沒有刺目的光芒爆發,因為光也被那奇點吞噬、扭曲、轉化。眾人只“看”到。
以碰撞點為中心,一個直徑超過百丈的、難以名狀的“空洞”驟然出現在夜空中。
空洞內部並非純粹的黑暗,而是不斷變幻著紫、黑、灰、白等無法描述的色彩,彷彿有無數微觀世界的生滅在其中演繹。
恐怖的吸力從空洞中傳出,地面上的碎石、塵土、甚至是一些重傷者的兵器,都不由自主地漂浮起來。
被拉向那恐怖的“空洞”,又在接近時無聲無息地化為最基本的微粒,消散無蹤。
而碰撞的核心能量,則以另一種形式宣洩。
空間本身如同被投入巨石的湖面,蕩起了一圈圈清晰可見的、漆黑如墨的“漣漪”,向著四面八方擴散。
這些空間漣漪看似緩慢,實則快得超乎想象。
所過之處,大地如同被無形的利刃切割,出現一道道深不見底、平滑如鏡的裂縫。
城牆上的陣法光幕瘋狂閃爍明滅,發出不堪重負的“咔嚓”聲。
連遙遠天際的雲層,都被這股力量擾動,形成了一個巨大的、旋轉的漩渦空洞。
女帝與不良帥的身影,在碰撞發生的瞬間就被那無法抗拒的力量同時向後拋飛。
“噗!!!”
女帝人在空中,便是一口蘊含著淡淡紫金色的鮮血噴出,將她胸前的紅衣染得更加悽豔。
她那曼妙的身軀在狂暴的能量亂流中不受控制地翻滾,紫薇涅盤體的光紋劇烈閃爍,忽明忽暗,彷彿隨時都會崩潰。
她只覺得經脈如同被烈火灼燒後又浸入冰窟,劇痛與麻木交織,神魂都因過度催動“萬音歸墟”而傳來陣陣撕裂般的痛楚。
強行施展這超越自身境界的最終奧義,對她造成的反噬,極其嚴重。
反觀不良帥,同樣被震飛出去,覆蓋周身的漆黑晶甲上,竟然出現了數道細微的、如同瓷器開裂般的白色紋路。
雖然紋路很快在黑色真氣的流轉下修復,但他那幽火燃燒的雙眸中,第一次露出了難以掩飾的驚駭與震動。
他穩住了身形,低頭看了一眼自己胸前晶甲上剛剛消失的裂痕位置。
又猛地抬頭,死死盯住遠處勉強穩住身形、氣息萎靡卻眼神依舊倔強鋒銳的女帝。
面具下的呼吸,出現了三百年來罕見的急促。
“萬音歸墟……紫薇開天……”
不良帥嘶啞的聲音帶著一絲不易察覺的顫抖:
“你竟然……觸控到了規則的邊緣?”
他的“幽冥星殞”已是融合了生死、星辰之力的巔峰之作,威力足以輕易滅殺普通神霄位巔峰。
可女帝那一道“紫薇開天”的細線,卻並非以力破力,而是蘊含著某種更高層次的“意”。
那是聲音的起源與終結之意,是紫薇統御、開創紀元之意。
竟然以巧破拙,以“意”撼“力”,生生抵消了他這必殺一擊。
這絕非功法品級高低能夠解釋。
這需要對聲音之道、對帝皇之道、對天地執行有著本質的領悟。
這女帝的天資與悟性,究竟妖孽到了何等地步?
那“天外之物”,難道不僅僅是提升功力,更能賦予人如此恐怖的悟道能力?
而不良帥內心的驚駭,女帝同樣感同身受,甚至更為強烈。
她強忍著體內翻江倒海般的劇痛與空虛,看向不良帥的眼神充滿了前所未有的凝重。剛才那一記“幽冥星殞”的恐怖,只有親身面對才能體會。
那是真正能讓她感受到死亡降臨的一擊。
若非在絕境逼迫下,她福至心靈,結合楊過平日指點中那些玄之又玄的話語,以及對太虛天音訣終極篇章的模糊感悟。
冒險施展出這尚未完全掌握的“萬音歸墟,紫薇開天”,此刻她恐怕已經香消玉殞。
可即便如此,她也只是堪堪抵消了這一擊,自身還受到了嚴重的反噬。
而不良帥……看起來只是被震退,氣息雖有些波動,卻遠未到重傷的程度。
“他的實力……到底有多深?”
女帝心中掀起驚濤駭浪。
她原本以為,自己憑藉太虛天音訣和紫薇帝氣,在神霄位內應當無敵,即便是面對不良帥這等老怪物,傾盡全力也有一戰之力。
可現在看來,自己還是低估了對方三百年的底蘊。
這老怪物,絕對還有餘力。
雙方遙遙對峙,都在急促調息,平復著體內激盪的真氣與翻騰的氣血。
夜空中的那個恐怖“空洞”正在緩緩縮小、彌合,但留下的空間漣漪與地面上的巨大裂縫,卻昭示著剛才那一擊的可怕。
城牆上,楊過看著空中嘴角溢血、氣息不穩卻眼神依舊堅定的女帝,眼中掠過一絲讚許,但更多的是一種深邃的瞭然。
他看得出,無論是女帝的“萬音歸墟”,還是不良帥的“幽冥星殞”,都未達到他們此刻的極限。
雙方都在試探,在逼壓,試圖逼出對方的底牌,同時也在戰鬥中不斷調整、適應、尋找對方的破綻。
“有點意思!”
