路西法從珀耳塞福涅身上感受到一股強大而古老的力量波動。
同樣來自地獄,但相比於自己本源,更加強大,彷彿承載著冥界本身的寂靜與權威。
她很好奇,這女人到底是誰?
還沒等她開口,就看到那幾條地獄獵犬圍了過去。
恭敬的圍在女人身邊,態度溫順,喉嚨裡發出討好的嗚咽聲,跟剛剛拼死抵抗的獵犬完全像是兩個樣子。
路西法有種預感,這位很有可能就是傳聞中的古老神只。
“主人,您還好嗎?沒受傷吧?”
她走到陳浩身邊,低聲問道。
陳浩點了點頭,指著珀耳塞福涅介紹道:“她叫珀耳塞福涅,也來自你們地獄。”
“珀耳塞福涅?”
路西法低聲重複這個名字,嬌軀幾不可察地輕顫了一下。
她當然聽聞過珀耳塞福涅的名聲,在地獄之主沒有興盛之前,地獄還叫做冥界,而珀耳塞福涅就是冥界王后!
一位只存在古老典籍裡面的神只。
難怪氣息如此特別。
關於她的傳說大多已湮滅在時光中,路西法也僅在一些極其古老的惡魔典籍殘卷裡見過隻言片語的記載,沒想到竟能親眼見到本尊。
“她叫路西法,七大罪裡面的傲慢惡魔。”陳浩又指著路西法介紹道。
“我知道她。”珀耳塞福涅微微頷首,目光落在路西法身上,帶著一種居高臨下的審視意味,“七大罪之首,力量確實不錯,巔峰時期據說能摸到地獄之主的邊,當個侍衛或者看門的,倒也夠格。”
她說著,優雅地伸出了一隻白皙的手,似乎是想進行某種禮節性的握手。
原本因對方神隻身份而心生凜然的路西法,聽到這明顯帶有輕慢意味的評語,尤其是“侍衛”、“看門的”這些詞,她骨子裡的那股與生俱來的傲慢瞬間被點燃。
她挺直脊背,下巴微微揚起,猩紅的眼眸中恢復了一貫的高傲與冷淡,也伸出手,與珀耳塞福涅的手輕輕一握便分開,彷彿只是觸碰了甚麼無關緊要的東西。
“哦?這驕傲的小模樣。”珀耳塞福涅收回手,似乎覺得有趣,她轉頭看向陳浩,嘴角勾起一抹玩味的弧度,“禱告儀式的時候,她也是用這種眼神看著您的嗎?那一定別有一番風味。”
陳浩並沒有搭理這位冥界神只,而是直接抬起手,不輕不重地在珀耳塞福涅那被緊身裙包裹的挺翹臀部拍了一記,“趕緊帶我找到別西卜,另外,別忘了我的規矩,所有契約靈都是我的奴僕!”
“明白,主人!”
路西法趕緊拿出自己態度,對方既然能夠征服神只。
強如珀耳塞福涅也心甘情願成為對方女僕,她內心的牴觸情緒變淡了不少,或許,暫時留在他身邊,觀察並獲取力量,並不是最壞的選擇?
那個逃離的念頭,悄然淡了些許。
“我能叫你老公嗎?”
珀耳塞福涅並不習慣稱呼對方為主人。
即便是面對曾經的冥界之主,梅羅紋加,她也最多隻是稱呼親愛的而已!
畢竟她的巔峰實力,並不會比對方差。
“你說了!”
陳浩聞言,手臂一伸,直接攬住了她纖細卻柔韌的腰肢,將她拉得更近,兩人身體幾乎貼在一起。
他的反問很平靜,但手臂的力量和逼近的氣息帶著強烈的壓迫感。
“汪汪!”腳下的幾隻地獄獵犬似乎察覺到陳浩動作中蘊含的某種強勢意味,立刻豎起耳朵,對著他發出警惕的低吼,獠牙微露,做出護衛的姿態。
珀耳塞福涅連忙用穿著高跟鞋的腳尖輕輕踢了踢離得最近的那隻獵犬的小腿,“安靜!笨狗,他是我的丈夫,是你們的新主人!記住他的氣息!”
喝止了獵犬,她才重新看向陳浩,知道若不按他的規矩來,恐怕待會肯定會被大辦特辦。
她臉上那點屬於昔日冥後的矜持稍稍褪去,紅唇微啟,聲音不大,卻足夠清晰:“主人。”
倒是乾脆!
叫完,她似乎有些羞惱,又湊到陳浩耳邊,用只有兩人能聽到的氣音低語:“這下滿意了?不過說實話,比起主人,我更好奇叫你爸爸,會是甚麼感覺。”
陳浩聽著她大膽的嘀咕,手臂收緊了些,感受著掌心傳來的腰肢觸感,熱烈地回應了她的貼近。“等找到別西卜,有的是時間讓你叫個夠!”
