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南帶厲野去部隊談生意時,天邊陰雲,恐有小雨。
她擔心今天天氣不佳,影響今天的談判,因此心事重重。
哪怕坐著吉普車,行駛進軍區,安以南的嘴角緊緊抿著。
身旁的厲野從口袋裡翻出之前小滿月塞在他口袋的小橘子,細細剝開,果肉呈現在掌心。
他遞給安以南。
安以南詫異地抬眸。
厲野沒解釋。
安以南讀懂他的意思,接過來吃了幾瓣橘子,酸澀口感一下子侵蝕感官。
她的臉頓時皺巴巴,差點要把口腔裡的橘子吐出來。
厲野遞給她水壺,安以南二話不說揭開蓋子,猛地將水灌入喉嚨。
安以南急切地將橘子吞嚥下去。
萬幸橘子很小。
安以南神色緩和不少。
厲野用手輕輕地拍拍她的肩膀,低沉的聲音流露歉意。
“我以為吃橘子會讓你注意力轉移開。”
厲野冷峻的面容緊繃,唇角抿成直線。
安以南瞧著他不是故意,握住他嶙峋的手腕,輕聲說:“橘子很不錯,下次買點甜的更好。”
厲野斜瞥安以南一眼,低下頭說:“嗯。”
吉普車緩緩行駛,路上時不時遇上查崗的警衛兵。
厲野溫熱的手反手握緊了安以南腕骨。
他知道剛剛安以南沒有跟自己計較,可那份時不時湧入心頭的愧疚像是陰霾,久久沒有散去。
車子很快停在一棟辦公樓下。
樓下有專門的警衛員看守。
安以南本來要帶著厲野一起上樓。
可是對方臨時變卦,說只允許安以南一人上樓,
他們搞得神神秘秘,安以南跟厲野對視一眼。
厲野撫摸她的頭髮說:“我在樓下等你。”
“好。”
安以南跟著送他們來的席秘書一起上樓。
厲野站在樓下,目光坦然地環顧四周,鬱鬱蔥蔥的植物幾乎覆蓋在樓下兩邊,僅餘下可以通行的道路。
“厲野!”
有人忽然大喊厲野的名字。
他微微眯眼,轉頭身卻見穿著中山裝,面頰清顴的中年男人獨自走來。
“徐書記。”
厲野跟他簡單握手。
之前出任務的時候,曾經見過徐書記。
有一次出任務,他帶著一隊人馬趕到後方解救從國外偷渡回來的科學家,結果自己和幾個戰友後背都遭受子彈攻擊。
那次他險些和戰友們一起死在無人邊境。
徐書記擔任他們此次計劃的聯絡人,二話不說,想盡辦法給他和受傷的戰士們安排護士和醫生過來救援。
幾年過去,厲野沒想到會再次見到徐書記。
徐書記笑著拍拍他肩膀:“咱們已經有五年沒見面,時間過得可真快,一眨眼的功夫,你還是跟之前一樣年輕。”
“徐書記跟以前沒變。”
“我老了,最近剛調回的省城,正好我聽說你媳婦要辦工廠,我就跟上面的領導說一聲,結果你媳婦寄了一封信給領導,裡面的計劃書真是讓我不由讚歎。”
徐書記說著的時候,手還放在他肩膀上,話裡話外說不上羨慕。
厲野:“徐書記你認識我媳婦?”
“你小子忘記之前中子彈,發高燒昏迷不醒,一直喊著媳婦的名字,我那時候去看你,還被你抓住手不放。”
徐書記戲謔地說。
厲野想起那尷尬的畫面,冷峻的面容難得出現窘迫。
徐書記心情大好,笑著說:“況且你媳婦還是去年的理科狀元,還上過報紙。說起來你小子真是有福氣,媳婦不僅學習好,還會做生意,兩邊兼顧,真是優秀!”
他一邊感慨,一邊又忍不住眼紅。
厲野這小子真是有本事。
平常在部隊就是拔尖的優秀,娶的媳婦更是不得了。她的媳婦不僅廚藝了得,而且還是上一屆高考狀元,現在又開了好幾家店,還要開廠!
安以南優秀到徐書記都眼饞。
他要是有這麼優秀的閨女或者兒媳婦,每天保準笑開花。
徐書記越想,心裡有羽毛在撓癢癢。
“你家媳婦有沒有甚麼妹妹,我的小兒子正好還沒結婚,你要是不嫌棄,能不能安排相看?”
厲野意外地看向徐書記。
他記得徐書記的小兒子大學畢業,在廠裡當工程師,論學歷和長相都十分出挑。
可徐書記想要將小兒子跟媳婦的妹妹安排相親,由此可見徐書記還真是上心。
想到家裡只有孟逢春,而且聽媳婦說她已經跟小武談上,因此厲野搖搖頭,婉拒徐書記的好意。
徐書記有點失望,惋惜地搖頭說:“真是可惜。”
“那你媳婦有沒有弟弟?”
“我堂侄女還沒結婚。”
眼見徐書記不死心,厲野還是十分殘酷地說:“我家媳婦沒有弟弟妹妹。”
這下好了,徐書記長嘆一口氣,低聲說:“算是有緣無分。”
厲野假裝沒有聽到。
兩人又閒聊一會,徐書記問起厲野:“你媳婦開廠答應會接收退伍的殘疾軍人。這條件是你跟你媳婦提的嗎?”
“不是。”厲野淡然地說。
“我媳婦自己的主意。”
徐書記不由露出敬佩的神色,“你小子,運氣真好!”
厲野:“我的榮幸。”
徐書記聽得牙酸,“行行行,你這小子好好待你媳婦,我有事先走了,對了改天你帶你媳婦有空來我家吃飯,我住在連三街道78號的三單元筒子樓,三樓最右邊。”
徐書記熱情地想要招待她們。
厲野當然不能拒絕,況且當年要不是徐書記到處想方設法找來護士和醫生,自己和其他戰友怕早就不在人世間。
他目送徐書記走後,耳邊聽到樓梯傳來嗒嗒的腳步聲。
厲野的耳力極好,立馬聽出是安以南下樓。
他扭頭望去,一縷暖風拂來,蕩起安以南的裙襬。
安以南那張漂亮的笑容,很快映入厲野的面前。
他想到徐書記誇他有福氣,走大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