楊過輕聲自語,負在身後的雙手手指,無意識地輕輕摩挲了一下:
“看來,這場戲,比孤預想的,還要精彩一些。”
狂風嗚咽,捲過滿目瘡痍的戰場,帶著刺鼻的焦糊與血腥味。
空中對峙的兩人,氣息雖然因剛才的驚天碰撞而略顯紊亂。
但那股針鋒相對、互不相讓的凌厲氣勢,卻比之前任何時刻都要強烈。
他們都對對方的實力感到了驚駭。
他們都清楚,對方並未拿出全部實力。
而這,也讓接下來的戰鬥,充滿了更加難以預測的變數。
短暫的死寂之後,不良帥周身那黯淡了幾分的黑色真氣,再次開始升騰,晶甲上的暗金色符文流淌速度加快。
他緩緩抬起右手,掌心朝上,五指微微彎曲,彷彿在虛握著甚麼。
“女帝……你確實給了本帥太多的驚喜。”
他的聲音恢復了那種冰冷的平靜,但任誰都能聽出其中蘊含的、更加決絕的殺意:
“那麼,接下來這一招,本帥倒要看看,你還能不能接得下。”
女帝抹去嘴角的血跡,紫薇涅盤體的光紋重新穩定下來,雖然光芒不如最初熾烈,卻更加凝實。
她挺直了纖細的腰背,飽滿的胸脯在破損的紅衣下傲然挺立,鳳眸之中紫光流轉,毫無懼色。
“大帥有何手段,儘管使來。”
她的聲音因傷勢而略顯沙啞,卻依舊帶著不容置疑的威嚴:
“本王……奉陪到底。”
最後的底牌,或許即將揭開。
最終的勝負,或許就在接下來的瞬息之間。
狂風嗚咽,捲動著戰場上尚未散盡的能量餘燼,將血腥與焦土的氣息送向遠方。
虛空之中,女帝與不良帥相隔百丈對峙。
兩人之間那片被“幽冥星殞”與“紫薇開天”碰撞而扭曲破碎的空間,正以肉眼可見的速度緩慢彌合,如同傷口癒合時新生的肉芽,卻更顯猙獰。
短暫而激烈的喘息之後,兩人的氣息幾乎同時重新攀升至頂峰。
不良帥周身的漆黑晶甲上,暗金色符文的流淌速度越來越快,如同活過來的岩漿河流,散發出令人心悸的波動。
他緩緩抬起的右手掌心中,一點深邃幽暗的光芒正在凝聚。
那光芒彷彿能吞噬視線與感知,僅僅注視就讓人神魂搖曳,生出沉淪永恆的錯覺。
“天罡決,永寂之觸。”
他嘶啞的聲音如同宣告末日的判詞。
掌心的幽暗光芒並非擴大,反而向內坍縮、凝聚,最終化作一枚只有指甲蓋大小、卻彷彿蘊含著整個黑夜重量的黑色結晶。
結晶表面光滑如鏡,倒映不出任何景物,只有純粹的、令人絕望的“無”。
這一招,已然超越了真氣的範疇,開始觸及天地間“寂滅”、“終結”法則的邊緣。
乃是天罡決修煉到三百載極致,融合生死感悟所化的禁忌之力,觸之則生機永寂,魂飛魄散。
女帝的瞳孔縮成針尖。
她從那枚黑色結晶中感受到了比剛才“幽冥星殞”更加純粹、更加本質的死亡威脅。
這不再是能量的對轟,而是法則層面的侵蝕。
但她眼中紫芒爆閃,毫無退縮之意。
“太虛天音訣,創世之音!”
她雙手在胸前虛抱,彷彿懷抱著一團無形無質的“起源”。
周身紫薇帝氣不再外放,而是全部內斂,在她體內按照某種玄奧到極致的軌跡瘋狂運轉。
她曼妙身軀表面的紫薇涅盤光紋,此刻不再僅僅是防禦與增幅,而是開始發出微不可察、卻彷彿能直達靈魂深處的共鳴顫音。
那顫音初時細微,如同種子在泥土中萌發的第一聲輕響,如同混沌初開的第一縷波動。
緊接著,萬千種聲音開始在她體內生成、交織、演化。
從最簡單的單音,到複雜的和聲。
從代表毀滅的崩解之音,到象徵創造的生長之音。
從模擬星辰運轉的宏大韻律,到闡述草木枯榮的細微節奏……
她的身體,彷彿化作了一座正在演繹宇宙生滅、萬物輪迴的“音之烘爐”。
纖細的腰肢微微震顫,帶動著全身的力量與音律共鳴。
流暢優雅的腰腿曲線緊繃,如同蓄勢待發的弓弦。
修長的雙腿彷彿紮根於音律的源泉。
心思起伏間,每一次呼吸都帶出不同的音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