寂靜小鎮。
被一股濃霧包裹著，散發著不祥的氣息。
連遠處建築的輪廓都模糊不清。
珀爾塞福涅走在最前面，她今天穿了件深紫色的緊身長裙，裙襬開叉到大腿中部，走動時白皙的面板在昏暗的光線中若隱若現。
她有些警惕道：“主人，前面有類似通道的能量波動。”
陳浩點了點頭。
透過觀氣，他也覺察到類似海底通道的氣息。
只是規模小了很多。
“進去看看。”
陳浩說著，率先踏入濃霧。
三女緊隨其後。
達莎今天穿著標準的修女袍，但腰身收得很緊，金髮在腦後紮成利落的馬尾。
菲兒則是一身深綠色的女巫長袍，袍子下襬只到膝蓋，露出一雙筆直的小腿，腳上踩著棕色短靴。
濃霧的能見度不足五米，只能依靠陳浩的精神力探知來辨別方向。
腳下的路面從柏油路逐漸變成坑窪的土路，周圍開始出現傾倒的指示牌。
走了大約十分鐘，一棟建築的輪廓在霧中顯現。
那是座廢棄的化工廠，三層的水泥樓房外牆爬滿了裂紋，窗戶幾乎全部破碎。
最為顯眼的是那株發光的植物，沿著殘破的牆壁一直往上。
最頂端掛著兩顆拳頭大小的銀色果實！
即便隔得很遠，卻依舊能夠聞到果實上傳來的香味。
“教皇大人，這植株類似信仰神樹！”
達莎發出驚呼，她檢視過很多卷宗。
知道類似信仰神樹都是極為珍貴有限的聖物。
沒想到這裡居然能夠誕生一株類似的植物。
尤其是上面掛著的銀色果實，充滿了力量，僅僅聞聞香氣，都能感覺到全身的精神力都變得活躍。
陳浩點頭道：“過去看看！”
四人朝著廢棄工廠走去。
等到真正靠近時，才更加能夠感覺到這株植物的特殊。
周圍沒有其他任何植物，彷彿它將所有的養分都吸收走了。
而在工廠中心，有著一個臉盆大小的通道。
這株植物的根鬚就是從這個通道里面長出來的。
“從黑暗空間長出來的植物！”
珀爾塞福涅有些興致，她小心靠近，伸出手試圖從藤蔓上捕捉到更多資訊。
隨著她的能力施展，那片通道變得不那麼穩定。
洞察到通道對面，似乎有一個瘦小的身影正在飛快靠近。
“主人，有東西在靠近！”
珀爾塞福涅趕緊提醒。
不管對方是甚麼，能夠存在於那片黑暗空間，能有甚麼善茬？
但已經晚了。
七八條暗紅色的觸手毫無徵兆地從旋渦中爆射而出，直接將幾人捆住瞬間拖進了那片黑暗空間裡。
…
“發生了甚麼？”
達莎發出疑惑，緊接著便是一陣咳嗽。
“我們被拖到這片黑暗空間裡面了！”
女巫菲兒的狀態同樣不好受，她眉頭緊鎖。
這是一個巨大的天然洞穴，洞頂有三十多米高，巖壁上鑲嵌著無數散發著幽藍色光芒的晶體，將整個空間照亮成一種冰冷的藍色調。
空氣溫暖潮溼，帶著某種礦物混合的氣味。
洞穴中央有一個籃球場大小的水潭，潭水是乳白色的，表面漂浮著淡淡的光點。
那株藤蔓的根系就紮在水潭邊緣，根鬚深入潭底，每一截根莖都像水晶般透明，能看到裡面流動的銀色能量。
“珀爾塞福涅，你對這裡瞭解多少？”陳浩的狀況稍稍好些，他畢竟是半神之軀，防禦屬性自然更高。
珀爾塞福涅也在觀察四周，她搖了搖頭：“這裡是黑暗空間，沒有文獻記錄過這個地方，所以我也不知道這裡到底是甚麼情況，我的主人。”
“先排查一下有沒有危險。”
陳浩做出安排。
四人分成兩組，陳浩和珀爾塞福涅探查左側通道，達莎和菲兒探查右側。
十分鐘後，他們在洞穴中央重新匯合。
“我這邊通道走五十米就是死路，暫時沒有其他發現。”達莎彙報道。
“左側通道沒有盡頭，裡面很深，裡面有奇怪的氣息。”珀爾塞福涅補充道。
這片空間似乎除了水潭、火焰、藤蔓，就甚麼東西都沒有了。
陳浩靠近那片水潭，這裡面蘊含著某種力量，正是藤蔓結出果實的力量來源！
