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有生意上門為甚麼不做?”安以南雙手合十地凝望宋雅君。
對於安以南來說,生意才是最重要。
宋雅君聽到她的口吻明顯是贊同,心裡也明白她的想法。
“有你這句話,我知道該怎麼做。”宋雅君坦然一笑。
“她知道廠是你和我一起開的嗎?”安以南忽然意識到一個問題,開口詢問。
宋雅君搖搖頭說:“她不知道。”
難怪,安以柔要是知道合作的廠是她和宋雅君一起開辦,怕是不會主動找上門來。
事情說開後,安以柔好奇袁新為何跟她離婚的事。
“他要是跟你離婚?為甚麼不離婚,現在冒出來要離婚?”
安以南實在不理解袁新的想法。
宋雅君倒是明白,身體往後靠,眼神半眯,完全讓人猜不透在想甚麼。
“袁家最近要倒黴了。”
安以南看向她,若有所思地問:“跟最近那些下放牛棚回來的人有關嗎?”
之前幫助厲野的那位蘇老下方回到首都,現在在大學擔任教授,閒來無事就在院子裡種花澆水。
安以南去探望好幾次。
說起來蘇老很喜歡小滿月,經常教導小滿月練字畫畫。
宋雅君點了點頭說:“你猜得沒錯,那群下方的大人物都回來,袁家現在的形勢遠不如從前,他給我送來離婚申請是避免我牽連進來。”
說到此處,宋雅君神色有些恍惚。
安以南喊了她一聲,“雅君。”
宋雅君堪堪回神,淺笑地說,“我剛想起一些事情。”
“好,離婚申請你要甚麼時候籤。”安以南沒有多想,直截了當地問她何時籤離婚。
宋雅君彷彿早就知道安以南會有如此一問,因此早早開口說:“明天。”
“你離婚的話,茹茹歸你嗎?”
“嗯,還有袁剛。”
說起袁剛,宋雅君心裡很彆扭,孩子早些年前被袁家強行帶回首都,宋雅君好幾次去看望,孩子一點都不跟她親。
在袁家寵溺的環境下,袁剛的性格變得肆意妄為,而且並不把她親媽放在眼裡,加上受到王荷的挑撥,導致袁剛對她的態度不算親暱。
宋雅君嘆氣:“袁剛是我的兒子,撫養他是我的責任,可他跟我不親,只跟王荷親。”
“我明白,袁剛跟你婆婆相處久了,難免會跟你生分,但他現在年紀還小,你可以跟他培養感情。”
宋雅君也是這麼想,但願能將母子的關係拉親近些。
可是。
宋雅君猶猶豫豫還是告訴安以南一件事,那就是袁剛前幾天見到茹茹,跟她起了爭執。
“母子感情容易培養,可姐弟關係讓我憂愁。”宋雅君擔心姐弟兩個人相處不融洽。
兩個人都是自己生下來,要是一碗水不端平,對誰都不公平。
“這世上哪有真的能做到公平,你也別擔心,盡力而為,只要不忽略孩子就好。”
安以南寬慰的話,像徐徐暖風,襲進她的心間吹走了憂愁。
“也對,我怕甚麼,反正我又不會虧待孩子。”宋雅君綻放一抹笑容。
安以南放下心來,坦然一笑,“你要是虧待孩子,我可生氣了。”
宋雅君忍俊不禁。
*
安以南從廠裡出來,去了一趟蘇老的家。
蘇老的家在衚衕裡的三進院子,是他從牛棚回來後,上面的領導把房子還給他。
家裡的親戚早就跟他斷絕關係去國外。
平常他在家裡侍弄一些花花草草,閒來無事在院子裡練字,拉二胡,倒也悠閒。
安以南沒事的時候會專程路過,來看望他。
蘇老的脾氣很古怪,不怎麼跟人說話,每次安以南來他也不說話,平時就“嗯。”“哦。”掛在嘴邊。
安以南也不在乎,每次拎些菜和一些肉外加餅乾之類。
蘇老每次習以為常,坐在院子裡拉著二胡,也不說話。
這次安以南放好菜和肉,看到灶臺髒兮兮沒忍住打掃了一遍後,再看櫃子裡的油鹽醬醋都沒多少,於是朝著外頭的蘇老說:“我明天給你買些油鹽醬醋回來。”
蘇老不吱聲,平常獨來獨往,做飯也是自己一個人弄。
有次安以南上門發現他廚房沒甚麼菜和肉,就自發地帶一些糧食。
安以南沒得到蘇老的回應,習以為常自顧自地幹起活。
將廚房打掃乾淨後,安以南舒服地去洗乾淨手,隨後說:“我回去了,蘇老。”
蘇老依舊坐在小板凳上,臉色褶子很多,眼睛往下瞥著懷裡的二胡。
安以南跟蘇老打完招呼就回去了。
她一走隔壁的武大媽雙手揣著兜裡,熱情洋溢地說:“蘇老,剛剛離開的是你閨女嗎?每次都給你帶菜和肉,真貼心。”
武大娘是這片衚衕裡有名的媒婆,搬來三年,不太清楚回來後的蘇老處境,但是也能猜到一點他家裡沒有人照顧。
她貼心地想給蘇老介紹老伴,這樣蘇老也有個照顧的人。
蘇老不說話。
武大媽這幾天已經知道他的性格,自顧自地說:“你看你一個人孤寡在家又沒有人照顧你多麻煩,要不要我給你找個大媽給你認識,要是相處不錯就在一起,這樣省卻你一個人在家。”
蘇老用皺巴巴的手撫摸手裡的二胡,依舊不願意說話。
等到武大娘說得口乾舌燥,眼見蘇老還是跟之前一樣不上心,她乾脆開口說:“就算你不考慮自己,也要考慮你閨女,人家每天辛辛苦苦來給你送菜和肉,你不體諒她嗎?”
武大娘說到這分子上,眼見蘇老還是不說話,隨即嘆氣往外走。‘
可她剛走出門口就聽到蘇老顫顫巍巍地說:“好。”
這一聲“好”,直接讓武大娘驚喜不已。
“行,你等著,我這就讓人家隔天上門來見你。”