眾女望著楊過的目光充滿無盡溫柔和深情,還有關切。
小龍女雪白的裙裾輕輕拂過染血的地面,如一朵白蓮綻放在戰場。
她抬眸望向楊過,清冷的眸子瞬間化開一池春水,柔聲輕語:
“過兒,你沒事吧?”
聲音輕軟似三月柳絮,帶著掩不住的關切。
楊過唇角微揚,目光掃過眾女擔憂的面容,溫聲道:
“不用擔心,我沒事。”
話音落下,眾女緊繃的神情這才舒展開來。
小龍女眼中冰霜盡褪。
黃蓉眉梢染上喜色。
林朝英紅唇微勾......
十一位佳人展顏一笑,彷彿春回大地,連血腥的戰場都為之一亮。
“娘~!!”
一聲帶著哭腔的呼喚突然響起。
只見郭芙如乳燕投林般飛撲而來,戰甲都來不及卸下就直直撞進黃蓉懷中。
少女曼妙的身軀在孃親懷中微微顫抖,髮間珠釵凌亂地晃動著。
黃蓉連忙伸手,穩穩接住女兒。
她纖細卻有力的手臂環住郭芙的腰肢,另一隻手輕撫女兒發頂,聲音裡滿是愧疚:
“對不起,芙兒!是娘來晚了,讓你受苦了。”
“嗚嗚......”
郭芙整張臉埋進母親肩頭,聽見母親的話,心中的情緒再也繃不住,嚎啕大哭起來,哽咽得說不出完整句子。
她緊緊攥著黃蓉的衣襟,生怕一鬆手母親又會消失:
“娘......芙兒...好想你...好擔心你...以為娘不要芙兒......再也不回來了.......”
黃蓉心疼地收攏雙臂,將女兒摟得更緊。
她低頭親了一下郭芙的髮旋,柔聲安慰:
“傻孩子,娘怎麼會不要你......”
聲音漸漸低柔,化作只有母女二人能聽見的耳語。
郭靖靜靜佇立,古銅色的臉龐上浮現一抹喜色,卻又夾雜著難以言說的複雜。
他望著相擁的母女,忽然發覺黃蓉似乎比記憶中更加明豔動人了。
肌膚如雪,眉眼如畫,連眼角都尋不見一絲細紋。
這讓他不禁懷疑自己的眼睛,暗自思忖是否傷痛未愈產生了錯覺。
“這是怎麼回事?”他心中暗道。
黃藥師望著相擁的兩人,眉頭微蹙。
他銳利的目光在女兒身上逡巡,那飽滿的精氣神,那由內而外散發的生機,分明是......
念頭剛起,他忽然若有所覺地側目,視線落在楊過身上,又迅速收回。
這位東邪宗師心中泛起一絲異樣,總覺得眼前的氣氛透著說不出的微妙。
“不會吧?”結合郭芙說的種種事情,黃藥師心頭猛地一跳。
可下一刻,他猛然甩了甩腦袋,將腦海中那瘋狂可怕的猜想甩出去。
這簡直不要太瘋狂,根本不可能。
黃藥師不敢相信,不然就太荒唐了。
可是,他作為東邪,想法本就異於常人,更何況黃蓉。
他最瞭解自己女兒的性格,這恐怕還真有可........
“不,不會的!”
黃藥師再度甩了甩腦袋,強制將自己那些想法丟擲腦袋。
黃蓉似有所感,驀然抬頭迎上父親的目光。
她明媚的眸子瞬間蒙上一層水霧,紅唇輕顫:
“爹,不孝女.........”
聲音裡帶著久別重逢的愧疚,又隱含著幾分說不清道不明的慌亂。
“回來就好!”
