安以南在回家的第二天,將給嚴嫂子她們買的禮物一個個送過去。
她給嚴嫂子買了圍巾和手套,給趙二妹買的也是圍巾和手套,但是顏色不同。
宋雅君給茹茹她們買的禮物是酥餅之類的小吃,還買了收音機給茹茹。
袁剛年紀還小不知道廣播機貴重,跟小滿月一樣只在乎吃的。
宋雅君分完禮物後,家裡的李媽說有人寄信給她。
她接過信件看到是袁新寄來,抬頭看到空蕩蕩的樓梯,耳邊卻聽到二樓房間裡傳來茹茹和袁剛的聲音。
宋雅君坐在沙發上拆開信件。
原來袁新被調走後,袁老身體病重被送到鄉下休養,而袁剛的父親和王荷葉被下放到偏遠地區,怕是要十幾年才能再次相見。
信裡的袁新詢問茹茹和袁剛的近況。
最後信件末尾袁新還附上文縐縐的一句。
“若爾遇良人,願安康遂願。”
宋雅君看到最後一句話,眼神流露出稍許複雜的神色。
袁剛這時趴在樓梯中間鏤空雕花紅柱,隱約露出半張臉:“媽,姐姐欺負我,她不讓我跟她一起收聽收音機!”
“是你嘰嘰喳喳吵我耳朵。”茹茹的聲音從房間傳來。
袁剛可不幹,立馬衝回房間,不到幾秒就乖乖地坐在書桌旁邊寫作業。
茹茹見此,放下藏在抽屜的戒尺。
宋雅君聽到上面的動靜消停,明白兄妹兩個人沒有在吵架,吩咐李媽:“廚房煮點雞蛋羹,等下茹茹和小剛會肚子餓。”
李媽走後,宋雅君回到房間,握著鋼筆給袁新回了一封信。
信上內容大抵是一切安好。
其餘訊息,宋雅君並沒有告知。
寫好信後,宋雅君叫李媽明天寄出去,之後因為太累,便倒頭就睡。
也許是太累,宋雅君這次睡覺深沉,醒來後卻頭暈咳嗽,發起高燒。
沒辦法,她生病暫時不能去工廠,所以要勞煩安以南去工廠看一眼廠裡最近的情況。
安以南知道她生病,叫她好好休息,隨後就去工廠視察。
工廠巡查了一上午,直到下午兩點鐘,安以南才有空從廠裡出來。
她想直接回家,可是想到好久沒找蘇老,便去供銷社買了水果上門。
誰知道安以南走進去一看,唐姨不在,蘇老也不在院子裡拉二胡。
安以南還以為出甚麼大事,喊了幾聲,“蘇老?”
右廂房裡傳來蘇老咳嗽聲。
安以南二話不說拎著水果過去,一進房子發現屋子亂糟糟,氣味難聞,趕緊推開窗戶透風,然後扭頭看向躺在炕上的蘇老。
蘇老面色憔悴,嘴皮子青紫,看起來奄奄一息,連眼神都渙散,完全不知道有人來。
安以南上前摸了摸他的手,好傢伙熱得都能煮雞蛋。
她趕緊去外面喊人拉來板車,將他送去醫院。
這麼一折騰,天色晦暗,蘇老師發高燒,打完點滴,高燒很快退下去,整個人也陷入了昏睡。
安以南鬆口氣,在醫院裡又待了一個小時後才回去。
第二天,安以南不放心,一大早就來醫院,結果看到蘇老起床要出院。
安以南扶著他說:“蘇老,你的身體還沒有好,你怎麼就隨便下床呢?”
“好了。”
“唐姨呢?”
“我把她趕走了。”
蘇老被安以南強行押回病床,想要板著臉,奈何安以南壓根不怕他。
安以南嘆氣:“唐姨為人熱情,慈目善面,你怎麼趕人家走了?”
“他打聽我的事情。”
蘇老倔強地瞪大眼睛說。
安以南給他蓋好被子,心裡也明白,也許唐姨是打聽他的事情,正好蘇老又經歷一些不好的過往,因此才會將人趕走。
“可是唐姨也不是故意的,況且你怎麼在家發高燒都不喊人?”
說來說去,還是因為家裡沒有人,不然蘇老也不會一個人躺在床上發高燒。
要不是安以南發現得及時,怕是蘇老因高燒去了。
“我今天叫小滿月來陪你。”
“我有病,別傳染給孩子。”
“你的高燒已經退下來,不會傳染給小滿月,再說不就是普通發高燒,哪裡會傳染給別人,你也別多心,好好休息,等養好身體,我帶去大戲院看戲。”
上次在滬市的大戲院看戲,別提多過癮。
首都也有大戲院,但是安以南一直沒去過,正好等蘇老身體好起來就帶他一起去看。
“現在能看戲?”蘇老顯然還沒發覺時代已經跟之前不一樣了。
“現在不僅能看戲,而且能看《紅樓夢》。”
安以南的話讓蘇老沉默半響,緩緩地說:“好,好好好。”
他連說好幾個“好”字,安以南不知道他是在激動去看戲,還是在為現在的時代而高興。
安以南沒有問,也假裝沒有看到蘇老偷偷抹眼淚的動作。
隨後安以南讓他好好休息,不要想其他事情。
蘇老:“我有甚麼可操心,對了我的二胡呢?”
“你的二胡被我收起來了。”
“我現在要去你家,給你收拾點衣服,你好好待著。”安以南囑咐蘇老在病床上好好躺著。
“你要是不好好躺下,改天我就把你的二胡藏起來。”
蘇老:……
最後他冷哼一聲,“算你狠。”
安以南不以為然一笑,扭頭就去蘇老家收拾衣服。
剛好回到蘇老家的時候,門口站的一位熟人原來是唐姨。
唐姨身邊還跟著一個面熟的男人,安以南還沒來得及想此人是誰。
對方就驚喜地大喊,“你不就是之前在我手上買走古玩,我還送你花瓶的客人嗎?”
經過他這麼一說,安以南立馬想到家裡的金花瓶。
“你來找誰?”
安以南警惕地問。
唐姨擔心地走上前說:“我聽說蘇老發高燒住醫院,剛好路過這裡,就看到這個小夥子鬼鬼祟祟地探頭探腦,說自己是蘇老的孫子。”
她一邊說,一邊悄悄湊到安以南的耳邊,溫聲細語地壓低嗓子說:“我瞧著這孩子長得一點都不本分,而且蘇老的家人不都全出國了嗎?我怕這孩子是不是故意上門來騙蘇老,就為了這棟房子。”
唐姨這句話,讓安以南的神色暗了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