他正打算將這些泉水全部收走。
突然聽到很粗的呼吸聲，還帶著一股股熱風從洞穴裡吹了出來。
眾人立馬想起，先前珀爾塞福涅提醒道，有東西在靠近。
目光看向那呼吸聲的方向時。
有一頭紅色巨龍從裡面走了出來！
她體型高大，大概有10米左右，全身覆蓋著厚厚的鱗甲，眼眶裡冒著紅色的火焰，正警惕的盯著幾人。
走的近處時，立馬對著幾人咆哮了一聲。
巨大的聲響，在空曠的洞穴裡面迴盪著，讓人心神都跟著一起震盪。
“巨龍？”
陳浩眼神有些火熱，沒想到這下面的泉眼，還有巨龍守著。
最好想辦法將對方收服之後，養成飛行坐騎！
此時，珀爾塞福涅和達莎，菲兒三女卻是一副如臨大敵的模樣。
要知道巨龍，那可是隻存在於古老典籍裡面的真正霸主，即便是強大的神只，遇到成年的巨龍都得禮讓三分。
因為對付一頭巨龍尚且需要耗費大量精力。
但如果面對巨龍族群的圍攻，那將會變得非常棘手。
“這是個小傢伙，真正的巨龍還沒出現，主人小心！”
珀爾塞福涅小心提醒。
她知道成年巨龍，能達到20多米！
現在就是在忌憚這隻小龍背後的大傢伙。
紅色巨龍又往前幾步，伸出腦袋，
“吼！”
又是一聲吼叫。
像是警告外來者，讓他們保持距離。
奇怪的是，她居然沒有直接發起攻擊，而且始終跟陳浩他們保持著相對距離。
當陳浩他們後退幾步時，巨龍就前進差不多的距離。
這看上去實在有些彆扭。
“這頭龍看上去不太聰明的樣子！”菲兒挑了挑眉，內心的恐懼減輕了不少。
在她們女巫部落裡，有著飼養各種寵物的習慣。
比如：獅子、老虎、野豬，甚至是黑熊…
所以對於這些動物的習慣很瞭解。
“她好像沒有攻擊性，只是驅趕我們趕快離開這裡。”
“先保持警惕吧！”
達莎搖了搖頭，她的精神力能夠更加清晰的感知到對方的強大實力，“保不齊會突然發動攻擊了！”
“別…別胡說！”
“我…我只是無聊！”
巨龍突然打斷達莎的話，發出有些呆萌的聲音。
就連那站立的姿態，都顯得有些萌態！
洞穴裡一片寂靜。
三女都愣住了。
這……這還是頭小母龍？
最關鍵的是，她還會說話。
陳浩最先反應過來：“你會說話？”
“當然會啊。”小母龍的聲音裡多了點委屈，“我都八十多歲了，早就過了學語言的年紀了，只是很久沒跟人說過話了。”
八十多歲，對龍族來說確實還是幼年期！
“你一直住在這裡？”陳浩繼續問道。
小母龍點頭：“從孵化出來就在這裡，這個水潭，還有這些晶體礦，都是我父母給我準備的。”
它看向洞穴深處：“爸爸媽媽，還有我的族人們都在深處沉睡，他們已經睡了好久了，說等到外面的禁錮鬆動了才會醒。”
“禁錮？”珀爾塞福涅敏銳地捕捉到這個詞。
“嗯。”
小母龍的聲音低了下去，“爸爸媽媽說，我們一族是被困在這個亞空間的，很久以前，一場大戰之後，整個龍族都被放逐到了不同的碎片空間裡，這個洞穴就是我們的避難所。”
它抬起頭，赤紅的眼瞳裡映出陳浩的身影：“你們是從外面來的嗎？能……能跟我說說外面的世界嗎？通道出現後，我能感覺到外面的氣息，但我不敢出去，爸爸媽媽說我還太小，出去會被壞人抓走的。”
說到最後，聲音裡滿是渴望和失落。
陳浩和珀爾塞福涅交換了一個眼神。
“你想知道甚麼？”陳浩問。
“甚麼都行！”小母龍立刻來了精神，甚至往前湊了湊，巨大的龍頭停在陳浩面前三米處，“天空是甚麼顏色的？森林有多大？有沒有會飛的小動物？海水真的是鹹的嗎？”
一連串的問題像連珠炮似的砸過來。
菲兒忍不住笑了。
這是她擅長的領域。
她上前幾步，仰頭看著小母龍：“天空是藍色的，有時候也會變成灰色或者紅色，森林很大，有些古老的森林走幾天幾夜都走不到頭，會飛的小動物很多，比如鳥、蝙蝠、昆蟲……”