黃藥師打斷女兒的話,簡簡單單四個字,卻讓黃蓉嬌軀微顫。
她清楚感受到父親話中的包容,心中暖流湧動,愧疚之情更甚。
只是輕輕點頭,不敢再多言語,生怕洩露了不該有的情緒。
自始至終,她都沒有看郭靖一眼。
郭靖將這一切盡收眼底,虎目中的光彩漸漸暗淡。
他粗糙的大手無意識地握緊,又緩緩鬆開,最終只是沉默地站在原地,像一尊佈滿裂痕的石像。
突然,異變再生。
“轟隆隆!!”
天際驟然風雷激盪,厚重的烏雲如浪翻滾。
戰場側翼傳來震耳欲聾的轟鳴,彷彿地龍翻身,一股令人窒息的肅殺之氣如潮水般席捲而來。
“怎麼回事?!”
“又發生甚麼了?!”
城頭守軍驚恐四顧,握兵器的手不住顫抖。有人踉蹌後退,撞翻了身後的箭垛。
黃藥師玉簫橫胸,眯眼遠眺。
郭靖下意識上前一步,神色緊張地眺望遠方,儘管內力盡失,仍挺直了脊樑。
只見地平線上煙塵沖天,如黃龍騰空。
緊接著。
“咚!咚!咚!”
整齊劃一的馬蹄聲如悶雷炸響,震得城牆磚石簌簌掉落。
一面面玄底金龍的戰旗刺破煙幕,在狂風中獵獵作響。
旌旗之下,是望不到盡頭的銀色洪流!
大地在這恐怖的鋼鐵洪流下劇烈震動。
“軍隊!是軍隊!”瞭望塔上計程車兵聲嘶力竭。
“是朝廷的援軍嗎?”年輕的守軍激動得嗓音發顫。
銀甲反射著冷光,三十多萬鐵騎如鋼鐵洪流奔湧而來。
衝在最前的將領高舉長槍,槍尖所指,正是蒙古軍陣最薄弱處!
“殺——!”
三十多萬人齊聲怒吼,聲浪震碎雲霄。
鐵蹄踏地,整個襄陽平原都在顫抖!
他們如洪荒猛獸一般朝蒙古大軍衝殺而去。
“援軍!是朝廷援軍來了!”守城將士看到這一幕,頓時喜極而泣,不少人跪地叩首:
“天佑大宋,天佑襄陽啊!”
然而,他們不知道,這根本不是朝廷派來的救兵。
那個腐朽的臨安朝廷,早已將襄陽視為棄子。
這支鋼鐵雄師,只聽從一個人的號令。
“朝廷的援軍終於到了!”
郭靖也是面露喜色,虎目含淚,古銅色的臉龐因激動而泛紅。
他撐著長槍的手微微發抖,彷彿看到了襄陽存續的希望。
丘處機道袍染血,緩緩出聲道:“郭大俠誤會了。”
他抬手指向那面獵獵作響的玄底金龍旗:
“那是主上麾下孟珙將軍率領的護龍軍團,朝廷......”老道長嘴角扯出一抹譏諷,“朝廷才不會管我們這些人的死活。”
“甚麼?”
郭靖魁梧的身軀猛然一震,像是被重錘擊中。
他瞪大眼睛,不可置信地望向城外。
那綿延數里的鋼鐵洪流,那訓練有素的三十多萬雄師,竟然不是朝廷兵馬?
“邱道長,這是真的嗎?”
郭靖聲音發緊,粗糲的大手不自覺地抓住丘處機的道袍。
他需要再確認一次,因為這實在太過匪夷所思。
丘處機輕輕拂開他的手,正色道:
“當然,我還能騙你不成?”
目光看向不遠處那道白衣勝雪的身影,輕聲道:“這支護龍軍,數月前由主上一手組建。”
“甚麼?數月前建立的?”
郭靖呆立當場,彷彿被雷劈中。
他緩緩轉頭,望向那個既陌生又熟悉的俊朗青年。
能掌控如此雄師,他究竟是何方神聖?是何身份?
震驚如潮水般一波波衝擊著他的心神,連呼吸都變得急促起來。
“這.........”郭靖喉結滾動,最終只吐出幾個乾澀的字:“真是太不可思議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