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誒呦!著火了!”
衚衕裡傳來驚呼聲,分不清是誰在說話,各種鍋碗瓢盆碰撞還有開門聲,此起彼伏。
許柔死死抓住安以南的隔壁說:“西邊的方向,我家老曾在西子街巡邏。”
安以南被她掐著胳膊,傳來細微的疼痛,但是當務之急,她還是先安慰許柔說:“你家老曾吉人有吉相,況且是著火不是別的大事,你先坐在沙發上,我去外邊看看。”
“不行,我也想去。”許柔抓住安以南的手腕,目光懇求。
安以南明白她作為妻子擔心丈夫,所以朝著裡頭的孟逢春說:“你們先在家,不要出來。”
她說完就拉著滿臉期待,又害怕地許柔出門去看情況。
路上不止她們兩個人去西子街,衚衕裡也有幾個好事的大媽大爺也都過去看看到底發生甚麼事。
安以南和許柔過去的時候,正好看到幾家店鋪被大火吞噬,外面佈滿了人,還有穿著警服的公安。
許柔一眼認出曾萬福,大喊他的名字。
曾萬福在執行任務,沒想到今天遇到店鋪被人惡意放火燒掉的事情,於是趕緊安排隊員一起幫忙救火。
忙碌的間隙,他聽到許柔的聲音,扭頭看到想要衝過來、滿臉擔心的許柔。
安以南則是拉著她,怕耽誤他們工作。
曾萬福加快腳步趕過來,黑著臉對許柔說:“你來西子街幹甚麼?這裡太危險,你趕緊回去。”
“我……”許柔太擔心曾萬福,一時之間說不出話來。
安以南在旁邊解釋:“嫂子是太擔心你。”
曾萬福語氣稍微柔和點,“你們先回去,今天這場大火很大,我估摸要半夜才能回家。”
許柔點點頭,“你早點回家。”
安以南將戀戀不捨的許柔送回家。
許柔起初還不願意走,還是在曾萬福嚴肅的要求下,才跟著安以南走。
安以南送許柔回到家,環顧四周,鬥角上有白瓷茶杯,木桌上擺放著暖壺和塑膠瓜果盆。
“你先喝點水。”安以南抬起暖壺,倒水在白瓷茶杯裡,遞給面色蒼白的許柔。
她實在不理解許柔今天怎麼過於擔心曾萬福,難道真是被輿論嚇到?
許柔接過茶杯,小呷一口,顫顫巍巍地說:“你說……小安……那夥人是不是……最近鬧得很兇的……”
見她說不出完整的話,安以南拍拍她的肩膀,輕聲說:“事情還沒調查,目前不知道,你也別擔心,你家丈夫以前可是當過兵。”
“就是當過兵,我才怕。不瞞你說,我有個哥哥就是當兵,後來他死在了戰場,連骨灰都沒有,我爸媽哭了整整幾天,後來我嫁給萬福,我爸媽還不答應,後來拗不過我。我嫁給萬福後,卻老是擔心他上戰場,會落得跟我哥屍骨無存的下場。每次他回家我都心驚膽戰,深怕他在戰場上缺胳膊斷腿。”
“後來他知道我害怕,特意退伍轉業,來到派出所。”許柔說到後面露出少許的辛酸笑意。
安以南握緊她的手,明白她為甚麼這麼害怕。
“我之前也很害怕厲野上戰場回不了,所以我理解你。”
安以南的話讓許柔找到了共同點,眼淚唰唰一下子控制不住掉下來。
她從口袋裡拿出青色手絹,擦去許柔眼角的淚珠。
許柔不好意思地笑起來,明明自己大安以南好幾歲,到頭來是安以南安慰自己。
“我現在好多了。”許柔假裝沒事發生,侷促一笑。
安以南知道她心裡還是害怕。她也幫不了許柔多少,頂多只是會安慰幾句話。
說起來,安以南以前也有過許柔害怕、無助的情緒。但是她知道這是自己選擇的道路,厲野是軍人,上戰場是他的職業、是他的榮耀。
所以安以南沒有跟厲野說過退伍的事。
她希望厲野堅守軍人的英魂,哪怕她更希望厲野能留在家裡陪著她。
現下聽到許柔說出內心的想法,安以南感同身受,心裡也不可避免地想起厲野。
厲野不是曾萬福。
安以南也不是許柔。
安以南安慰她幾句後,天色不早,許柔擔心留她太晚不方便回去,所以讓安以南先回去。
回去的路上,安以南拿著手電筒,也許是因為西子街著火,路上有不少人過去,還有些人正在回家。
夜色深沉,安以南徑直回到家門口,施連戳戳手,蹲在臺階,忽然站起來,可把她嚇壞了。
“你怎麼來了?”
安以南拍拍胸脯,關掉手電筒,施連小跑步地湊上前說:“老闆,我是來跟你彙報情況。”
“我今晚已經設局,特意讓他贏了三把。”
施連“嘿嘿”一笑。
安以南點頭表示知道,隨後問他:“錢還夠不夠。”
“夠用了。”
安以南從口袋裡拿出幾張大團結。
施連趕忙拒絕。
“天氣很熱,你買點綠豆煮湯喝。”
安以南體貼的話讓施連眼眶微紅。
安以南沒注意到他的眼睛,“這幾天晚上你出門小心點。”
說起這件事,施連想起甚麼,趕緊跟安以南匯報:“老闆,我白天遇到一個年輕人,比我小一歲,對方看我到處亂竄,壓低嗓子問我要不要加入他們無業遊民的幫派。我心裡覺得不靠譜拒絕,但是對方為了拉攏我,告訴我他們這幾天一起幹了件大事。”
“甚麼大事?”安以南有一絲預感他接下來說的內容。
“他沒說,後來我就不斷打探才知道他們最近在找各種老闆的麻煩,比如砸門。”施連黝黑的眼珠子迸發出驚人的亮光。
安以南聽到施連的話,心裡一跳。
施連壓低嗓子說:“我知道老闆你的早餐店不是最近被砸,所以我覺得很巧,就想告訴你。”
“行,你現在沒事吧?”安以南面色嚴肅起來。
施連搖搖頭,但是他心裡琢磨出安以南要說甚麼。
安以南:“我帶你去見個人。”
忙著到處救火的曾萬福指揮隊友們幹活,忽然一道陰影落在面前。
他抬頭一看,安以南笑容溫和地說:“曾大哥,你想要升職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