莫大的情分。她不能讓他們因為自己而陷入未知的危險。
“你們在外面等我。”
姬如雪看著李星雲,目光堅定:
“我一個人進去看看情況。
如果一切正常,我再出來接你們。”
李星雲眉頭微蹙,顯然不贊同這個提議。
他看著姬如雪,眼中滿是擔憂:
“姬姑娘,你一個人進去,我們不放心。萬一……”
他沒有說下去,但那未盡的言語,在場的人都懂。
萬一幻音坊真的出了甚麼事,萬一那個“公子”真的心懷叵測,姬如雪一個人進去,豈不是羊入虎口?
“我陪姬如雪姐姐進去!”
陸林軒忽然開口,聲音清脆而堅定。
她緊緊拉著姬如雪的衣袖,一雙大眼睛滿是認真:
“我是女子,總可以進幻音坊吧?再說,我也能幫上忙的!兩個人總比一個人強!”
她說著,挺了挺身姿,嬌小的身軀努力站得筆直,彷彿在證明自己並非累贅。
那鵝黃色的襦裙下,玲瓏的身姿曲線若隱若現,纖細的腰肢盈盈一握,心思柔和優美,透著少女特有的青春活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