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南她們到達總警局的時候,知道季北帶著一隊人去執勤,於是她們合夥把鐵桶搬來,交給了食堂的馬大廚。
之後就走了。
季北帶領組員們回來的時候,天色已經黑了,渾身疲倦。
他們還沒吃飯,於是一夥人浩浩蕩蕩去食堂,還以為要吃剩菜剩飯,結果馬大廚他們端來了一大盆土豆牛腩蓋澆飯,這可把他們震驚的下巴都要掉了。
“馬叔,咱們今天警局加餐了嗎?”
他們像餓死鬼投胎,趕緊吃了起來。
馬大廚笑著說:“你們吃的這頓飯還是多虧你們李隊長的媳婦,親自熬煮了一大桶土豆牛腩,說是要給你們一起吃。”
幾個組員羨慕地看向季北。
季北面無表情,淡定得不行,“正常,別羨慕。”
到了晚上回家,季北洗完澡就像個粘人精,一直纏著孟逢春,親暱地說:“媳婦,你對我真好。”
孟逢春嫌他煩,推了推他幾下。
推不動,孟逢春放棄地說:“今天笑笑尿了厲大哥一身。”
季北震驚:“咱們家笑笑這麼厲害!”
“………”
孟逢春一個棒槌,砸在他腦門上。
季北又傻兮兮地湊上去,親熱得不行。
孟逢春實在受不了他黏糊,主動詢問起案件。
一提案件,季北整個人就坐在床邊,神色嚴肅。
孟逢春湊過去說:“這件事是不是嚴重到不能跟我說?”
“這件事跟你說也無妨,但是你不能說出去。”
孟逢春舉起手保證。
季北這才一臉嚴肅地說起事情的原委。
原來那些屍體都是一家人。
他們是從村裡來城裡打工,聽說城裡賺錢,結果來了不到三天,人就不見了。
再次見到他們的時候,他們已經變成屍體。
他們家裡的親戚來認屍的時候,哭得傷心欲絕。
再加上這一家人裡年紀最大的有七十歲,最小的只有十五歲。
誰也沒想到他們會葬身在城市裡。明明他們來到城裡是滿懷希望,想要賺錢。
結果死無葬身之地。
季北和一起調查的同事們心情無比沉重。他們破獲過無數大大小小的案子,卻每次都會被案件的驚悚給震懾住。
有時候他們會沉默地在想。
若是天底下沒有罪惡多好。
他們寧願脫下警服,永遠不當警察,也不願意天底下滋生無窮無盡的死亡。
孟逢春看出他的心情沉重,下頜抵在他的肩膀,輕聲說:“別擔心,你們一定會給死者找出真相。你也不要難過,咱們的笑笑每天都等著你回家。”
妻子的話,無疑是填補他空虛的良藥。
他側身摟住孟逢春,不斷汲取她身上的溫暖,彷彿自己也能得到某種力量。
孟逢春靜靜地讓他抱著。
直到隔壁傳來笑笑的笑聲。
笑聲打斷夫妻兩個人的溫情,卻讓他們互相對視一眼,然後一同去笑笑的房間。
笑笑恐怕是全天下,最喜歡笑的孩子。
有時候尿褲子,或者尿在別人身上,都只會笑,就連吃了不喜歡的食物,也會笑。
起初孟逢春擔心笑笑這樣是不是正常,結果在看到笑笑會因為玩具掉在地上而哭泣時,孟逢春和季北還是放下了疑惑。
也許,笑笑只是喜歡笑呢!
譬如現在,他們一過去,不出所料,笑笑是尿在床上了。
夫妻兩人認命地一個給孩子換尿布,一個換掉床單。
隔天吃完晚飯後。
孟逢春和安以南出門去散步。
兩個當丈夫得在廚房裡洗碗。
洗完碗後,厲野主動說:“你們最近偵辦的案子,我從在派出所工作的戰友嘴裡聽說過。”
季北愣住。
厲野說:“這起案子複雜,又找不到證人,你們一直加班,上面的領導還一直在給你們施壓。”
季北說:“這是我們的工作。替死者找到真相。”
可惜他們太沒用了,至今還沒有找到有用的線索。
厲野說:“我們以前在某個戰區的時候,整整三天三夜躲在敵人後方,我們當時都以為會死在這次的戰場,可事實上,我們撐到了支援,我們重新翻盤。”
季北若有所思地沉思。
“你們辦案跟我們上戰場不一樣。但是有一樣我是相信的,決不放棄,是我們的共同點,既然案件在某個房間突破不了,不如試試另一條路。我相信你們辦案不像我們上戰場,一旦試錯就要付出生命的代價。”
厲野說完後,就走了。
留下季北不斷沉思。
深夜,孟逢春睡不著跟季北一直說話。
季北一直惦念著厲野之前說的話,沒在意孟逢春的話。
孟逢春推了推他一下說:“你在想甚麼?”
“我在想案子,你說為甚麼有人喪心病狂地對一家人下手?我們調查過他們的生平,也沒有得罪過任何人,就連他們親戚也說這一家人都是老實人,一直在家裡種田。”
“那你們查到是誰介紹他們來城裡的嗎?”
“是他們的親戚,此人我們調查過,他這幾天因為偷盜被抓進派出所,沒有作案時間。”
孟逢春又問:“你不覺得很奇怪嗎?”
季北疑惑地問:“有甚麼奇怪?”
“我記得你一開始跟我說,他們一家子全都沒有了,親戚來認屍的時候哭得傷心欲絕。”
“對。”
“他們為甚麼哭得傷心欲絕?”
“那是他們的親戚。”
“他們怎麼確定你們說的話是真的,並且立馬就哭呢?”
“因為我們是公安。”
“可是哪怕有公安跟我說,我最親密的人沒了,我肯定是不承認,甚至還會罵警察是不是瘋了,最後才會去確定。他們哭得那麼慘,那就代表跟那一家人關係很好,所以她們沒有提出質問嗎?”
孟逢春的話,讓季北從紛亂的思緒中抽離出來。
那天的場景太混亂,再加上屍體都是碎屍,在場的人沒心思多想,再加上那個親戚是個八十歲的老太太,大家沒有任何懷疑。
現在想想確實很可疑。
“我明天就讓人去查,不對,我現在就去查!”
找到思緒的季北立馬穿上衣服和鞋子,風風火火地跑出去,連孟逢春在身後叫他,他都不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