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安?你在發呆嗎?”
張大娘見安以南遲遲不說話,還以為是在想甚麼,伸出手在她面前搖晃一下。
安以南迴過神,唇角微微勾起,“我在想晚上做甚麼菜。”
“我還以為你認識那一家人。”張大娘開玩笑地說。
安以南搖搖頭,“我要是認識對方,早就邀請人家來我家做客了。”
“也是,那一家子人看起來不算很富裕,而且一個男人帶著兩孩子,都沒有找婆娘。”
“說不定人家不想找媳婦,就想帶著兩孩子獨自生活。”
安以南開玩笑地說。
張大娘說:“家裡要是沒有女人,還算家嗎?況且他沒個女人幫襯,日子多難。”
“張大娘是想要給他說媒嗎?難道是給張秀說媒?”安以南好奇地問。
張大娘趕緊搖頭:“我家張秀不願意嫁人,你又是不知道,但是我家隔壁有個閨女,去年剛離婚,男方嫌棄她不能生兒子就把她趕出來,我見過那閨女,長得五大三粗,是個好持家的女人。”
安以南恍然,原來張大娘還真想做媒。
“那閨女的前夫一家也真是黑心腸,人家剛生下女兒不到一天,就把她趕出來,後來還好她媽提著野雞來探望她,見到閨女這麼受人欺負,她媽不能忍啊!當天就跟男方一家幹起來。”
“後來男方要求離婚,連三個女兒都不要。那閨女也是堅強,一個人帶著三個女兒過日子,還在理髮店找到工作。她媽一直氣不過,前段時間知道男方一家又娶媳婦,於是帶著七大姑八大姨上門砸場子。”
說起打架,張大娘喋喋不休,一直跟安以南說起那天她也去了,場面多壯觀,男方一家氣得好幾天都沒出門。
安以南眼見張大娘將話題越扯越遠,輕聲打斷:“張大娘想給兩人做媒?可是男方帶著兩娃,還瘸腿,條件看起來不是很好?女方那邊怎麼說?”
“男方雖然是圖書管理員,也沒房子,可是長得端正,最重要的是他退伍還有一大筆退伍的補貼津貼,據說有五千塊錢,你別看我,是他們家小兒子第一天就到處跟人說。你想想有五千塊錢,男方可以在首都買套房子,然後一家搬過去住,再加上他也有工作,女方嫁進去也不用愁。再加上我跟女方家裡提了,他們想相看試試,所以我等下要去鍾芬家找男方談談。”
安以南恍然,笑著說:“那我送你過去?”
“別,你送我到門口就行,鍾芬一家還記恨你們家。”
張大娘走到門口,轉身吩咐安以南不用陪自己過去。
安以南想想也是,因為之前的事情,鍾家肯定不願意再見到她。
“你路上小心點。”
安以南目送她離去的背影,不忘記叮囑幾句。
“我都走這條路多少回,不用擔心。”張大娘頭也不回地說。
她步伐穩健,來到鍾芬家,正好看到鍾芬站在屋簷下,指揮兩個小孩打水。
小一點的女孩叫蘭佳佳,大一點男孩叫蘭健。
“我們為甚麼要幫你打水?”
此時院子裡,小女孩叉著腰,攔著哥哥不去水龍頭打水。
鍾芬冷笑:“因為你們住在我家,就要幫我幹活。”
“可是我們家給錢了。”蘭佳佳不服氣地開口。
鍾芬來火,這小妮子還有脾氣是吧?
忽然,有人從東邊的房間走出來。男人叫蘭磊,拄著柺杖走出來,國字臉,長得很標準的劍眉星目。
“我來打水。”
“爸!”蘭佳佳跺跺腳,有些怨恨地看向他。
他為甚麼還跟上輩子一樣懦弱,難怪走得早,也不留點錢給她們。
這時候張大娘笑著走進來,“蘭磊同志,我有事找你。”
蘭磊很意外地看向湊到自己跟前的張大娘,欲要開口,結果小女兒就跑來,一臉警惕地望著張大娘。
張大娘還挺意外地看向蘭佳佳。
蘭佳佳率先說:“你是不是來找我爸說媒的。”
張大娘一愣,隨後明白這幾天也有好幾個人來找蘭磊說媒。
“對,我是來給你爸說媒。你瞧瞧你爸爸一個人操持家裡,沒有女人操持,多辛苦。”
張大娘苦口婆心地勸道。
蘭佳佳卻想也不想地說:“不要,我們不要媽媽。”
上輩子爸爸娶了沒用的後媽,害得他們生活那麼艱辛,她好不容易重生回來,絕對不讓爸爸再找後媽。
要找後媽也要找有錢有勢的。
蘭佳佳信心滿滿地想。
張大娘把她當做小孩子,對她說的話一點都沒放在心上,直接轉頭問起蘭磊的意見。
可蘭磊還沒說話,蘭佳佳抄起旁邊的掃把就要趕她出去。
被一個小女娃拿著掃把趕出門,張大娘還是頭一遭遇見。
鍾芬站在邊上看笑話。
張大娘又不想跟孩子計較,一時之間居然被趕到門口。
蘭磊皺眉說:“別鬧事。”
蘭佳佳可不聽他的話,都怪親爸太廢物,才會讓她上輩子那麼沒用,嫁給廢物老公,還一直生病,現在重生回來,她一定要改變自己的命運!
張大娘沒想到這孩子力氣這麼大,完全聽不進人話,被趕出門口,還沒有緩口氣,就看到院子門被重重關上。
“嘿!我好心給你們家做媒,你們家孩子甚麼態度!”
張大娘對著牆壁開罵,哪裡有人這麼教孩子的。
院子裡,蘭佳佳放下掃把,高傲地轉身,嚴磊皺眉地說:“你下次不能這麼對待客人。”
“她給我們介紹後媽,憑甚麼要我興高采烈地迎人家進門。”蘭佳佳拉著蘭健回到西邊的房間。
蘭磊站在原地方,想要說些甚麼話,可女兒壓根不理會自己。
他記得以前女兒不是這樣子,可自從三個月前她發高燒,從醫院醒來後,就像是變了一個人。
她甚至還讓自己換工作,從退伍專業選擇工作上,選擇了比較清閒的圖書館管理員,而且職位也天差地別。
可女兒纏著他要選圖書管理員,並且說是不想讓他太累,想讓他經常回家。
蘭磊沒辦法,頂著戰友和領導不理解的目光,選擇來到首都任職。
眼下他們剛租到這邊,幾個媒婆就想要來做媒,女兒卻不願意,一直趕人走。
蘭磊不知道怎麼教育女兒。
對於女兒和兒子他是有愧疚的。
所以平時也很少去教育女兒。
也許是自己不會教,女兒才會越發不願意讓媒婆上門。
蘭磊將一切問題怪罪在自己身上,沉默地回到房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