他喜歡她這種帶著刺的順從與大膽的挑釁,這讓他更有徵服的實感。
當然,眼下正事要緊。
珀爾塞福涅白了他一眼,但動作沒停。她輕輕打了個響指,對著幾隻地獄獵犬發出指令:“孩子們,聞聞暴食的氣息,帶我們去找到她。”
珀耳塞福涅發出號令,腳下的地獄獵犬們,紛紛朝著前面跑去。
三人則是不緊不慢的跟在後面。
有這幾條熟悉冥界氣息和地形的獵犬帶路,確實省去了許多麻煩。
譬如沉睡著的古神,以及一些令人心智搖曳的古怪低語…
大約前行了半個多小時,領頭的獵犬忽然在一面異常平整、光滑的黑色石牆前停了下來。
它們不再前進,只是蹲坐下來,張開嘴喘著粗氣,彷彿完成了任務的普通獵犬在等待誇獎。
“主人,別西卜的封印地,就在這面牆後面。”珀耳塞福涅停下腳步,肯定地說道。
陳浩看向路西法,對方在記憶中搜尋之後,點了點頭。
“的確是這裡,但跟我上次來有了些變化,或許是因為出現這些怪異的場景。”
原來,路西法沒有被封印之前,來過這裡一次。
那時候,別西卜封印地還在地表,壓根沒有甚麼古神這些。
沒想到這次卻是沉到了地底。
周圍還全是這些神秘詭異的場景。
陳浩知道這是因為古神復甦的影響,讓空間層次發生了摺疊和沉降。
他不再耽擱,走上前開始仔細觀察這面石牆。
牆面上那些黯淡的紋路,在他的【觀氣】術視野中,顯現出淡淡的神聖能量殘留,儘管歷經漫長歲月,依舊維持著基本的封印結構,可見當初設下封印的那位大法師手段之高明。
“別西卜!你能聽到嗎?回答我!”路西法將手掌貼在石牆上,嘗試用惡魔之間的特殊聯絡呼喚被封印的妹妹。
然而,石牆後面一片死寂,沒有任何回應傳來,只有她自己的聲音在空曠的地穴中隱隱迴盪。
“別白費力氣了。”珀耳塞福涅走上前,打斷了路西法的嘗試。
珀耳塞福涅上前,她從緊身裙襬裡面取出一枚戒指,然後印在石牆凹陷處。
“直接解開封印進去才是正事。”
路西法看著她手中的戒指,臉上露出震驚之色:“你……你怎麼會有封印的鑰匙?”
“鑰匙?不,這不是鑰匙,”珀耳塞福涅把玩著戒指,嘴角微翹,“這只是一種破壞封印的工具而已。”
只見她走到石牆前,找到一處紋路匯聚略微凹陷的點,將戒指上的寶石對準,輕輕按了上去。
隨即,她閉上眼睛,周身散發出帶著冥河氣息的幽暗能量。
能量順著她的手臂注入戒指,暗紫色寶石驟然亮起。
嗡——
石牆上的那些古老紋路彷彿被注入了活力,開始逐一亮起,但亮起的順序雜亂無章,光芒也忽明忽暗。
緊接著,牆面內部傳來細微的、如同玻璃碎裂般的“咔嚓”聲。
原本渾然一體的石牆表面,以戒指按壓點為中心,浮現出無數細密的裂紋。
短短十幾秒後,伴隨著一陣低沉的轟鳴,大片大片的石粉簌簌落下,赫然露出一道大門。
陳浩上前,將大門用力推開。
迎面撲來一陣塵封已久的氣息。
三人進到內部,裡面是一個不算特別寬敞的圓形石室,風格與外面迥異,顯得古老而規整。
石室中央,是一個高出地面約半米的圓形石質祭壇。
祭壇之上,赫然擺放著一個巨大透明的柱形容器,裡面充滿了某種散發著微光的乳白色粘稠液體。
而在這溶液之中,靜靜懸浮蜷縮著一道身影。
她雙目緊閉,面容帶著一種異樣的平靜,甚至有些恬淡,有些小家碧玉得到感覺,面板非常白皙。
褐色秀髮很是密集,嬌軀之上緊緊包裹著一些破碎的紅色布料,勉強遮住關鍵部位,大部分肌膚都暴露在外,浸泡在溶液中,勾勒出雖然纖細卻比例完美的曲線。
“別西卜!”路西法一眼就認出了妹妹,她急步上前,想要靠近那個容器。
她剛上前靠近,就被浮現的紅色禁制驅退,面板上冒起一陣煙霧。
“該死!那個老東西留下的禁制還在生效!”路西法甩了甩手,焦黑的部分在惡魔強大的恢復力下緩緩癒合,但她臉上的惱怒顯而易見。
她是沒辦法破解內部的封印了,所以只能將目光看向陳浩。
“這些禁制很古老,而且似乎被設定成專門針對惡魔本源。”珀耳塞福涅也走上前觀察,她伸出指尖,一縷極細的冥界氣息探向紅光,紅光立刻劇烈反應,將那股氣息消弭。
“能量反應有些古怪,不單單是封印,似乎還摻雜了別的東西……主人,小心些。”
陳浩點了點頭。
就算有問題,自己也得朝著前面前進,沒辦法,這是成為半神的最後一步。
辛苦這麼久,總算是能夠看到回報。
【傳承聖經】和【熾陽法袍】的雙重防護,加上自己還有時間停止的手段,以及聖殿雄心作為最後庇護,按照道理而言,應該不會有甚麼問題。
他上前一步,拿出秘銀聖劍輕輕觸碰那道紅色禁制。
砰!