她耐心地講述著，從四季變化講到山川河流，從城鎮集市講到鄉野村落。
小母龍聽得入迷，巨大的身體不知不覺趴了下來，兩隻前爪交疊墊在下巴下面，眼睛一眨不眨地盯著菲兒。
聽到有趣的地方，它甚至會輕輕擺動尾巴，拍打在地面上發出砰砰的悶響。
“大概就是這樣了。”
菲兒講了二十多分鐘，最後總結道，“外面世界很精彩，但也危險，有善良的人，也有壞人。”
小母龍沉默許久。
眼神裡充滿期待：“要是能在森林裡面飛行就好了！光是聽你講講，都能感受到那裡的空氣肯定非常新鮮。”
隨即更多的是失望，因為她並不能穿過通道。
強大族群都在沉睡。
她暫時只能守在通道入口，試著瞭解更多知識。
“要是能夠出去就好了…”
她聲音弱弱的，面對現實格外失望。
“你想出去嗎？”
陳浩卻是帶著善意問道。
因為珀爾塞福涅的緣故，他知道只要自己跟小母龍簽訂契約，就能帶著對方逃離這片空間。
“我…可以嗎？”
小母龍不太確信的問道。
“當然！”
陳浩直接給出肯定的回覆。
但得付出些代價。
他說的很直白：“你得跟我簽訂契約，成我的奴僕，我就能帶你離開這片空間。”
“你？”
小母龍的目光狐疑的看向陳浩。
她父母的能力都沒法離開這片空間，眼前這個僅有半神實力的傢伙，能有這樣的本事？
更何況成為一個人類的奴僕，這是難以想象的恥辱。
珀爾塞福涅適時開口：“主人說的契約，我也簽訂了。”
她走上前，掌心浮現出一枚複雜的紫色符文：“這是冥後神格的部分權柄印記，我以神格起誓，主人有能力帶你離開這裡，而我，就是最好的證明。”
這可是一隻巨龍，雖然現在只有地獄之主級的實力，但未來的成長潛力是無限大的。
能夠拉攏這樣一位潛力股，對於己方勢力無疑是很大的補強。
小母龍的豎瞳緊緊盯著那枚符文。
它能感受到其中蘊含的冥界法則之力，那不是能偽造的東西。
“可是，契約之後，我就要完全聽你的話嗎？”
“契約靈需要遵從主人的命令，但並非奴隸，”陳浩平靜地解釋，“你可以保留自己的意志和思想，而我會提供你成長所需的資源，以及外面的世界。”
最後那句話擊穿了小母龍的心理防線。
它太渴望看看菲兒描述外面的世界了，藍色的天空，無邊的森林，會唱歌的鳥兒，流淌的溪水……
“給你看看我是怎麼逃離的！”小母龍提出自己的條件！
珀爾塞福涅利用自己獨有的能力，將自己的部分記憶直接展示給小母龍看。
她對這種方式感到格外的震驚。
瞪大了雙眼，緊緊注視著記憶裡的內容。
當她看到陳浩和珀爾塞福涅進行禱告儀式的時候，根本不知道這是在幹嘛。
也不明白，為甚麼珀爾塞福涅會像是一條美女蛇一樣纏繞在對方身上，她忍著性子，看完這一段，然後是簽訂契約之後，直接跨越那片空間！
居然是真的！
小母龍嚥了口唾沫，她能夠感受到那股契約帶來的束縛力量。
那意味著，如果自己簽訂了這份契約，就會成為對方的奴僕。
但相應的，自己也能收穫自由！
更是能夠親自感受菲兒口中鬱鬱蔥蔥的森林！
幾乎沒有過多猶豫，小母龍直接點頭答應：“先生，我可以跟您簽訂契約，成為您的契約靈，只求您能夠帶我逃離這個地方！”
“當然！”陳浩心情一喜，語調卻是平淡：“你叫甚麼名字？”
“我叫提亞瑪特！”
小母龍有些困惑的問道：“簽訂契約前，是必須進行那奇怪的禱告儀式嘛？我剛有在珀爾塞福涅女士的記憶裡面看到相關記憶。”
……
……
（感謝老哥的禮物，謝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