身後大門突然緊閉,四周的牆壁上噴出一縷縷紅色的氣息。
陳浩注視四周,手中動作卻是並未停下。
“總算是給我等到了!”
一個蒼老的聲音,突兀地在石室中迴盪起來,來源正是那容器上方!
那些紅色氣息匯聚在一起,最終在容器上方形成了一條盤踞的惡龍身影。
這惡龍通體覆蓋著暗紅色的、彷彿由凝固血痂構成的鱗甲,四肢短小卻異常粗壯,利爪死死扣在透明容器的頂部邊緣,將容器當做它的立足點。
拳頭大小的眼睛死死的盯著下面三人。
最醒目的是插在胸口的一支標槍,儘管已經鏽跡斑斑,但依舊難以掩蓋上面鋒芒。
惡龍笑嘻嘻的,聲音像是一個滄桑的老者,“嘿嘿嘿……多久了?我守著這具美味的惡魔軀殼多久了?孩子,幫我一個忙,只要你幫我把胸口這該死的標槍拔出來……你想要甚麼?力量?財富?知識?甚至是這具漂亮的惡魔身體?我都可以給你!相信我,我有這個能力!”
“沒興趣。”
陳浩都沒有理會惡龍,他的目標是別西卜。
“別這麼說,你看,你身後這兩個惡魔,看起來可不怎麼友善。她們一定在利用你,對吧?我可以幫你解決掉她們!只要你幫我拔出標槍,我立刻就能恢復一部分力量,吞掉這兩個惡魔輕而易舉!到時候,這裡的一切都是你的!”惡龍試著誘惑陳浩。
“你似乎理解錯了,這倆都是我的奴僕。”陳浩語調平淡。
惡龍卻是猛地一愣,難道不應該是這個渺小的人類被惡魔逼著上來解除封印嗎?
都是你的奴僕是甚麼鬼?
但它很快平息內心的疑惑,畢竟當務之急得先讓自己恢復力量。
“孩子,別被她們騙了!惡魔最擅長蠱惑人心!想想看,龍族的力量!你期待龍族的力量嘛,現在機會就擺在你面前。”惡龍一動不動,試圖再度吸引青年注意。
“主人,這條惡龍應該是古早時期的生物,擁有半神的力量。”
珀耳塞福涅淡淡說道,她倒是不懼這種生物。
要知道,在她全盛時期,這種小玩意給她當坐騎都不配。
也就是現在實力下滑太嚴重,等到自己恢復,壓根不會多看一眼。
“它應該是被標槍封印在這裡,暫時動不了!”
“閉嘴,你這愚蠢的、多嘴的女人!”
惡龍當時就急眼了,好不容易等來幾個人,它維持了半天的誘惑姿態被無情拆穿。
它趕緊找補:“不要聽她胡言亂語!她是惡魔!最擅長謊言!”
“是嘛!”
陳浩目光平淡,舉起聖劍砍在對方腳上。
唰!
聖光掠過,那隻由暗紅氣息凝聚的爪子應聲而斷,化為縷縷紅煙消散。
惡龍虛影發出一聲痛苦的嘶吼。
“看來你真的動不了。”陳浩驗證了珀耳塞福涅的判斷。
他不再理會惡龍的咆哮,而是徑直走向容器。
距離更近一些,能夠看清別西卜的容貌。
她的眉頭在昏迷中似乎也微微蹙著,帶著一絲隱忍。
陳浩強大的精神力延伸過去,能感知到容器內那乳白色液體正在緩慢地抽取她的生命力,用以維持某種平衡,但她的生命之火雖然微弱,卻依然頑強地燃燒著。
幸好自己來的夠早,如果再晚上幾年,估計別西卜就這樣死掉了。
他伸手觸碰冰冷的玻璃,試圖將這層屏障給開啟。
惡龍卻是急了,“我只給你最後一次機會,將我胸口的標槍拔掉,不然你們三個都得死在這裡!”
它惡狠狠的威脅,全身上下的紅色氣息卻是不安分的暴動起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